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波月纯黑的眼瞳在镜片后轻轻移动。


    他盯着那个身影，高亮的显示在热闹的街市上毫不逊色于各种灯光。


    那是一个咒灵。


    像人类一样的，有四肢，会说话，甚至保有好奇心的……咒灵。


    “哇哦。”


    在对方察觉之前，白波月错开视线。


    真不错呢，是稀有品种。


    用这个作为礼物的话，想必宝可梦大师会非常开心的吧。


    仗着他们这次出来玩没一个人穿校服，白波月便光明正大的拿出手机，给夏油杰打电话。


    “喂，宝可梦大师？闪光宝可梦dd，苹果糖摊位，速来，1＝1。”


    等他爆出一串奇妙的话后，那边一刻没停，直接挂断。


    但白波月知道，夏油杰已然在骑马赶来的路上了。


    放下手机，白波月抬头一看，发现孩子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正慢慢的成包围之势，隐隐的把那个咒灵围了起来。而那个咒灵不知道是真不知情，还是有所倚仗，仍旧盯着水盆里的鱼看。


    那张被缝合线贯穿的脸上露出孩童般的天真，笑容也很稚嫩，就连他的行事也带着孩童那般天然的残忍。


    他伸出手指，探进水面，轻轻点在路过他手指的一条金鱼身上。


    霎时，那金鱼的头部突然胀大，红色的鱼皮被紧绷成透明，不到一秒就砰的一声如同个气球一样爆炸开来，崩了路人一身的鱼腥。


    更有一个小孩因为离得太近，被爆炸炸伤了，正捂着那一侧的耳朵号啕大哭。


    混乱在一瞬间爆发开。


    这附近一下子从欢笑的祭典，变成了咒灵刀叉下的餐盘。


    咒灵那张被缝合线割裂开的姣好容颜，正拧着扭曲的笑容看那个家长和摊子老板争执，嘴上还不停的深呼吸，像是在享受什么美味的气息。


    白波月笑着看完了这场闹剧，直到争论平息，那咒灵移步到了下一个水气球的摊位上。


    他故技重施，正要把手伸进水里时。


    他被抓住了。


    “这样不好吧，按照游戏规则，你得用小钩子去钩小圈，这样拎上来的才是你的。”


    白波月脸上大大的粉嫩的眼镜被他推到额头上，他正用他那双仿佛深谭一样的眼睛看着对方，真人从他眼中看到了自己，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但身为咒灵的本能，让他发动了自己的术式。


    【无为转变】


    无形的咒力波动扩散开来，名为真人的咒灵脸上再次露出那扭曲的笑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送上门的有趣表演。


    但。


    什么都没发生。


    “啊？你怎么……”


    真人话没说完，眼前白波月微笑的脸就骤然一花，扭曲的现实与梦境交叠，触摸他人灵魂的咒灵被拉进了这个属于灵魂的空间。


    那是一颗巨大的菩提树。


    菩提树立于河岸边，有风吹过时便沙沙作响，无风时这个空间便寂静的令人心慌。


    “这是哪儿？”


    咒灵会有恐惧的情绪吗？


    不知道。


    但起码现在的真人并不觉得害怕，他只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新奇。


    他走到菩提树下，看到树生长在河岸边的，而树下正坐着一个人，一个他很眼熟的人。


    “莫西莫西，人类应该是这么打招呼的吧，你在谁？这里是哪里？”真人冲正闭着眼的人类打着招呼。


    “……”


    “你好？Hello？我是怎么进来的，这里是你的领域吗？”真人试探性的伸出手指想要戳戳这人的脸颊。


    “……”那人还是安静的。


    “不说话？不说话的话我可就要……”


    他故意在对方眼前握拳蓄力，直拳带出一股劲风直扑这人的面门，却又在真的贴到对方脸上之前收住了手。虽然不知道自己来到这里是不是因为他对这个人类使用了术式的原因，但真人还是谨慎的没有触碰对方。


    嗯……这下怎么办好呢？


    真人也干脆学着这个人盘腿坐在地上，一颗脑袋晃晃悠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不等他屁股坐热（话说咒灵有体温这个概念吗），那边的人就像是醒了一样回过神来。


    那人看到他，并没有吃惊，只是平淡的问到。


    “你是谁？”


    很熟悉的声音，就像是那个人类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告诉他不可以作弊一样。


    真人一下子乐了，从地上蹦起来，两步跨到那人身边。


    但就这两步道，他也还要一会蛇尾，一会马蹄的，走的七扭八歪。他咯咯笑出声，像是觉得有趣，并以此为乐，模仿着世间他能模仿的一切。


    “我？不如先说说你是谁？”他歪着头，眼睛里是纯然的好奇，没有一丝恶意。


    但对面的人拒绝了这个问题，那双眼睛看着他，但里面却什么都没映出来。


    “我是谁不重要。”他抬起手，“反倒是你，你是谁，是怎么进来的？”


    “这里……本不该有其他人的。”


    接着，那人便毫无预兆的消失了。


    在对方消失的那个瞬间，空间里风云色变。巨大的菩提树瞬间枯萎，其上的叶子也迅速腐烂变得粘腻，勾粘在干枯的枝干上，缓慢的向下流淌。


    天空也从一望无际的蓝变成诡异的绿色，或深或浅的绿加上看不清层叠的云一起堆积，竟让看的人莫名产生一股恶心。


    咒灵没有人类的器官，但真人在看到的这一刻竟也感受到了一股反胃，他胸腔上下翻涌，吐出了一堆‘小人’。


    真人看清了他吐出来了的东西，震惊的小退一步，又不巧踩到了那榕树旁的那条河上。


    原本清澈见底的浅浅小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万丈深渊，只是一脚，那仿佛自带吸力的粘稠液体就直接将他吸了进去。


    不过万幸的是，咒灵并不需要担心窒息的问题。


    真人困惑的泡在水里，时不时还划拉一下。


    生存不是问题，他最起码不会死。但问题是，他该怎么出去？


    ————————


    外面。


    原本以为这是自己的考题的学生们眼看着那场骚乱的发生，还不等他们出手阻止，或通知辅助监督清场时，白波月就已然走上前，一把抓住了咒灵。


    然后，场面就突然变得滑稽起来。


    那咒灵反看向白波月后，一人一咒灵不知道为啥突然双双停住。先不说在咒术师眼中那‘深情对望’有多诡异，就算是在普通人眼中，这个突然自说自话的伸出手，然后就那么凭空停住了的人也是非常奇怪的。


    出于谨慎，伏黑惠拉住了想要上前一探究竟的虎杖悠仁。


    “月行动前已经打电话给过夏油先生了，月既然没让咱们去而是自己去了，就说明这个咒灵不是咱们能处理的，老实等着。”


    跟着大人见过世面的伏黑惠是知道，自从10年前左右开始，有一批咒灵就像是进化了一样，总会出现些特别的。


    会说话，会思考，比普通的咒灵更狡猾。


    他目光锋锐，但被制止的虎杖悠仁心比较大，看过也就看过了。反而是他身后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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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被目光撇到的吉野顺平，无助的打了个寒噤。


    这个人，一定是校霸一类的角色吧。


    对这类人特别恐惧的吉野顺平，又不动声色的把自己往虎杖悠仁身后躲了躲。


    “怎么了？”


    一来就看到孩子们聚集在气球摊子前，夏油杰拨开人群走过来，身后的家入硝子紧紧跟着，再之后竟然出现了一个之前没有的人。


    七海建人！


    “七海先生！”伏黑惠微微有点激动。


    七海先生一直是他的榜样，怎么说也是曾在四个前辈手下活了这么久的人，他的许多经验都值得伏黑惠学习，以至于只要是七海建人在的地方，伏黑惠都会非常主动的打招呼。


    “啊，伏黑，晚上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学长们家里的这个男孩每次看到他都这么激动，但七海他还是很有礼貌的有问必答。


    但现在，显然不是能愉快聊天的时间。


    “怎么回事？”夏油杰又问了一遍。


    孩子中第二稳重的美美子轻声向他讲述了全程，夏油杰额间的眉头蹙起，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二话不说，他先拿出手机和白波月现在滑稽的样子合了个影。然后他轻咳一声，收好手机，装作无事发生一样走上前。


    那个咒灵身上一直在持续输出着咒力，一看就知道是在一直使用术式的，但月又没有受伤，也没什么咒力波动。


    围着他们又转了一圈后，夏油杰决定自己也上手摸一下。


    确认自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后，他就让七海建人带来的辅助监督把场地控制起来，帐也随之撑开。


    他伸出手，确认用咒力包裹好后，他握住了白波月裸露的小臂。


    ————————


    真人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这水很神奇，他能吞噬对空间和时间的感知。


    就像现在，真人并不清楚他到底沉下去多深了一样。


    就在他百无聊赖的开始边下沉边给自己编小辫的时候，水突然又变回了原本干净清澈的模样，就连深度也变得刚能没过小腿。


    他惊喜的睁大眼睛，嗖一下从水里蹦出来，没看路，差点就撞在了一个黑发男人的身上。


    嗯？


    这里来新人了？


    “噢噢噢哦哦！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真是个值得庆祝的事呢！”他把自己的两只手变成花球，甩着胳膊，跳着啦啦操。


    刚刚那一下触碰他并没有发动术式，但那短短接触时的咒力流动让真人意识到，这个空间里也是可以使用术式的，于是他蠢蠢欲动。


    那个坐在那的人他不敢试探，这个人还不能试试手吗？


    夏油杰看到，夏油杰震惊，夏油杰不解，夏油杰质疑。


    这个跳啦啦操的不是外面的那个咒灵吗，这里又是哪里？


    难不成，这是月的领域？


    “你是谁，这是哪儿。”这个问题今天是不是出现的次数有点太多了。


    但，好问题！


    比他来的更早的真人也想问这个问题。


    “不知道呀，这里是哪里啊？”他嘴上说着，手上还不老实的想去触碰夏油杰。


    坐在那儿的惹不起，惹惹这个新来的。


    真人跃跃欲试，而被触碰的夏油杰也跃跃欲试。


    虽然不清楚这里是哪里，但进来之前他没看错的话，这个咒灵是个特级。那这就应该是白波月喊他过来的闪光宝可梦了？


    看到这个咒灵在主动的接触自己，这在夏油杰眼中和羊羔自己跳上烤架没有什么区别。


    烤全羊吗，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