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永看向电子眼，语气平静，内容却充满挑衅：“有人说这味药吃了能生死人肉白骨，也有人说吃了它能重返青春，更有甚者说它能突破精神力等级。不知……”他故作沉吟，“幽冥船第九席的去甫大人是否也听过这味药。”


    傅永的话引得去甫动作一顿，兴奋感退却。他双眸微眯，眼底折射出危险的光。随即，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笑容本该为他出色的容貌增色，可他眼底翻涌的阴鸷让人不寒而栗。


    他当然听过，他怎么会没听过，因为这味药……就是他啊。


    啊……说起来，好久都没听到有人提及这件事了。


    站在去甫身侧的两位黑袍使者见他笑了，将头垂得更低，恨不得挖个地道钻进去，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去甫没有回应傅永，他低低笑出声，声音轻得只有气音，却将身后两人吓得面无人色。


    片刻后，去甫盯着电子眼传来的画面，吩咐道：“去把匹康迪星球抓来的试验体放出来。”


    看来驯服这头猛虎之前，要先把“虎牙”拔了，省得他连未来主人都敢咬。去甫有些不开心地想。


    “是。”两位黑袍使者如蒙大赦，头都不敢抬连忙领命下去吩咐。


    整个组织的人都知道，第九席的去甫大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每当他笑起来时，不然伴随着鲜血和杀戮。有人曾说，这位大人笑得越灿烂，就代表疯得越厉害，所做之事越是令人胆寒。


    据说这位大人曾费心驯养过一条“恶犬”，那恶犬对他忠心耿耿，却最终落了个被他亲手凌迟的下场。只因他服从别人的指令，去甫就将他亲手凌迟，再吧血肉喂给那发出指令之人，全程都带着神经质的微笑。


    而这边，傅永没有将人诈出来毫不意外。距他得到的情报：这位第九席并不擅长作战，他更喜欢在暗地里阴人，且身边有大量拥趸为他而战。


    他下毒的手段实在高明，以至于他也是中招之后才发现。他扪心自问，自己向来不是过于感性之人，刚刚却一反常态沉浸到痛苦的情绪中无法自拔，这让他生出警惕。


    纵然他已将波丝斩于刀下，但经过这么多年的调查，他早已明白波丝也只是其中一只爪牙，当年真正的主谋远不止她一个。他远不到自暴自弃的时候，更何况，波丝临死前的警告还在他耳畔回响——幽冥船不止她一个“兵器”。这就意味着，他的复仇可能会引来更疯狂的反扑。


    他的战斗远未结束，想到此处的傅永眼中闪过寒光。


    另一边，看守试验体的灰袍使徒看着那一道道监禁门后的庞然大物，紧张地吞咽口水。他不明白上面那些大人是怎么想的，居然要放出这只还未驯化的怪物。


    这个怪物即便被关在牢房内，也接连咬死了三个投喂人员。后来改作机械投喂，也是喂一次报废一次。直到后来更是改成了一周投喂一次。即便如此，它凶残丝毫不减，破坏力惊人，只能被关押在安全等级序数最高的监禁室。


    灰袍使徒输入密码的手指不住颤抖，每按一个键，心脏都跟着狂跳。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屏幕，颤抖的手犹豫许久，才颤颤巍巍按下最后一个字符，随即连滚带爬地迅速撤离。


    “滋啦——”一阵电流声响起。


    监禁室最后一道能量屏障轰然瓦解，怪物咆哮者冲了出来。漆黑庞大的身躯裹挟着浓烈的腥气。周身环绕着诡异的黑色雾气。


    它的爪子异常锋利，随意一挥，一旁的合金墙壁便被划出几道沟壑。


    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通道内急促响起，灯光也在它周身黑雾的攻击下忽明忽暗。原本试图火力牵引怪物的灰袍使徒们满脸惊恐、心生绝望。


    “开火，将它逼到B区那边。”去甫玩味的下令。


    随着开火令下，众人才猛然惊醒，集中火力试图将它赶入B区。


    怪物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激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周身黑雾激荡，涌向四周的敌人。


    被黑雾扫过的人只觉得皮肤一阵刺痛，身体便如灌了铅石般不受控制。


    怪物愤怒地冲进人群。利爪挥动间带起一阵血雨腥风，红白之物溅射到墙壁上，触目惊心。


    哀嚎声逐渐消失，残枝与内脏洒落一地，走廊内一片死寂，只有怪物沉重的脚步声在回响。


    临走前，那怪物血红的竖瞳冷冷看了眼监视器，让控制室内一直关注战况的几人脊背发凉。


    “不愧是令第五席那个战斗疯子都要亲自出手压制的怪物，实力果然非凡。关闭其他舱门，只留一条通道，把这份‘惊喜’送给这位不亲自来的客人。”去甫眼前一亮，笑眯眯命令道。


    ————


    就在傅永与去甫“寒暄”时，外面的战况已经急转直下。


    舰长陈荣驾驶的星驰战机，在经历了长达数小时的周旋后，走到了尽头。他在几道集中的炮台同时攻击下，化作太空中一团短暂而悲壮的烟火。


    SCM-7382号飞船控制室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马文山额头布满汗珠，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光屏。


    仪表盘上各种警示灯不停闪烁，尖锐的警报此起彼伏，仿佛在倒计时着飞船的命运。


    “该死！这些家伙比奥戴尔的疯狗熊都难缠！”有船员一边咒骂，一边疯狂敲击键盘、干扰敌方战机的追踪信号。


    “规避！快规避！”马文山突然大声喊道。


    飞船前方骤然出现一块巨型陨石，见到这一幕的所有人心脏都重重提起，甚至有人紧张到忘记呼吸。


    驾驶员猛地打出一个漂亮的90°急转弯，一枚太空鱼雷擦着船身飞过，撞到陨石引起爆炸，飞船又逃过一劫。


    此时飞船的情况已经糟糕到极点。引擎过载，护盾发生器也在接连不断的打击下几近崩溃，船体多处受损。


    不免让人心生绝望。


    就在这时，恶魇战舰内的动力室突然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整艘战舰的警报系统如冷水入油锅，瞬间炸开。


    刺耳的警报声在战舰内回荡，红色的警示灯将整个指挥舱染成血色。


    “警报！核心能源受损87%！”


    “警报！核心能源受损87%！”


    ……


    去甫的表情霎时间变得阴沉，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强压心中翻涌的杀意。


    “大人，动力舱被炸毁了！”黑袍使者的声音中充满恐惧。


    去甫抬眼望去，发现前方那艘宇宙飞船居然还没有被拿下，当下冷哼一声，真是小瞧这些虫蠹了。


    忽地，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由阴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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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准备反物质堙灭炮。”棕黑色瞳孔周围爬满血丝，眼中没有半点温度，只有翻滚的阴鸷和疯狂。


    出差一趟，十席的红蜘蛛死了，凶手还在战舰的某个角落没被抓住。该死的红蜘蛛！早不死晚不死，非得跟他一块执行任务的时候死！


    这让他怎么向组织解释！又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弥补失职！想到这里他浑身发冷。


    “大人，反物质堙灭炮已经准备好了。”黑袍使者紧张得浑身冒冷汗，他从未见过这位大人如此失态。


    去甫目光锁定前方残破的宇宙飞船，猛地按下发射键。


    他绝不会放过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都去死吧！！！


    【SCM-7382号宇宙飞船内】


    “警报！敌方的反物质导弹将在60秒后到达！


    警报！敌方的反物质导弹将在55秒后到达！


    警报！……50秒后到达！”


    ……


    天昱的播报声在控制室内回荡。


    坏消息如同雪山崩塌时的雪花，一股脑地涌向马文山。


    他看着主屏幕上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敌方战机信号，以及代表反物质导弹的信号，心如刀割，却又无比清醒。


    他知道，这艘陪伴他十几年的飞船，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他按下全舰广播，声音透过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每一个角落：


    “全体人员注意，所有逃生舱，立即发射！重复，立即发射！”


    “愿星辉庇佑，我们……家园再见！”


    命令下达的瞬间，数十枚逃生舱如同蜂群离巢，从SCM-7382号庞大的船体各处弹射而出，带着蓝色尾焰冲向茫茫宇宙，往不同方向散开。


    片刻后，这艘承载了无数希望与故事的客运飞船，在反物质堙灭炮的打击下轰然解体，化作一片片漂浮在陨石带的残骸。


    爆炸的光芒照亮了这方宇宙。


    在强光的折射下，应星看到了飞船上被爆炸波及的部位寸寸龟裂，看到了被炸成无数残骸在真空中飞速旋转。冲击波推着逃生舱飞速远离。


    穆青一直密切关注着后方爆炸的飞船，在肾上腺素飙升的状况下，她全神贯注、一刻不眨的盯着全景监测屏幕上显示的异常信号源（密集的陨石碎片、飞速旋转的金属残骸、敌方战机发射的激光弹……），双手灵活地在控制面板和操纵杆之间来回切换。


    “抓紧。”穆青提醒道。


    为了尽快脱离战场，她将逃生舱的微型跃迁引擎推至超载状态，在巨大的陨石间穿梭。


    应星紧盯着侧方屏幕，上面显示后方追上来的敌方战机。“五点钟方向，两架敌方战机。”


    “收到。”穆青猛推操纵杆，逃生舱近乎九十度的急转，躲入一块巨大的陨石背面。几乎同时，数枚激光弹擦着逃生舱的防护罩掠过，击碎了陨石。一架闪避不及的敌机被飞溅的陨石波及，瞬间炸开。


    奥西里亚紧张地抓住扶手，面色发白，“防护罩完整性下降到79%。”


    穆青闻言，释放S级精神力笼罩整个逃生舱。霎时间逃生舱周围的每一块陨石、敌方发射的激光弹轨迹都一一在脑海中快速构建。


    应星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猛地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