许多爬到一半,绳索就被宁王军割断,又或被火点燃,还有不少被火铳击中。


    实行跳帮战术的士兵们如同饺子般落入海里,或死或伤,侥幸活命者努力朝着己方的战船游去,却还要躲过宁王军的箭与火铳。


    到傍晚时,此一片海域已浮尸无数,被血水与残尸断臂所占据。


    便是如此,炮声依未停歇。


    与此相隔不远处的海寇岛上,陈砚与陈老虎、陆中、赵驱等人站于山顶,看着那激烈的战局。


    “跳帮战术是拿己方人命去填,再这么下去,朝廷军损失惨重。”


    赵驱感叹道。


    自朝廷船队从他们岛经过,他们就来山顶观战。


    起先他并不知朝廷军为何要送命,经过陈大人讲解方才知此乃跳帮战术。


    他从未见过如此大战,也从不知战争竟能残酷至此。


    在这等大战面前,士兵的命已经不是命了。


    光是他看到的,宁王方已被击沉三艘千料大船、四十多艘中小型炮船被击沉,其中有十多艘小型炮船被朝廷军跳帮成功后,船员全部被杀后被己方炮船击沉。


    朝廷军为了靠近,承受的宁王方的炮火更猛烈,损失也更惨重,光是千料大船就被击沉了四艘,中小型炮船沉没比宁王方只多不少。


    双方死伤的士兵更是不计其数。


    “这就是正面交锋的大战。”


    陈老虎一双虎目直直盯着远方的海面,看着宁王方的一艘西洋大船的桅杆被朝廷军的大炮击断。


    人在这些火炮面前,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海战与陆战截然不同。


    今日这一战,让陈老虎大为震撼。


    “想要打败宁王,必须切断宁王水军,隔绝松奉城与潜龙岛,宁王水军这块硬骨头必须啃下来。”


    陈砚心情极沉重。


    朝廷军悍不畏死,宁王的水军也是各个英勇,素质极高。


    都是大梁人,是华夏人,若能拧成一股绳对外扩张,大梁便可站上世界舞台。


    可是现在,因宁王的一己私念,如此精锐却在死战,在无限制的消耗!


    此仗打得越久,死伤越多,必须要尽快结束战斗,将宁王缉拿,否则朝廷与宁淮都要被这一仗打光了。


    “跳帮战术打不下宁王的船炮。”


    陈老虎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齐齐看去,就见陈老虎双眼始终盯着战局。


    赵驱反驳:“还在攻打,你怎知朝廷军打不下来?”


    陈老虎的目光始终未曾移开,而是道:“朝廷军已损失五艘千料大船,即将败退。”


    众人往远处看去,就见朝廷军又沉了一艘大船。


    陈砚回头深深看了陈老虎一眼,仰头看看天色,夜已黑了,经过整日的鏖战,双方士兵应该都已经疲倦至极,朝廷军也该撤了。


    “架炮,我等掩护朝廷军。”


    陈砚一声令下,众人便将两门弗朗机炮与一门虎蹲炮放于山顶,火药铅弹等都已准备齐全。


    两门弗朗机炮虽是从宁军缴获,实际却是经过朝廷改良后的子母铳。


    因火炮填充弹药极慢,明朝时就将弗朗机炮改良成母铳与子铳,大战开始前,将子铳填上火药、石子、铅弹等,到了大战时,将子铳往母铳上一卡,点火便可瞬间发射炮弹,打完立刻再换子铳,如此以来,大炮可近乎连发。


    许是见识了其便利性,导致如今的弗朗机炮都是如此构造。


    朝廷军若要绕开松奉城撤退,需经过海寇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