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疼麻了

作品:《青妖

    小七闹腾了一宿,中途镜花还让人给她端了盏红枣桂圆茶润润嗓子。


    茶里放了一大把黑枸杞,女侍在门口向小七传话道:“镜花姑娘说,七姑娘的声音听起来忒虚了些,肝火烧得还不够旺,让你多补补。”


    小七听后面色阴鸷,开门从地上端起那茶盏然后一把朝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瓷片溅得从地上飞起,险些割伤她的脸。


    这肝火就这样烧了一夜。


    直至凌晨,小七才声嘶力竭,拉过被子倒头睡去。


    然而没睡多久,她的房门就传来一声巨响。


    小七猛地睁开双眼,翻身看见自己榻边站着一人。


    来人一身玄色银边束袖锦袍,高高的马尾被束进一烤蓝银冠中,正抱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不是想走么?机会来了。”


    小七坐起身来,警惕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公子解了你禁足,让我教你习武。我蒙着眼让你一只手,你的兵器若能碰到我,你便可以离开清辉堂。”


    小七冷笑一声,抬眼问道:“解了我禁足不怕我跑了么?”


    镜花勾起一边唇角,无所谓道:“要是能在清影卫眼皮子底下溜走,那也算是你的本事。”


    蒙着眼?还让一只手?


    小七掀开被子就开始往脚上套靴,“我现在就要试。”


    镜花不知从哪儿掏出把木剑,扔到她怀里后转身走向门外。


    “来。”


    “我不要这个。”小七将那木剑扔到一边,从枕头下摸出她那把镶满宝石的匕首,看着镜花冷冷一笑,“我要用这个!”


    镜花头也不回,只招了招手道:“随你。”


    此时正是日出前天色将将蒙灰的时候,镜花同小七门前的女侍讨了条丝巾蒙在眼前,站定在院中对小七道:“有什么招儿你使罢。”


    小七抽出匕首反手握住,用极轻的脚步向镜花走去。


    待走到镜花跟前,她却突然蹲下身子,握着匕首极快地扎向镜花左脚。


    她定以为我要扎她身上,哼哼……


    镜花左靴微微一闪,接着靴底便贴到了小七面前。


    小七转了方向,匕首刺向镜花的右脚。


    谁料镜花右脚背跟长了眼睛似的,微微一侧,刚好躲过匕首,紧接着她左脚一蹬,小七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小七疼得一声闷哼,刚揉了揉屁股,就听见有声音在她头顶居高临下说道:“起来,继续。”


    小七起身,从方才的地方捡起匕首,毫无章法地胡乱向镜花刺去。


    她觉得自己已经够狠够快了,知道习武之人五感相通,还故意做了许多假动作。然而这些招势都被镜花一一拆破。


    镜花也不回击,只负着双手身子闪来闪去,跟闹着玩儿似的。


    这样你追我闪地闹了半天,烟消日出,小七连镜花的衣摆都未曾碰到过。


    小七又累又气,从楸树下捡了许多石子儿向镜花扔去,仍是被她一一躲过。


    小七恼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口喘气。


    镜花一把扯下面上丝巾,“就这点儿能耐?”


    小七面色紧绷,抿着唇一语不发。她自是想发作,无奈打又打不过镜花。


    若是楸在跟前,她撒泼打滚还能讨他生厌。可镜花,她只会抱着手站在一旁看戏一样津津有味看着。


    小七才不要如她的意。


    “招都使完了么?”


    小七不答也不看她。


    “使完了就赶紧爬起来练功。”


    小七冷冷笑道:“我才不练呢。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让我出去的机会。你和他都是妖精,不知费了多少年才练得这样的功夫,让我练?怕是得练到猴年马月去了。”


    镜花挑眉:“你既知道还不趁早?”


    小七瞥她一眼,抱着双膝将头转了过去。


    镜花见她不答,径直走进了她的厢房。


    小七跟着看去,见她出来时手里拿着先前那把被自己扔到一边的木剑。


    “我说了我不练,不练就是不……啊!!!”


    手指传来剧痛,小七下意识收回双手,然而小腿又被镜花拿木剑狠狠抽了一下。


    她惊得跳了起来,愤怒大吼:“你干什么……”


    话还未说完,左手臂上挨了下。


    她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来护,右手背上又挨了下。


    小七疼麻了,泪水盈满眼眶:“我练,我练!”


    镜花神色不变,抬手又给她腿上来了一下,“晚了,先把今日的打挨了再说。”


    小七跳着脚满院跑,镜花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惊叫和哭嚎充斥着整个清辉堂。


    此后,小七跟着镜花习武的这半个月里,幽都的百姓是一个懒觉也未睡过。


    每日天不亮,人们就能听见女子的哭嚎声从街头响到街尾。待披上衣裳出门一瞧,长街上却连个人影儿都未曾留下。


    “到底是哪户人家?每日天不亮就打孩子?”


    “打孩子?我怎么听着像打老婆?”


    “哎哟,那女子嚎得我心肝儿一颤一颤的,也不知是犯了什么事,怎的每日都挨打?”


    “可别说了可别说了,我夜夜梦魇,梦见那女子在我家门前哀嚎索命……”


    众人对此事议论纷纷,教清辉堂上街采买的女侍听见了,直掩着嘴笑。


    她们知道,那是镜花姑娘拿着棍子催赶七姑娘晨跑呢。


    每日卯时刚过,小七便被镜花掀了被子赶起来,披头散发地绕着幽都跑上一圈才能回来。


    晨跑回来后,给半个时辰吃饭洗漱,小七就要被镜花赶到院子里去扎马步。扎完马步扎弓步,之后就是肩功腰功腿功挨个练起来。


    基础功法一直练到晌午,小七的衣裳鞋子便里里外外都被汗水浸湿了。


    她沐浴换了衣裳后,会在自己的厢房里用午膳,之后再小憩一会儿。


    然而待她身子将将放松下来,浑身酸痛难忍之时,又会被镜花赶起来,到院子里修炼剑法。


    这半个月,下午小七在院里满头大汗地挥剑,沙华在花房里修炼不得静心。每每在窗前窥见小七跟着镜花习剑,沙华羡慕嫉妒得嘴都要歪了。


    她多次苦求公子无果,又挨了两次禁足,这才消停下来。


    雨过初晴,碧空洗色,今日是秋分难得的晴日。


    镜花终于领了差事出门去了,让小七得了一日闲暇。


    小七大喜过望,她现在的日子总算是有了点盼头——盼着镜花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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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里一直记着解禁足这事。吃了晌午后,她装满一荷包的银子出了门。


    看门女侍也是早得了令,并未拦她,小七很顺利地出了清辉堂大门。


    她仰脸迎着暖融融的太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在外头的感觉真好,要是真是这么自由就好了……


    要是……能逃走的话……


    镜花不在……应该……


    小七摇摇头,否决了脑海中的想法。


    既然能放自己出来,他定是有十足的把握将自己抓回去。别逃到半路被镜花抓回去,还给了她由头挨她一顿打。


    看来只要青妖不死,自己便要一辈子困在这清辉堂。


    小七原本心情沉重,可待走进这闹市中后,心里却突然舒坦了很多。早晨到这长街上晨练时还空荡荡的,只零星开着几个铺子,现下见到如此多的人,听到许久未曾听见的叫卖声,小七倍感亲切,眼眶都快红了一圈。


    她险些以为自己会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角落,或是在清辉堂那个屋子里困一辈子。


    没想到竟还能重见天日,或许是最后一次,或许……不是。


    谁知道呢。


    小七路过一家客栈,晃眼瞥见那客栈里坐着许多妖怪。


    幽都本就是群妖聚集之地,四下里有妖怪出入并不奇怪。可幽都的妖怪大多都入了俗,化形化得有模有样的,有些妖怪装扮起来,竟比人还要讲究许多,比如……楸。


    所以客栈里这群化形只化了半个身子的妖怪在一众食客中格外显眼,教小七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们。


    小七折了回来,抬脚跨过客栈门槛,立即便有一肩上搭着布巾的堂倌迎了上来。


    “姑娘,打尖儿还是住店?”


    “先沏壶茶。”


    “好嘞!”


    小七打发走堂倌后,捡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一边漫不经心地玩着桌上的竹筒,一边用眼睛时不时偷瞄那群妖怪。


    那群妖怪数量非常多,足足坐满了七八桌,几乎要把整个客栈包圆了。


    有些是人身猪头,有些是人头蛇身,还有个不知是什么妖怪,竟从身上长了六条上肢出来,左三肢端着三个碗,右三肢捏着三双筷,肉菜饭齐齐往嘴里送,看上去真是十分诡异。


    这群妖怪本来就够显眼了,然而他们围着的中间那桌坐的一人一妖更是令小七好奇。


    那妖很明显是只狐妖。脖子以下化成了人形,穿着身绿衣裳,可脖子上偏偏留个狐狸脑袋。


    狐妖的双耳毛茸茸的,左耳边缘缺了一块,还穿了个小铁环在上面。


    还打耳洞……这狐妖倒还十分入时。


    小七心里想着,又偷偷看向与狐妖同桌的那少年。


    只那么一眼,就让小七愣了神。


    那少年着一浅色无袖马褂,右肩披着一虎皮搭肩,满头黑发编成数根小辫垂至肩后,辫梢卷曲,头顶还翘着几缕毛发。


    他额前系着一银片抹额,抹额下方浓眉如墨,一对黑眼珠微微有些靠近,正盯着碗里专心干饭。


    小七冷嗤一声,心道:这何止是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姑娘,你的茶。”


    堂倌见小七衣着不凡,给她沏了壶顶贵的茶,刚替她斟到一半,就听见身后传来惊天动地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