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就这样古怪而又沉默的对视着,夏油杰不进来,五条悟和白波月不开口。


    只有电视机还在自己运作着,播放着今天的晚间新闻。


    “经热心市民报案,位于山东省桐槐册山的盘星教内,发生特大恶性杀人事件。涉案人员112人,死亡人数高达103人。经警方调查搜证,教会内有内部流传流传特别药品的传统。推测应是在教众聚会时……”


    “哈,报应来了。”五条悟回过头去看电视上的新闻。


    现在距离他们离开盘星教已经一周了,他能理解夏油杰受到冲击后自闭,但从不内耗的他却不能明白为什么会自闭这么久。


    因为重要的同化任务失败,总监部的人要求他们反省一周作为处罚,毕竟时间太久就是放假了。


    (谁说现在不是放假)


    并让他们在此期间把整个事情经过整理成详细报告。


    而这个报告他们已经拖一周了。


    是的,明天就是上交的最后一天了,DDL就在眼前。


    但依然没有一个人动笔写过哪怕一个字。


    “不意外。”


    白波月朝夏油杰歪了下头示意他也坐过来。


    “一个邪教除了精神控制,最快的敛财方法想想也知道肯定不能合法,而且被当成刑事案件处理的话也根本波及不到咒术界。”


    “刑事案件……”夏油杰声音嘶哑,听起来像是很久没开口了。


    五条悟很无所谓的翘起二郎腿,长腿一甩差点打到坐他旁边的白波月。


    “其实也没错吧,小理子不也是普通人?”五条悟倒是很坦然。


    “杰你怎么样,这一周没正经吃饭,饿吗?”白波月托腮:“抱歉,我本来想更温和的和你讲这事的。”


    “还讲啊,他那套正论?老子早就说了,那套行不通……反正老子讨厌正论。”五条悟喝了口草莓牛奶,把头撇向一边。


    “这和正论没关系,杰他只是想保护普通人而已,而且要说过激……也应该是我。”


    白波月有点局促,这种黑历史被拉出来鞭尸的感觉,让他很脚趾扣地。


    他赶紧从旁边的桌子上抽出三张纸,依次递给桌边的俩人。


    白波月拿出的是总监部专用的报告提交单,也不知道是谁提出来的,这东西在食堂放了一大摞。


    这看着不影响食欲吗?


    “咳,总之现在还得把这个写了,还有夜蛾老师用来应付上面的两千字检讨。唉,总监部到底什么时候爆炸……”白波月敢肯定,只要是个人那就会膈应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


    任务的那点具体经过,那帮辅助监督已经来来回回问了三四遍了,问的俩人烦躁到炸,就差把每天去几次厕所这点事也掏出来了。


    “啊?”五条悟捏皱手里的纸,听闻诧异的看白波月“夜蛾应付上面的?”


    “不然呢?”白波月白了他一眼。


    “咱们三个人都没让同化顺利完成,夜蛾老师作为老师肯定要被问责的,算是连坐吧,没品的老家伙们……老师总得有东西应付上面,只是检讨已经很好啦。”


    生活不易,月月叹气。


    就在俩人已经开始商量要不干脆把纸撕了,然后说自己写完了只是丢了的时候。


    夏油杰抬头看向他们。


    他黑眼圈围绕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头发乱蓬蓬的散开着,能看出这一周是没洗头的。


    身上的衣服也是皱皱的,有一股泡面的味道。


    很好。


    一周没出现的人是如何维持生命的问题,有答案了。


    俩人被他这么盯着看,慢慢的坐直了。


    这眼神就像是一个信号。


    让白波月和五条悟疯狂互甩眉毛。


    不行啊,不沟通的话,问题不就永远也解决不了吗!


    杰都坐过来了,现在也抬头了,这是好信号啊!


    白波月扣扣桌子边,深呼一口气:“那个,杰……抱歉,之前我……”


    静——


    死嘴!说啊!


    白波月低着头不敢和夏油杰对视,如果现在能刨个洞让他逃避这件事,他将直接化身土拨鼠!


    “那个……”


    “不,不用道歉。”夏油杰打断了他的道歉“你并没有错,正相反,你说的对。”


    夏油杰又低下头。


    “以德报怨,我确实应该重新审视这个问题,如果不是这次盘星教的事,我可能还抱着之前那种天真的想法吧。”


    五条悟的二郎腿放下了,白波月攥紧的手也松开。


    看来这次的秉烛夜谈不是轻易就能结束的了。


    “你说得对。”他又重复了一遍“就像术师中有接悬赏杀人的诅咒师一样,普通人中也有恶人。”


    “弱者也是同样的,没有三六九等之分。大家流的血都是同样颜色,骨骼也是同样的数量,死之后也是同样的尸体。”


    他深深的吸进一口气,又重重吐出,像是想要把积郁的情绪用这口气吐个干净。


    “我知道,我只是……不,我不知道,要是那些我保护的弱者也会把刀捅向更弱者……”


    甚至捅向我……我又该怎么办。


    夏油杰把脸埋进掌心,他很痛苦。


    他一直以猎杀诅咒保护普通人这件事,视为终身的理想。


    可那些人的卑劣还是超乎他的想象。


    不论是自相残杀还是悬赏人命,之前只是月出格的行为掩盖了这些问题,只要过后一思考,这些事就都会一一找回来。


    他成长的家庭氛围温馨美好,父母也从不干涉他的决定。


    这也导致了他早已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做决定,成为咒术师也好,终生的目标也罢,都是他自己决定的。


    但他觉现认为,能和朋友们好好聊聊或许也不错。


    哪怕只是借着这个机会梳理自己的想法也好。


    这一周的自我反思太乱了,混乱的情绪就像是一锅大杂烩,五味陈杂却又品不出什么东西。


    “杰的话,只要继续做自己就好了吧。”五条悟放松下身体。


    他明白夏油杰现在在纠结什么,但纠结这些又没有用,要是有用的话他也不会在只有几岁的时候就被大规模暗杀了。


    弱者是可以被保护的,但人是卑鄙的,这点他早就知道了。


    白波月叹气,起身倒了杯水。


    “想要保护别人的想法并没有错,杰。”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愿意舍己为人的终究还是少数。我只是希望你在救人之前,先看看你自己。”


    “杰,我是很看重你的。你已经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了,你是我的青春,也是我的生活,我希望你以后也能过得很好。”


    白波月点点杯子,推给夏油杰。


    “所以,拜托了,别勉强自己好吗?”


    “……”


    “先喝点水吧,你这三天没怎么吃东西吧,饿不饿?”


    夏油杰犹豫着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今天还滴水未进的脏腑被唤醒,肚子传来响亮的咕噜声。


    “什么啊。”见气氛缓和下来,五条悟单手托腮“我还以为你都不饿呢,放你门口的饭一点也没动过。”


    “不过这个点食堂做饭的都下班了吧,弄点泡面?”五条悟看向漆黑的打饭窗口。


    夏油杰一听到泡面,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一下,这几天他没少吃这东西,以至于一听到就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他只是不挑食,但也不能一直吃泡面啊。


    白波月站起身来,这个技能他点了不少,不过也只限于中华料理就是了。


    “我有让食堂阿姨留下些食材的,他们下班早,要是想在晚上弄点宵夜吃,咱们可以自己动手。”


    白波月熟练地打开厨房的灯,翻进去,开始翻找冰箱。


    “我……不想保护那些……恶人。”见白波月离开,夏油杰放下空荡的杯子,话音很小。


    但还是被五条悟那敏锐的听觉给捕捉到了,他直接平淡的接下去:“不想那就不保护,这有什么难的。”


    “或者干脆在祓除的时候给他们搞点麻烦,只要不被发现,就不违反规定。”说话间,五条悟又给自己插了一盒草莓牛奶。


    “想做什么就去做,不想做的就不做。杰,我虽然讨厌你的大道理,但我有时候认为你是对的。”


    这话可是五条悟头一次说,夏油杰震惊的瞪大眼睛。


    咔嚓。


    五条悟把夏油杰瞪大眼睛的珍惜画面拍摄下来,这可是白波月都没能做到的初版成就!


    这番动作换来了夏油杰无语的眼角一抽。


    “保护那些比我弱的人,这个社会才会运转下去。但我也不会保护所有人,就像那天,如果你俩都点头同意,那就用不上月动手了。”


    五条悟脸上是得意的笑,他嘴里的话却让夏油杰心绪起伏。


    刺啦——


    厨房传来下油锅的声响,紧接着些微香辣的味道从窗口传出,让不能吃辣的五条悟打了个喷嚏。


    “什么啊,月在做什么啊,这么辣。”


    “辣吗?”夏油杰又嗅了嗅空气“还好吧。”


    话题被岔开,气氛也被打断,夏油杰干脆不再提这个问题。


    白波月这边也手脚麻利,没让食客久等。


    一份几乎不辣的麻婆豆腐(划掉)肉末豆腐上桌,看的俩人目瞪口呆。


    “你还会做这个!”


    “这个完成度,已经可以开餐馆了吧!”


    白波月把一碗米一份汤一一摆放在夏油杰的面前。


    “先吃饭。”筷子被塞进夏油杰手中。


    “不管怎样,先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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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事都可以吃饱了再想。”


    白波月又坐回五条悟身旁的座位,眼尖的看到他的手机屏幕停留在某个短信界面上。


    盘子里的豆腐味美滑嫩,略有辛辣的滋味刺激着味蕾,配着新蒸好的米饭,一起大口咀嚼。


    被面前两道关切的视线盯着,夏油杰的内心泛起奇妙的鼓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冲破胸口,越过喉头,酸了鼻子,最后从眼睛涌出。


    这份宵夜很好吃。


    就是……汤有点咸了。


    ————


    饭吃完了,也哭完了。


    这回夏油杰眼圈又变的红红的了。


    不知何时来的家入硝子把一瓶果汁摆在他面前。


    “喝点甜的,心情好。”


    硝子把烟在手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点燃。


    “怎么样,好点了吗?”白波月刷完碗重新坐回来。


    “我还是那句话,杰的话只要继续做杰就好,我们可是最强。”


    “用你的实力去碾压那些你看不惯的东西就好了。”五条悟把喝完的奶盒投篮进垃圾桶。


    三分,正中红心。


    “谢谢,我好多了。”


    夏油杰打开果汁喝了一口,和饭不同的味道,甜滋滋的。


    “我只是,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那些我要保护的人是那种……可以为了兴趣杀死同类的人,我可能,接受不了这个。”


    “没人能接受的了吧,那种人渣还是早点死了好。”白波月从五条悟兜里掏出个棒棒糖,又考虑到现在的时间很晚了,最终还是没有塞进嘴里。


    夏油杰嘴角抽抽:“感觉你有点崩的人设了,月。”


    “也不算吧,月之前不也有那种状态。”五条悟双手比划了一下。


    “什么状态?”家入硝子感觉自己就像是瓜田旁的猹,看着偌大的瓜田却硬是吃不到一口。


    夏油杰被迫回忆起白波月发疯的样子,感到有点头疼。


    “啊——是指月他当时拿枪对着邪教的代理董事,和对方对赌,在杀了对方之后还把人家说破防了的事。”


    就像是你一直以为温和有礼的乖乖猫仔,直到有一天偶然半夜起夜发现,对方会偷偷把你牙刷丢进马桶一样。


    不。


    夏油杰扶额,收回这个发散的想象。


    没那么温和。


    “啊?这还好吧。”


    硝子悄悄把桌上的糖打开塞进嘴里,然后被甜的直吐舌头。


    “他可是能和我讨论死刑犯可以用来废物利用的人,你了解他的黑暗面太少了吧。”


    “啊?”这回轮到夏油杰震惊了。


    “而且这种东西不是短时间就能想明白的吧。”白波月觉得如果不想让这里成为自己的批判大会,那最好尽快拉回话题:“人生目标这种东西,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找到。”


    “是啊,你急什么。”五条悟撇了眼白波月,跟着他转移话题。


    “别担心,还有我们呢,新的人生目标什么的,从现在开始想也来得及。”硝子的话音有点含糊。


    白波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看向家入硝子:“硝子,你不是已经想好未来做什么了吗?”


    “啊,现在的话,我大概是咱们中的第一个决定好的吧。”


    硝子目光移向天花板。


    “我打算以后留在学校做校医,已经在备考医师执照了,所以你们就珍惜我还能出来夜聊的时间吧!”


    “恭喜你啊,硝子。”夏油杰微笑的看着她。


    “比起你恭喜我,我还是更希望你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少东想西想的。”家入硝子瞪了他一下。


    夏油杰顿感压力倍增,放下了鼓掌的手。


    “额,那个……啊!月你的厨艺很好啊,什么时候练的?”好生硬的转移话题。


    但这要怎么回答,说穿越前居家练出来的吗,那必不能啊。


    “吃宵夜练出来的,我还挺喜欢中华料理的,比较正宗的那种。你们要是喜欢,下次出门我带你们去比较正宗的店吧。”正宗还被他加重的语调。


    “像我刚吃的那种?”夏油杰指指桌面。


    “不,你那种还是改良过的,不改良的话悟那个时候就该哭鼻子了。”白波月又试图去掏五条悟的口袋。


    这人肯定带了其他零食。


    五条悟赶紧捂住口袋:“喂,我才不会哭鼻子,哭鼻子的明明是杰!”


    “拜托了,别再提这件事了!”夏油杰扶额。


    “什么?夏油还哭鼻子了!我都没看到,有照片吗?”


    “问悟。”


    “啊!我忘拍了!不过有杰震惊的睁大眼睛的照片,要看吗?”


    “要看,要看!”


    “哇,真的睁的好大,历史新高!”


    “你们!三个!差不多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