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观测即存在

作品:《我用科学重构神话

    那只黑色的三足金乌还在屏幕上傲慢地扑腾,仿佛认定了我这个“凡人”会对资本的力量纳头便拜。


    我冷笑一声,拇指干脆利落地划向红色的拒接键。


    想聊?行啊,但不是现在,更不是在你们的主场。


    我把手机稳稳架在那块凸起的青石上,调整了一个完美的“学术俯拍”角度。


    镜头里的我,虽然满脸泥污,但眼神必须得像是刚从斯德哥尔摩领完奖回来一样深邃。


    “各位同学,”我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麦克风在井底回荡,自带一种空灵的混响,“刚刚大家看到的‘复原’,其实是量子力学在考古领域的初级应用。根据‘观察者效应’,文物的历史状态并未真正消失,而是坍缩在时间波函数里。我刚才所做的,不过是利用特定的磁场频率,观测并锁定了它最完整的那个波函数坍缩态。”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如果不信就是我没文化……”


    “懂了!就像薛定谔的猫,常博士把活猫给瞪出来了!”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吗?爱了爱了!”


    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相信科学”、“膜拜大佬”,我能感觉到脑海深处那个干涸的月宫正在发生质变。


    一股清凉的暖流,这听起来很矛盾,但确实是像薄荷水流过喉咙一样的感觉,顺着我的脊椎攀升。


    意识深处,那株刚刚破土的玉桂树幼苗,在此刻舒展开了第一片嫩绿的叶子。


    这片叶子不再是虚幻的投影,它有了实体的质感。


    刹那间,我的五感仿佛被按下了增强键。


    井底霉烂的枯叶味中,我闻到了地表传来的汽油味、汗水味,甚至分辨出了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不同“波长”。


    有人是灰色的,那是纯粹的看客;有人是粉色的,那是刚才转粉的狂热信徒。


    突然,我的神经猛地一跳,像被高压电狠狠蛰了一下。


    在人群的最外围,警戒线阴影覆盖的角落里,有一团漆黑如墨、却又炽热如火的红黑气息。


    那气息像一把生锈的锯齿刀,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依然割得我皮肤生疼。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是个男人。


    他一身黑衣,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一只看起来就很沉的黑色小提琴琴盒。


    他没看手机,也没看热闹,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正如鹰隼锁定猎物一般死死盯着井底的我。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在前世记忆里,后羿拉开弓弦时,要把天上的太阳连同我一起射穿的眼神。


    该死,这又是哪路神仙转世?怎么味儿这么冲?


    “常曦!常曦!”


    井口上方,刘昆那变了调的公鸭嗓打断了我的对视。


    他趴在井沿上,激动得脸上的褶子都在抖:“快上来!刚接到通知,诚天集团给咱们项目追加了五千万投资!五千万啊!指名让你当首席顾问!”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贪婪而急切:“赵总说了,只要把那个‘纳米涂层’的配方稍微共享一下……”


    果然,资本家从来不讲武德,直接想连锅端。


    如果我现在交不出那个所谓的“配方”,这五千万就会变成送我进监狱的买命钱。


    我低下头,借着整理工具箱的动作,从急救包里摸出了一支用来冲洗伤口的生理盐水。


    “教授,您说晚了。”


    我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令人心碎的惋惜。


    随后,我举起那支毫无特殊的玻璃安瓿瓶,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晃了晃,然后看似手滑,实则精准地把它砸向了最坚硬的那块石头。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井底格外刺耳。


    透明的液体溅在淤泥里,瞬间消失不见。


    “这……这是?”刘昆傻了眼。


    “核心酶。”我面不改色地胡扯,脸上挂着痛失诺贝尔奖的悲痛,“这东西是厌光性的,一旦暴露在强光超过三分钟,活性就会彻底丧失。刚才为了救人,我用光了储备,这最后一点样因为刚才的强光照射,已经废了。”


    “啊??这就没了?”


    “几千万的技术就这么碎了?心疼死我了!”


    “常博士是为了救人才暴露技术的啊!她是英雄!”


    这一波节奏带得飞起,不仅堵住了赵诚的嘴,还给我立了个“牺牲小我”的人设。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抓住刘昆放下来的绳索。


    随着绞盘转动,我终于重回地面。


    久违的阳光有些刺眼,但我没空享受。


    因为那股让我头皮发麻的杀气,正在飞速逼近。


    人群被粗暴地分开。


    那个拎着琴盒的黑衣男人无视了周围考古队员的阻拦,像一把黑色的楔子,硬生生插进了核心区域。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温度似乎就下降几分。


    那种针对灵魂的压迫感,让我体内新生的那片玉桂叶子疯狂颤抖,发出示警的尖啸。


    他不是来谈生意的,他是来“杀神”的。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月宫那一丝微薄的凉意护住心脉,挺直了脊背站在原地。


    那双军靴停在了我面前半米处。


    黑色的琴盒重重顿在地上,激起一圈细微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