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银雀泪
作品:《青妖》 似乎是推得急了些,力气大了些,小七整个身子向后飞去,摔了个实打实的屁股墩儿。
楸见状似乎是想要伸手去扶她,然而下一刻,心脏处传来的剧痛却叫他直不起腰来。
小七看见他右手捂着胸口,指缝中鲜血溢出。
她真不敢相信,自己做到了!
小七两股战战,右手仍握着那支匕首,匕首尖上还沾着他的血迹。
她攥紧左拳,一边心下宽慰自己一边站了起来。
不要怕不要怕,他一定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刀尖没入心脏半寸,并且还抹了剧毒。
楸察觉到毒素正随着血液蔓延,忍着剧痛颤着手点了胸前的几处穴位。
小七本欲拔腿逃走,听见他吃痛的闷哼声后胆子又大了几分,握紧匕首向他走去。
楸喘着粗气,额间的汗珠顺着耷拉的眼皮流淌而下,模糊了视线。
他依稀能辨认月色下向他走来的那道身影。
小七本打算拼尽全力将他推入悬崖,却想到万一他避闪开来,自己跌落下去可就完蛋了。
干脆……再给他补一刀,要是他没死成,日后断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小七想定后便举起匕首向他袭去。
楸抬手握住她手腕,反手将她扣在怀中,手中略一使劲,匕首便“哐当”落了地。
不顾她挣扎,楸又一个手刃不轻不重劈在她后颈上,接着将她放倒在地。
楸嘴唇苍白,哆嗦着从腰间抽出一支信烟。食指勾出了引线,天上霎时炸开一团小火花。
不多时,镜花的身影便出现在他视线里。
“公子!!!”
……
公子和七姑娘今夜虽不在清辉堂,可水月还是张罗着众人一起热闹了一番。
守门的女侍正躺在椅子上回味今夜的月团味道,却不期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是“砰砰砰”一阵敲门声。
她皱起眉头十分不耐烦,刚要出声抱怨,却听得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开门!赶快开门!!!”
是镜花姑娘的声音。
听这架势像是出大事了。女侍赶紧起身打开大门,竟看见镜花背着公子站在门口,身旁还站着五六个清影卫,其中一个清影卫怀里还抱着七姑娘。
公子闭着眼靠在镜花姑娘肩上。
她从未见过这等架势,一时间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镜花横眉倒竖,咬牙切齿道:“还不赶紧闪开去叫人?”
女侍回过神后连忙闪避,待镜花等人匆忙进去后,她才发现,门槛前竟有一滩血。
她连忙转头顺着看去,借着月色与灯火,镜花走过的地砖上,竟都有血渍滴落。
她脸色骤变,刚要大声疾呼,却听见后院有人先她一步叫了起来。
“出事了出事了!公子出事了!”
“天呐!公子!流了好多血……”
整个清辉堂一下炸开,乱成一团。
已有手脚麻利的女侍点燃了厢房内各盏烛台,开了里间和外间的门,退至一旁候着。
待镜花背着公子行至榻边,立即有女侍和清影卫上前,从她背上接过公子安顿在锦榻上。
水月急红了眼眶,在一旁颤声问道:“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好……好端端地出去回来怎么这样了?”
镜花替楸脱了鞋,见楸倚在软囊上睁了眼,忙道:“公子……公子你再忍耐下,郎中马上到……”
楸无力地摇了摇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嘴唇微张,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公子声音很小,镜花没听清。她回头冲身后怒喝道:“叫她们安静点!”
话音刚落,立即有两个清影卫出了门去。
镜花侧耳至公子唇边,听他奄奄一息说道:
“没……没用……是……银雀泪……”
无解之毒,银雀泪。毒发不到三个时辰便可随血液传遍全身,中毒者活不过七日。
镜花想起小七手里握着的那把匕首,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眼里杀意流露。
“别……别动她……”
镜花的身体因压抑不住愤怒而微微有些颤抖。
“都……都出去守着……”
“你……你和水月……留下便是……”
公子的气息越来越弱,镜花见他闭上双眼,费力地咽了口唾沫。
镜花红着双眼,几乎是带着哭腔问道:“公子……该如何?”
“业火焚心……或许……可以一试……”
业火焚心。
镜花闭上双眼,泪水流至唇角处,沿着紧抿的唇浸了进去。
有些咸。
她站起身来,大声吩咐道:“都出去,该做什么做什么,郎中来了叫他开止血止痛和护心脉的方子,开好了方子赶紧抓药去熬。”
水月定了定神,连忙领着两个女侍去库房里检查灵丹灵药,想着兴许可以用上。
走至门口时,她又担心公子身边的人伺候不周,误了病情,于是在门前分派了活计,回到里间候在公子的床边。
……
“小七!小七!”
有人叫她,还有人在敲窗户。
小七睁开眼,四处未燃灯,但窗外却灯火通明。
小七认出来,这是自己在清辉堂的厢房。
她的心一下就凉了。
竟还是被抓回去了。
“小七!小七,你在里面么?”
是沙华的声音,她在敲榻边的那扇窗户。
小七奇怪,她怎么不直接进来。
小七伸手去推那扇窗,可窗户就跟被钉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就算窗户关着,沙华她们是花魂,也该能进来啊……
小七细细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厢房应是被上了封印。
她被禁足了。
小七起身点燃灯火,一眼就看见了桌上那把匕首,刀尖还沾着血,刀鞘仍在自己的袖中。
见灯火亮起,沙华收了灵力,在窗边喊道:“小七?小七?你在里面么?到底出了什么事啊?公子怎么会伤成这样……”
小七只当做没听见,从怀中摸出块帕子将那匕首细细擦净,然后将帕子叠起来放入怀中。
她不是没想过东窗事发的这天,凭她孤身一人,她根本不会奢望从青妖的手下活着离开。
此前在书中看到的种种处置和折磨人的刑罚,她都在自己身上幻想过。小七在脑中体验了一遍后,觉得一把青火烧死自己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害怕么?她当然害怕。
但小七明白,有些事,即便是害怕也要做。
这一天终于来了,现下,小七的心中倒是异常平静。
她想起大月王族一脉的命运,露出既苦涩又讥讽的笑。
自己活得确实够久了,早该死了。
“小七!小七!你怎么不说话呀?你是不是也伤得很重?郎中给你瞧过了么……”
小七闻声向榻边的窗户看去,却皱起眉来。
自己方才睡过的塌上,竟有一块血印。
小七下意识往后背上摸去,果然,后背上一片黏糊糊的。
她将手伸回来一瞧——满手的血。
小七疑惑片刻便想起来了——应是楸反手将她揽在怀中时,沾到了他胸口流出的血。
小七一件件脱下衣裳,发现那血也一层层浸湿了衣裳。
她找了块干净的帕子,反着手费了些力气将后背肌肤上的血渍擦去,然后找了套干净衣裳换上。
沙华仍在窗户外嚷嚷,与此同时,她还能听见曼姝的啜泣声。
小七不急也不慌,给自己倒了杯茶定了定神后,找了把剪子,开始将那几件衣裳上的血渍给剪去。
她剪得认真,坐在油灯旁像是在剪窗花一样。
那几件细针密缕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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裳很快就被她了剪了几个大洞出来,看起来十分滑稽。
小七将那剪下来的几块血布仔细叠好,揣入怀中。
有这几样东西给自己陪葬就够了,足以让她有脸下去见她的皇兄皇姊,父王母后。
她正抚着心口欣慰地想着,却忽然听得一声惨叫。
是那种竭力克制不得而从喉中溢出的咆哮。
是男子的声音。
这清辉堂的男子,除了楸还能有谁?
他平时说话的嗓音清朗如冷玉击石,若不是痛极了,怎会发出这样催人心肝的声音?
这样的惨叫一声声传来,一声比一声椎心泣血。
清辉堂的女侍们许多竟被吓哭了。
窗外的沙华也不再敲窗唤她,小七很快便听见她和曼姝的哭声。
就如夏日闷热的夜一般,伴随着几声惊雷,雨声渐渐放大,最后竟像是瓢泼似的下了下来。
小七突然笑了起来,弯着眼睛咧着嘴角。
然而没等她开心多时,却忽然发觉嘴里像是尝到了什么一样,咸咸的。
她疑惑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低头一瞧,泪水早已湿了衣裙一片。
待整个清辉堂哭得那叫一个如丧考妣之时,镜花出了厢房,站在门前厉声喝道:“哭什么哭什么?公子还没死!一个个的给我把嘴闭上!”
闻言,小七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打那日之后,小七日日都贴在门后探听楸的伤势,沙华日日都带着曼姝来到窗前辱骂她。
“你这个坏女人!烂心烂肺的东西!公子待你这样好,你竟然要杀他?你把公子害成这样,待公子好了定是要将你浸猪笼!将你千刀万剐!”
“你这狗东西!胆小鬼!敢做不敢当是吧?你有种别躲在门后,你出来啊!你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公子究竟是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你竟要取他的性命?你好狠的心啊!你定是要遭报应的!”
“哼!你以为躲在里面我就拿你没法了是吧?嘿嘿!今日的饭菜香么?吃到我给你加的料了么?”
正在吃饭的小七突然顿住,眉头一皱,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碗。
沙华还在窗外洋洋得意,“好吃么好吃么?保证让你上吐下泻,拉肚子拉得□□!”
小七扔下筷子嘲道:“不愧是他清辉堂的人,手脚真脏!”
这么多天,沙华天天跟骂石头一样,心里老早就不痛快了,这会儿终于见她出声,立即双手叉腰来了劲儿。
“你这个腌臜东西还恶人先告状,你偷袭公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手脚干不干净?”
小七被骂了这么多天,说心如止水那也是假的。
闻言,她拍案而起,大声吼道:“我就杀他怎么了?他坏事做绝我替天行道!”
“公子做什么坏事了?”
“他杀了我全家!”
“你乱讲!”
沙华又惊又怒,想也不想驳道:“不可能!”
小七冷哼一声,继续吼道:“你自己去问他当年大月王宫是不是他一把青火给烧掉的!”
青火焚大月王宫?
沙华立马反斥:“你是不是有病啊!人人都知道那是青妖干的!关公子什么事啊!”
小七冷笑,又觉得二魂有些可怜,语气中带着一丝同情道:“呵呵!你们竟不知道?他就是青妖!”
沙华怒眉睁目,披着遮光袍在日头下激动得手脚乱舞,“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公子怎么可能是青妖!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你是不是疯了……”
沙华身边的曼姝却沉默不语。
“来人!”
窗边响起了镜花的声音。
“将二位姑娘送回花房去。”
见清影卫得了令走过来,沙华只得住嘴,讪讪地与曼姝一道回了花房。
镜花冷冷瞥了眼窗户,不动声色地走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