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这样啊——”


    总监部，京都议会堂。


    白波月把手里的一沓资料摆放到桌面上，坐在他对面的五条悟就比他随意的多，甩开的纸张近乎铺满了整张桌子。


    总监部在今年开学前突然把他们两个在国内的特级召集过来，说是要他们代为处刑一个失控的诅咒。但等他俩真的拿到资料后，处刑的对象就突然变成了一个人，是变个未成年。


    看到资料上那个神色颓废的少年，俩人借着看资料的空隙，偷偷打了个眼神。


    把盯着的辅助监督拱了出去，关上门，白波月微微瘫在椅子上，


    “是难得少见的，本人也同意的秘密死刑呢，悟怎么看。”推推眼镜，他被遮挡的眼睛半睁着，像是饱含了困意。


    “怎么看？站着看。”五条悟从椅子上站起身，两指从左到右抚摸了一遍脸上的绷带，“这位还是16岁的未成年呢，要是带回高专的话，月你有没有信心教导好呀！”


    声音在空中自由的荡漾了一圈后才开心的落到白波月耳中，让听的人哑然失笑。


    “那当然要看你这个班主任的了。”摘下眼镜，擦拭干净。


    白波月露出的双眼中，瞳仁的那一部分在这两年间进一步扩大了，如果他不刻意的瞪大双眼，你甚至看不到那黑色的边界。


    重新戴好。


    今天的眼镜款式，是由最近喜欢上了细边圆框的夏油杰先生间隔万里精心挑选的，该提议被供货商五条悟先生当场拍定，次日白波月就拿到了新眼镜。


    咳，不要问旧的那些哪里去了。


    这不重要。


    “如果在东京咒高出现问题，要咱们自己担责啊，真是一点责任都不想负的老家伙们呢。”


    “是啊，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死掉，好给有责任心的年轻人腾位置啊。”


    前往处刑室的路离议会堂并不远，但这也阻止不了白波月和五条悟唱双簧吐槽老橘子，惹得前方带路的老橘子预备役一脸菜色，偏偏还不能说什么。


    “就这里？”五条悟指指墙上全是符咒的房间。


    束缚、拘禁、封印，各种各样的符咒贴满了房间内外，彰显着房间内部之人的危险性，这也是他俩此行的目的。


    “是的，当您二位进去后，我们将会退到500米以外的地方维持结界。那么，祝二位武运昌隆。”语毕，他也不停留，直接离开。


    碰了个软钉子，但站在门口的二人都没去管他。


    五条悟从绷带缝隙中扯开一点，边用六眼观察着边轻松说到，“杰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白波月手中惦着骰子，一个侦查被随意丢出，“你没看手机？那杰会难过的。他说是明天的飞机，你知道的，错过了美美子和菜菜子的开学日她俩会闹的。”


    “啊，知道了知道了，反正他知道我肯定会整蛊他，所以得问你才会得到真正的日期啊。”他还悠闲的拿出手机，翻到和夏油杰的私人会话。


    上面大大的写着两个字——后天。


    “那你预判了。”面对五条悟写在脸上的——赢了。白波月还能说什么，祝福，锁死，别来嚯嚯我。


    但很可惜，缺德佬缺德别人的时候，往往会展现他们那些不该有的体贴。


    贴满符咒的大门被五条悟和白波月一人一边推开，昏暗的室内重新洒进阳光，却没能照亮这位阴暗高中生的内心。


    那是一个黑色的短发男生，长的清秀好看，但就是有着非常严重的黑眼圈，要白波月说都快赶上硝子脸上的了。


    话说硝子新买的眼霜好像用处不大啊，感觉黑眼圈还是那个大小。


    咳，跑题了。


    总之这位就是今天的主角了，一个年纪轻轻就饱含死志的年轻人。


    “这个是你的吗？”五条悟拿出了一柄刀，刀尖怪异的扭曲着，像个异形的弹簧。


    趁着五条悟询问，白波月偷偷滑下眼镜，用自己的本眼查看对方的样子。


    暗室中昏黄的烛光被照的闪烁耀眼，剔透的表面正诚实的映照着世间的一切，白波月从那里看到了自己，这孩子的头，是一面镜子。


    当啷一声，五条悟把那柄扭曲的刀丢到地上，直接对这孩子下了判决，“从今天起你就要去新学校喽。”


    “我不去。”


    啊呀，被拒绝了。


    “为什么呢？”白波月试图笑起一个温暖的弧度，垮前一步，试图看清这孩子伏低的脸。


    就在他这一步踏出后，身侧原本悬挂的符咒绳索骤然绷紧，耳边立刻响起一个女声在尖锐的咆哮。


    “里，里香，等等，等……”


    白波月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以往面对他的咒灵很大可能会出现奇特的状态。


    有的会温顺的低头表达臣服，有的会试图吞噬他壮大自己，也有的会把他当成同伴袭击他周边人，但像这种类似幼崽母亲发出威吓的还是头一次见。


    于是他停住脚步，只比五条悟多前进了半米。


    “啊呀，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五条悟大拇指抵住额头，他也没想到这个咒灵的反应会这么大。


    “所以，不要再让我出去了，就这里就好，我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了。”少年语气低沉，把头埋的更低。


    五条悟伸手将白波月往后拉，同时前进两步挡在他身前，嘴巴一张开始了他的劝解大业。


    “就自己的话，不会觉得寂寞吗？”


    意料之外的劝解让男生肩膀瑟缩了一下。谁会不期望自己拥有同伴呢，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不，不能动摇！


    他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想要堵上耳朵避免自己听到那些让他动摇的话。


    “而且，你那些被诅咒的力量，经过学习使用后，说不定可以变成能用来帮助别人的东西呢，你……不想试试吗？”五条悟还在输出。


    “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啊。”


    但看到这孩子无动于衷的样子，五条悟是真有点无奈。


    他真的已经在尽力话疗了，他现在严肃的面容下是他疯狂呼喊的灵魂啊：杰！再给我补一课时你的‘如何用语言蛊惑别人’吧！


    他真的很需要！


    “不拒绝的话，那就是默认了哦。”白波月见气氛僵持，见缝插针的打破就快凝固的氛围。


    少年还是沉默着，但有了白波月之前的话，这段沉默也变得有了倾向，于是五条悟趁着这个时机干干脆脆的击掌决定。


    “好，那开学前你就先……先住哪儿呢？”他侧头去看白波月。


    白波月无奈回视回去，“那边肯定不行，一个没有咒力一个还不成熟，还有两个也刚踏入新手期，要不让他提前去高专吧，反正我日常就住那边。”


    “诶——”五条悟用掌根顶住太阳穴，像是头疼一样，“可是一直住学校，很可怜吧。”


    你是说我很可怜吗？


    白波月默默飞过去一个眼刀，五条悟赶忙笑着摆手讨扰，他还不想在整蛊杰以后被俩人联合狩猎呢，还是不要一次性都得罪的好。


    “要不去五条家住吧，五条家内部有结界，最近我也会住在那边可以帮忙盯着”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提出一个意见。


    “五条家的话就看你了，家主大人应该随随便便就能安排吧。”


    “那ok了，他就先和我去五条家，具体的入学时间……”


    白波月划开手机，日历上是密密麻麻的各种备忘录。


    “嗯……他还得先经过审查期，估计是赶不上开学式了，不过应该差不了几天，下周应该就没问题了。”


    “不过。”啪地合上手机，白波月看向抱头蹲防的少年，“还是得看总监部那边什么时候松口啊。”


    啧，麻烦。


    总监部再给他提升一点效率啊！


    “哦，这没问题，我去催。”手上打着ok，五条悟转身走向大门。


    谈也谈完了，接下来就是把人接回五条家了。


    诶？好像接下来就流程都不需要月了。


    五条悟原地等了下，跟着一起出来的白波月正好停在他旁边。


    “干嘛不走。”


    “月你接下来干嘛？”


    俩人的话同时说出口，虽然重叠了，但俩人都听到了对方的话。


    “我想问问你。”


    “我去排昨天刷到的限定款巧克力派。”


    又是同时说话。


    但这回五条悟听到他的话，绷带下面的眼睛就发出了亮亮的光，他想要让白波月也帮他带一些。但还不等他说出口，旁边就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月，你这样，会把悟惯坏的啊。”


    是夏油杰。


    不用听他也知道这俩人接下来的对话，一个是已经快30了还长不大的幼稚园小朋友，另一个则是惯孩子家长，不提前吐槽一下，月恐怕又要拎满满一袋子甜点回来了。


    没错，他提前回来了，这趟出差的具体时间他谁都没告诉，只是自己偷偷提前一天订了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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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整蛊啊，什么派对啊，他通通预判，这波是他的胜利！


    “嘛，反正我也要吃。”白波月倒是不意外他提前回来，毕竟有五条悟奶油喷脸欢迎事件在先，现在谁不防他一手啊。


    “杰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悟要回一趟五条家。”


    听到悟要回五条家，刚回来的夏油杰瞬间就叛变了。


    被五条悟邀请，然后被五条家人列队欢迎的场面至今还记忆犹新，你要说这里没有五条悟的手笔，谁会信啊！


    所以，他选择跟着一起溜。


    “好啊，店在哪儿，远吗，坐虹龙过去？”


    五条悟很难过。


    不能一起去就算了，还被残忍甩下，五条悟恶狠狠的要求他之后要吃5个。在得到了能让他吃到饱的保证后，又恶狠狠的去给五条家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人。


    看着他离开的背景，二人笑嘻嘻的坐上了虹龙牌顺风出行。


    别人干活自己轻松的感觉可真不错啊。


    “所以你们干嘛去了？”


    虹龙上，黑衣黑裤的夏油杰还绑着一个小辫子，半扎的头发随风飘动，但还不至于长的被糊一脸。


    白波月耸耸肩，和他讲了有关被诅咒的少年，伤人，保护和被死刑的事。


    “我觉得这些事都不是他的错啊，但总监部处理不了，只想着杀了了事。”


    夏油杰坐在虹龙背上陷入沉思，听月这么说，这孩子确实很有才能，而且还是悟血缘上的远亲，咒力量也很可观，要是能开发出属于他自己的术式，怎么说也是个一级起步。


    “那悟那边怎么说，这孩子什么时候入学？”


    见夏油杰也毫不犹豫的偏向保人，白波月不由得坐的更近了些，就算知道他们在天上还有帐别人听不到，也忍不住压低声音悄悄说。


    “悟提出让这孩子入学东京咒高，你说不定还有机会给他上课呢，入学……还得再等等，估计得是插班生了。”


    夏油杰颇为无语的听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月这几年下来倒是越来越幼稚了，会有人负生长的吗。


    “那就不耽误美美子和菜菜子得开学式，幸好津美纪那边的开学日期和这边错开了，不然真是不敢想家里到时候的鸡飞狗跳。”他把两只手揣进袖子。


    “津美纪才不会挣这个呢，她顶多有点失望。”白波月实名不认同。


    “不是津美纪有意见……”夏油杰还没说完。


    “惠也不会啊。”白波月就抢答了。


    “不。”夏油杰面色上带上了些许痛苦，养孩子不易，养四个孩子更不易，“美美子和菜菜子会因为咱们没去津美纪的开学式而闹，别忘了生日蛋糕！”


    生日蛋糕，这四个大字成功引起了白波月一些不太妙的回忆。


    在某一次枷场的姐妹的生日会上，这俩孩子难得闹起来了。


    具体原因是因为她们生日的时候买了她们喜欢的蛋糕，但津美纪生日的时候买的确是伏黑惠喜欢的，她们一致认为这是对津美纪的不公平，要求一碗水端平。


    天啊！


    津美纪只是想让惠帮自己选一个，不是他们四个大人不顾她的想法直接买的，结果那天光是哄孩子就哄了三个小时，不过幸好，生日会还是圆满收场了。


    只是给四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大人，带来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你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白波月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他虽然挺会安慰人的，但不知道为啥这几个孩子一看到他就情绪不太稳定，枷场两姐妹更是有点怕怕的，直到最后他被夏油杰推出房间的时候还是觉得自己很无辜。


    但现实就是，“换个话题，算我求你。”


    不然信不信他在虹龙背上用脚趾扣个东京咒高出来。


    “那，咱们还是说那个插班生？”


    说什么话题都行，就哄孩子的先停停，他真的不想回忆那些年因为端水而造成的惨案了。


    “那孩子直接加入悟的班级吗，我记得悟今天的一年级就有5个了吧，再加上这孩子这次可是破纪录了。”


    白波月点点头，确实是要加入一年级的，但看着入学的人数越来越多，他脑子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总之他会先以特殊身份入学，入学后也会被监视一段时间，到时候咱们应该都能有机会给他上课，你到时候可以详细看看，他身上的诅咒还挺有趣的。”


    “哦对，我是不是还没说过他的名字？”


    “那孩子，叫乙骨忧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