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永面上不动声色，“红蜘蛛大人的游戏出了点意料之外的乐子，派我来清理。若是质疑，你可以直接联通大人的频道询问。”黑袍下的手已经扣在腰间能量刀的刀柄上。


    他刻意提出红蜘蛛的名号，将问题抛回去，赌面前之人会不会找红蜘蛛求证。


    黑袍人脸色微变，眼神在傅永身上和手中仪器间来回游移。只见仪器上红光闪烁，并未发出警报。


    双方无声对峙了几秒。


    最终，黑袍人放下手中的仪器，语气冷硬：“红蜘蛛大人的事务要紧，速去速回，不要耽误。”他侧身让开，目光仍紧黏在傅永身上。


    傅永扛着三人目光淡定走过，直到拐过转角黏在背后的视线彻底消失，他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行动很顺利，他潜入一个设备间，将里面值班的人打晕，然后将终端接入光脑的数据接口。


    【逃生舱的驾驶室内】


    穆青调出传感器数据、以及母舰（客运飞船）的实时状态图。屏幕上，代表母舰的图标后方，敌方战舰紧咬不放。更远处，星驰战机正在陨石缝隙间穿梭，吸引着敌方火力。


    “笃、笃。”


    突然，敲门声响起，还没等她回应，舱门就被人从外部解锁了。


    穆青没有第一时间回头，那样太突兀。她调试着控制台上的各个参数，目光紧盯监控屏幕，浑身肌肉紧绷。


    门缓缓滑开。


    一名身形高大、红发棕眼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先是扫了一眼驾驶室，然后微微侧身。


    紧接着，一位相貌英俊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裁剪和面料都颇有考究的灰色便服，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面上没有半分慌乱之色，举止优雅，仿佛踏入的不是逃生舱而是观景园。“驾驶员先生，希望我们没有打扰到您的准备工作。”声音温和悦耳。


    先前的红发男人沉默地守在门口，堵住了出口。


    穆青转过身，压低声音，模拟原驾驶员的声线：“先生，这里很危险，所有乘客应前往指定客舱区域，这里是驾驶室，请您……”


    “哦，鉴于目前的……混乱局面，我认为这里就很好。”他微笑着打断了穆青即将说出口的话，目光扫过穆青身上的制服肩章，对上她的眼睛。“规矩是维护大多数人的秩序，而我的安全，需要一些‘额外’的保障。更何况，我看先生的操作手法，可不像普通三级飞行员能培训出的。”


    穆青立刻就明白，对方要么是看出了什么，要么就是在试探。毫无疑问，这是个观察细微的聪明人。她没有出声，而是在内心迅速评估：强行驱逐？她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红发男。恐怕不会轻易。


    贵族公子看出她的戒备，开口解释：“请别误会，我没有恶意。眼下这种情况……与其待在客舱内听天由命，不如选择与更有能力的人合作。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应星，这是我的同伴奥西里亚。我们之间或许可以达成一个小小的协议。”


    穆青抬眼看向他。


    “你负责驾驶逃生舱，我和同伴负责处理追兵，提高我们的生还几率。”他说话间，外面的爆炸声更密集了。


    穆青大脑飞速运转。硬抢驾驶权势必会两败俱伤，他提出的“合作”，虽然主导意图明显，但至少驾驶逃生舱的权利还在自己手里。


    时间不多了，屏幕上显示母舰的护盾能量已经岌岌可危。


    【宿主，答应他。】734的声音突然响起。


    “？！”系统的突然冒泡让穆青一惊。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是潜力个体？”


    【是的宿主。】


    权衡就在一瞬，穆青恢复声线：“我同意，不过——”她指向身后操作台上的一些按钮，“这些，未经我允许不得触碰。到达安全区域后，我们分道扬镳。”


    应星眼中闪过讶异，“明智的选择。”他对奥西里亚抬了抬手，两人坐在副驾驶座位。


    驾驶舱内，心照不宣的同盟暂时达成。


    【恶魇战舰内】


    傅永成功绕过防火墙，下载了战舰的结构图，同时接入了战舰的内部通讯网络。


    他利用获取的权限，更改了电子眼的监控画面，并成功潜入动力室安放了炸弹。那些炸弹虽不足以炸毁这艘中型战舰，但炸掉它的动力系统绰绰有余。


    另外，他为了掩护藏在动力室的炸弹，还设计了一个陷阱：他在靠近主能源管道的一个接线盒内，投放了一个导致能量过载装置。


    在他的计划中，这个装置大概会在他与红蜘蛛接触的时间点触发。不仅能制造混乱吸引敌方注意力，还可以引发局部停电或火灾。


    通过一段时间的监听，傅永将红蜘蛛的位置锁定在上层舰桥的第三战术分析室。


    狩猎，已进入最后阶段。


    他悄无声息解决守在分析室门口的两名黑袍使者，从他们身上搜到门禁卡贴在舱门。


    分析室内光线昏暗，巨大的星图实时播放着陨石带的战况。波丝身穿黑红色作战服背对着门口。她站在星图前，凝视着星图上仍在挣扎的星驰战机。


    傅永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瞳孔缩成针尖，像一只突然来到强光下的夜行动物。


    极致的恨意让他开始幻视，他想象中无数次捅穿对方心脏的画面浮现在眼前，温热的血液喷溅在脸上，他下意识地抬手擦拭脸颊。


    “你比我想象中来得要慢一些呢，小老鼠。”波丝没有回头，慵懒的声音中带着戏谑，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傅永瞬间回神，他摘下黑袍，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依旧英俊的面容，只是那眼中流露出的恨意令人心悸。


    波丝转过身，看清身后来人是谁后，嘴巴微张，眼中闪过震惊。


    “任务对象”——波丝曾在档案上这样定义他。


    他们二人，好像有十多年都没见过面了吧。波丝掩下眸中震惊，漫不经心地想，这时间长到她几乎都快忘了他的样子。也忘了自己曾刻意不去打探他的死活。


    可当他真的站在自己面前，当年那个阳光爽朗的高傲青年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满脸阴郁、满眼恨意，像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胸腔里某处早已钙化的地方突然刺痛了下。


    真奇怪，她以为那里早就没有知觉了呢。


    “呵……”波丝眨了眨眼，将情绪咽下，“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啊……怎么？费劲千辛万苦潜入这里，就是为了像根木头一样站着？还是说，看到我，让你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她的尾音上挑，语气亲昵的像是与他调情，但说出的话却让面前人的神色更冷了几分。


    傅永看着眼前这个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女人，声音干涩：“我来，是为了完成一件迟到了太久的事。”


    “哦？什么事？”波丝故作天真地歪着头，“还是为你那可怜的哥哥和嫂嫂？这都多少年了啊~你还没放下呢？还真是执着。还真是……可怜。”她在激怒他，也在刺痛自己。


    傅永攥紧拳头，努力控制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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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沸腾的杀意。“不。”他对上波丝的眼睛，一字一顿：“是为了让你这个‘怪物’付出代价。”


    波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笑的更加妖异：“怪物？呵呵……小少爷，你还是这么天真。在这个宇宙，谁不是怪物？你们这些从小就生活在‘阳光下的正常人’，不过是还没被逼到角落罢了。”


    傅永不言，战斗一触即发。他抽出一把能量刀，劈向波丝。


    波丝不紧不满地从腰间抽出两柄铭刻着红色纹路的铁尺，格挡住了直击面门的一刀。


    刀刃与铁尺碰撞、分开、再碰撞，迸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声音与耀眼的火花。


    眨眼间，两人已经过了数招。傅永避开来自波丝的致命戳刺，手中的刀刃斩向她的脖颈。


    波丝的上半身后仰，刀锋擦着她的脖颈划过，“速度不错嘛，小少爷！看来仇恨确实是最好的催化剂！”


    傅永沉默，攻势更加凌厉。


    不一会儿，傅永身上就添了几道伤口，波丝的铁尺划破了他的肩甲，带出一溜血花。


    见状，波丝眼中飞快闪过暗芒，“疼吗？但这比起我当时承受的，可差远了！”


    “没有任何借口，可以为你曾给我施加过的痛苦开脱。”傅永举起手中的能量刀，刀锋直指波丝，“今天，我要拿你的命偿还。”


    “啧。”波丝轻笑，“你以为，就凭你就能赢得了我？一个被组织精心打磨数十年的‘兵器’？”


    “我不是来赢的，”傅永的声音冰冷决绝，再次攻向波丝，“我是来让你下地狱的！”


    说话间，两人的武器再次碰到一起，刀与尺擦出能量火花。


    波丝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试探般开口：“傅永，如果……我当初选择……”


    “没有如果！”他怒吼着打断波丝还未说出口的话，猛地发力将她震开，“从你挥刀斩向我家人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血仇！”


    波丝似乎被他绝情的话刺激到了，眼圈通红，眼底闪现一抹疯狂：“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要么吃人，要么被吃！我选择活下去，这有什么错？！！”


    傅永握紧手中刀，声音冰冷：“为活下去，你没有错。但你不该随意践踏他人性命。”


    话毕，他激活拟态战甲，战甲从他佩戴手环的胳膊开始，一点点覆盖全身。


    转眼间，一套银白、点缀着黑金色虎纹的拟态战甲覆盖了傅永全身。


    战甲贴合人体肌肉线条，胸甲隆起虎头轮廓，面甲最后合拢，目镜亮起熔金色。


    傅永提刀，再次劈向波丝，强大的力道带着风声冲向波丝面门。


    波丝双手一翻，手中铁尺交叉挡在面前。


    “轰！！！”


    刀尺碰撞产生的能量冲击波，瞬间将舱内摆设震得粉碎。


    波丝被巨大的力道狠狠弹开，她在空中激活拟态战甲，身后的机械矛挡住了傅永紧随而至的一击。


    她的战甲主体呈现黑色和紫色，闪着幽光。胸甲上有一个猩红的蜘蛛图案，头盔面甲上目镜亮起诡谲红光。


    六只威风凛凛的机械蛛腿从她背后伸展开，在灯光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现在，我也要认真了，小少爷。”波丝的声音通过战甲传出，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


    她背后的六只机械矛迅速出击，两只刺向傅永的面门，两只直攻中路，另外两只则刁钻地袭向他的下盘，攻势狠辣迅疾，瞬间封死傅永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