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题取自《春秋》,“齐师伐我”。


    齐师伐谁?


    《春秋》是鲁国官修史书,是以鲁国的视角记事,故称为“我”。


    为何伐?鲁国如何应对?有何警示?


    陈砚将题目解析出几个问题后,再整合一番,文章大致也就出来了。


    他打下腹稿后,提笔在纸上顺势写下。


    县试考生多,答卷也众多,县尊大人根本不可能全部看完,因此县试着重第一场第一题,即四书题。


    考生们多半会将精力放在第一道题上,将文章精雕细琢,至于第二篇五经题只要语句通顺,字数凑够即可,反正县尊大人也不会看。


    陈砚并不允许自己在此偷懒。


    县试虽不重五经题,后面的府试、院试乃至乡试呢,也能不重吗?


    只要落笔,他必定全力以赴。


    第二篇写完,他有些疲倦,看看时辰,已经接近午时,有考生拿出自己带的吃食来吃。


    陈砚看了眼考篮里的饼子,手已经伸出去,鼻尖萦绕的恶臭让得他毫无胃口,又将手收了回来。


    刚刚专心写文章,反倒没感觉,这会儿放松下来,那恶臭让他恨不得把早上吃的都给吐出来。


    陈砚不饿了,人也精神了,当即又拿起第一篇文章进行修改,酌情增字减词。


    等修改完,又读了两遍,确认无误方才誊写到程文纸上。


    等做完试帖诗,才修改第二篇五经题的文章,誊写完后,才来看试帖诗。


    陈砚对自己的试帖诗颇为嫌弃,奈何这已经是他目前最巅峰能力,只能忍着。


    正所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他要接受自己的短板。


    如此宽慰自己一番,再看自己写的试帖诗,又觉得好像还不错,当即又兴致勃勃誊抄下来。


    看了眼天色,午时刚过。


    经过太阳一晒,茅房里的味道越发浓郁,陈砚再也忍不了,起身将试卷交上去。


    负责收卷的是县学的学官,见陈砚来交卷,下意识看了漏刻,竟才刚到未时。


    历年县试的考生为了博个彩头,提前交卷的也不少,可这般早的还是头一遭。


    学官心里泛起嘀咕,扫了考卷上的名字籍贯等,见没问题就让衙役领着陈砚去龙门等着。


    考场规矩,要凑够十个人才能出去,陈砚只能站在太阳底下等着,期盼有人快快交卷。


    肚子“咕噜噜”抗议,陈砚目光落在考篮上那个饼子上。


    柳氏昨日在家煎的饼子,为了不让他饿着,特意用的白面,放了不少油将两面煎得金黄。


    可陈砚一看到饼子就仿佛还能闻到那阵阵恶臭,宁愿饿肚子也不愿意吃这饼子。


    这一等,半个时辰就过去了,陈砚饿得两眼冒金星,正想是不是不顾斯文坐在地上等时,终于有人来了。


    来者恰好是高修远。


    他本是志得意满而来,以为自己是第一个交卷的,谁知过来一看,陈砚竟然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他那股高兴劲儿瞬间就散了一半,冷哼一声,站在离陈砚极远的地方。


    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有人认出高修远,赶忙围到高修远旁边讨论起第一题。


    “今年的第一题怎的那般简单,读书人谁不知学而不思则罔?以修远兄的才学,想必此次文章是信手拈来。”


    被捧着的高修远颇为自得:“此题被考了许多回,已出了多篇好文章,想要写得出彩是极难的。”


    高修远在平兴县素有才名,又因出自高家,整个平兴县的学子可谓人尽皆知,这会儿听他说不易,不少人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