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弹入水,发出细密的“咚咚”声。


    有些铅弹射中人,便是一声痛呼,不过片刻,这片海风裹着化不开的腥味吹来。


    圆月正亮,却连在海水中弥漫开的血都照不明朗。


    落海众人纷纷往千户所的大船底下钻,如此一来铅弹便打不到他们,大船也撞不着他们。


    那些还未被撞的划子们掉头,就朝着走私船冲去。


    划子虽小,速度却极快,不过片刻已与货船纠缠在一处。


    到了此时,冯勇不敢再放炮。


    一旦炮弹落在走私货船上,全船的货物与船尽数会被烧。


    冯勇担不起责,只能下令货船上的士兵们用火铳迎敌。


    如此场景已出现多次,划子上的海寇们纷纷弃船跳入海中。


    海边长大的,水性各个好。


    藏入船底,拿出凿子熟练地凿船。


    冯勇当即命将士们跳海去捉拿。


    火铳在海水里可不能用,一旦将士们入了海,就与那些无火器傍身的海寇们一般无二了,只能依靠手中匕首对抗。


    加之将士们入了水,即便海寇冒头换气,船上的将士们也不敢再用火铳。


    如此一来,反倒让海寇们更是如鱼得水。


    更要紧的,是海寇的数量远比将士们多,那些入水的将士根本拦不住他们凿船。


    就在双方纠缠之际,有货船开始漏水。


    船上大乱,便有海寇趁机爬上船抢了货物就往海里丢。


    冯勇睚眦欲裂,当即发了信号。


    火光冲上半空,隔得不远处,一艘艘千料大船杨帆而来。


    货船们见状,纷纷迎向那些炮船。


    躲在船底的海寇们追赶不及,落在了后面。


    千料大船瞄准,对着货船背后的海面发射一炮。


    “轰!”


    海水被炸开飞溅向半空,货船被海浪掀得往前冲了好一段,险些翻倒。


    第二炮已瞄准下随着海浪漂浮的划子。


    “轰!”


    海水再次被掀起,货船随之漂浮晃荡。


    炮声响彻在海面上,久久不停歇。


    待海水落下,一切归于平静,海面上已漂浮了不少木板与残骸。


    冯勇已被炸懵,再看那些大船,眼底是藏不住的惧意。


    底下的将士们纷纷露头,惊恐地对着船上的人呼喊:“救我!”


    船上的将士们赶紧放下绳子要拉他们起来,不远处再次传来一声炮响。


    还未爬上来的将士们面露惊恐,抓着绳子拼尽全力要往船上爬,下一刻,汹涌的海浪卷起,将他们吞没。


    船上还有将士因未及时丢开绳子,也被卷入海底。


    船上剩余的将士们眼睁睁看着,心如擂鼓,纷纷躲进船舱内,无论外面如何呼喊都不敢再出来。


    那些活着的海寇们纷纷往划子游去,一旦爬上划子,便拼命往海上划。


    只要逃出大炮的射程,他们就能带着抢来的东西活命。


    千料大船扬帆,对着那些划子离开的方向起航,大炮随时对着那些划子离开的方向。


    一旦在射程内,便立刻开炮。


    激战的战场不远处,一艘破船静静地随着海浪漂浮。


    甲板上,一道道衣衫褴褛的身影站在其上,或惊恐,或泪流满面。


    那海上飘着的,或许就有他们的亲人。


    海风或就染了他们亲人的血。


    有些人想到自己早已死去的海寇亲人,更是恸哭出声。


    他们知当海寇的凶险,却不知当海寇原来是如此凄惨。


    一些年轻人更是死死咬着牙,睁着猩红的双眼盯着那些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