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没有抬头，指尖在终端上轻点，仿佛对面只是空气。


    “喂，跟你说话呢。”壮汉往前一步，机械改造的左臂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声响。引来四周人注目。


    穆青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浓厚酒气，微微蹙眉，帽檐下的眼睛平静扫过三人。


    说话人身材高大，目测接近两米，左臂和左眼明显带着机械改造。他身后两人腰间鼓囊，明显藏有武器。


    都不是善茬。


    “等人。”她回答道，不欲多惹事端。


    “等人？”他回头看了眼两个同伴，笑了一声，“等谁？不如和我们哥几个喝一杯？保证比你等的人有意思。”


    身后两人跟着笑出声。其中一个寸头男从抽出一把能量匕首把玩着。


    周围几桌的声音小了一些，不少目光投了过来。安保主管远远地瞥了一眼，没有立刻过来。


    看来，在这里小摩擦需要自己解决。


    壮汉见穆青无动于衷，以为她屈服了，伸手就要揽她的腰。


    穆青手腕一翻，两根手指扣住对方伸来的手腕，轻轻一按。


    那壮汉突然觉得半条胳膊酸麻无力。惊愕之下他举起铁掌扇向穆青。


    穆青收回手，身体微侧，铁掌带起的风吹动她耳鬓碎发。


    她一手拿起桌上点的“玉石冰河”饮料，另一手一迎一兜，手指扣在对方机械臂关节某处轻轻一按。


    “咚！”，机械臂应声而落。


    壮汉一击不中，机械臂反而被拆。整个人站不稳往前踉跄。


    穆青顺势起身，脚下轻轻一绊。壮汉瞬间失去平衡，“砰”地一声跪倒在地，正好面朝她刚刚坐的位置。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她端着饮料站起来，姿态优雅，没让杯中饮料洒出一滴。


    壮汉的两个小弟看愣了，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找死。


    角落里穿风衣的男人停止敲击台面，目光若有若无扫过来。吧台前的几个年轻人目瞪口呆地看过来。


    壮汉挣扎着起身，被穆青一掌按下。


    在周围人惊讶的目光中，穆青俯下身，凑到壮汉涨得通红的耳边。


    她压低声音，语气冰冷：“你的机械肾滤液该换了，隔着一张桌子都能闻到黑市货的酸臭。另外，替我跟‘暗森’迪伦问好。告诉他，他上次托我运给‘烈风战队’的能量电池出了问题……战队的人正打算找他算账呢。”


    说完，她直起身，将饮料放在桌子上，扫兴。


    那壮汉瞬间酒醒，脸色由红转白。


    这人不仅一眼看穿他的来历和改造体，还点出他大哥正面临的麻烦！这绝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角色！


    他挣扎着爬起来，脸上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走之前没敢再看穆青一眼，对着身后的小弟说了句“走”，便挤进人群迅速消失。


    穆青重新坐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她的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接头人艾文·克劳德无故失联，又暴露了身手。


    这个夜晚，正朝脱离掌控的方向滑去。


    “这位小姐。”一位赛博格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实在抱歉让您受惊了，这是我们酒吧的歉意。”他将一杯渐变红金色调的饮料放在穆青面前。


    穆青看着面前的酒，扫了眼远处的安保主管，微微颔首。


    不管是真的歉意还是想试探她的底细，她都不关心。她很快就会离开此处。


    她再次看向消息界面，仍然没有回复。她知道艾文这个人，能在多摩星混得开，他绝不是不守信之人。


    如此彻底的失联，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犹豫了片刻后，她决定打探一下。


    她踩着音乐节拍来到酒吧角落，坐在一个独眼、脸上带着烧伤疤痕的赛博格对面：“听说过艾文吗？”


    酒保打量了穆青一眼，动作不紧不慢擦拭着手里酒杯：“艾文？这里叫艾文的多了去了，你说的是哪个？”


    嗯，有戏。


    穆青拿出一个钱袋推到酒保面前，“就是那个消息灵通，经常在这一带活动的艾文·克劳德。”


    酒保目光掂了掂钱袋，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略显狰狞，“哦，你说的是那个‘顺风耳’艾文啊。”他压低声音，“你找他干什么，最近可没人见过他。”


    “我有笔生意要跟他谈。”穆青不动声色接下酒保的套话。


    “生意？”酒保嗤笑一声，“恐怕你要失望了。我听说这小子已经死了。”


    穆青心中猛地一沉。


    那酒保继续说：“三天前野火帮和血鸦帮在西区火拼，动静闹得蛮大。有消息说他当时就在那附近，之后便没人再见过他。”


    穆青来过多摩星。多摩星帮派之间的摩擦还算常见，但火拼少有。艾文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是意外，还是巧合？


    “你确定他在那附近？”


    酒保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有个朋友在西区经营便利店，那天见过他。但是，据说当天还出现了第三股势力。”


    从酒吧出来，穆青的心情变得沉重。艾文的失踪显然和那场火拼有关，但具体是死是活还是未知数。她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想要快速获得信息，找掮客是最好的选择。掮客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信息贩，他们周旋于各个势力之间，掌握着大量不为人知的秘密，只要价钱给的足够高，他们就能给你想要的答案。


    穆青戴着帽子和口罩来到一个废弃公寓地下室的秘密据点，这里是掮客——希达的地盘。


    他的据点入口隐藏在地下室的一扇密码门后，需要提前联系才能进入。


    进入据点，里面的环境比外面整洁得多。一个身形瘦小的人坐在投影桌前，他穿着黑色风衣，脸上带着机械面具，手指在虚拟键盘上不停敲击。


    “希达，我需要艾文·克劳德的消息。”穆青开门见山。


    希达抬起头打量了穆青一眼：“艾文·克劳德的消息可不便宜，三千星币，先付款。”声音通过面具传出，显得沙哑怪异。


    穆青没有犹豫，直接将三千星币转到希达提供的账户上。“我要知道艾文确切下落，以及他失踪的详细原因。”


    希达确认收到星币后，点了下头，手指在全息投影桌上一顿操作。片刻后，几张图片和一段模糊的影像投出。


    “三天前，野火帮和血鸦帮在西区广场的火拼，并非偶然。”希达沙哑的声音在室内响起。“这背后有一股第三方的势力在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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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的不明。”


    他指着其中一张图片，“火拼过程中，艾文曾在广场短暂地出现过，但他并非任何一方的成员，这就显得有些可疑。有人说看到他被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带走了，那些人的装备和身手……不像本地帮派的人。”


    “第三方的势力属于谁？”穆青追问。


    希达摇了摇头：“不清楚，他们行事很隐秘，我这边只查到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穆青皱了皱眉，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艾文被身份不明的人带走，而这背后还牵扯到一股神秘势力和一件他们正在寻找到的东西。


    “有没有办法找到带走艾文的人的线索？”


    希达思考了下：“很难，他们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最近几天才冒头。不过，你可以去西区广场附近看看，或许能找到些一些痕迹。”


    “另外，鉴于你给钱的爽快，我再附加一条消息，我听说那股势力的老大被人称作‘大小姐’。”


    “大小姐……”穆青没有头绪。


    离开据点，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与残留的夜色交融。


    穆青跨上摩托，带好头盔，往西区广场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路口的全息屏幕闪烁着广告，光线映照在她身上，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到达广场时已天光大亮，她将车停在一旁。


    广场被清理过，但依旧能看到一些干涸的血迹和战斗留下的痕迹。


    穆青释放精神力笼罩整个广场，进行搜寻。下一刻精神域传来异动，清明想要出来玩。穆青扫过四周，见周围并没有人便同意了。


    清明逐渐在她肩上凝聚成型，蛇信子像小狗一样不停地吞吐，感知环境中传递的信息。


    不一会儿，穆青就在广场一个狭窄的角落发现一个破碎的终端。终端在下来的坡道与广场水泥地相接的夹缝中，缝隙大概只有拳头宽。


    有些难取，她单膝跪在地上，尝试伸手去够，还差些距离。


    正当她在想如何把终端拾上来时，眼角余光看到了正在无所事事溜达的清明。她灵机一动：“清明，帮我把终端弄上来。”


    清明听话地钻入缝隙中，很快就用尾巴缠住终端，往上爬。


    然而——


    它爬不上来了……


    穆青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一时间也愣住了。看着它蛄蛹蛄蛹，蛄蛹不动，莫名觉得这场面有点搞笑。


    清明不知道自己在卖力往上爬时，主人在笑它，它只觉得这墙有点难上，不好借力。


    她只好再次将手臂伸下去，让清明借力爬到胳膊上，她好将它带上来。


    最终一人一蛇成功将终端捡了上来。清明亲昵地蹭了蹭穆青的胳膊，提出要增加游戏时长。


    穆青垂眸看向它，语气中带着宠溺：“嗯，知道了，等回去了奖励你多玩一小时的游戏。”


    她端详着手中损坏严重的终端，终端的外壳上有一个特殊标记——那是艾文网名里常用的私人标记。


    看来，艾文当时确实来过这里，那他将终端藏在这里，又有什么用意？


    她尝试开机，开机失败。


    实在没办法的话，她只能用点不正规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