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回

作品:《[红楼]穿成妙玉神棍日常

    “你说什么?”


    此前一直神情呆滞的儿媳江芳听到这句话,像是被什么猛地击中,浑浑噩噩的眼神骤然聚焦,直直地盯着秦怀玉,声音发颤:


    “你是说我的女儿,是她溺死的?”


    话没说完,她已经踉跄着上前两步,那双干瘦如柴的手死死抓住秦怀玉的胳膊,指尖冰凉,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像风中的枯叶,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却硬撑着没有落下。


    她实在难以相信!


    秦怀玉看她骨龄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鬓边却已经布满了白发,和旁边木讷的丈夫站在一处,倒像是隔了一辈,可见这些年遭受的折磨。


    秦怀玉心中一酸,她不忍心开口,只微微点了点头。


    江芳见此顿时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忽然她似是想起什么,瘦弱的身体里迸发出一股力量,江芳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自己婆婆,扑上去恶狠狠的抓住她的肩膀:


    “为什么!”


    她声音是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的,字字泣血!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骗我!”


    “我的第一个孩子是灾年生的,生下后你说家里穷养不活,有个夫人死了女儿,正想抱养一个,你就做主送出去了。”


    ”我想着家里断了粮,送出去说不得有活路,我咬牙忍了没跟你理论。”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第二个孩子生的时候,家里攒了钱粮,孩子能养活了,也好好的长到三个月大,已经能哭会笑能翻身了。”


    “好好的忽然你有一天跟我说,孩子在洗衣服的时候掉到河里淹死了!”


    她捂着脸,神情痛苦,“孩子没了,我整宿整宿的哭,你却跟我说我还年轻,还能生,下一个孩子一定能养好,叫我不要伤心保养好身子。”


    说到这里江芳咬着牙,牙关都在打颤,拼着一股气继续道:


    “又过了几年,好容易怀了第三个,这个孩子生得凶险,接生婆说胎位不好,我折腾了一天才拼死生下,可是第二天你却跟我说,那是一个死胎!”


    “你骂我是丧门星,叫你们家绝了后,我想着是不是我命不好,三个孩子一个都留不住,我日日哭,夜夜哭,哭得眼泪都没了,心也死了大半。”


    说着,女人泣不成声,咬着牙发狠的问她:“为什么?那也是你的孙女,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最大的孩子也才三个月啊,你竟也下得去手!”


    说着女人仿佛耗尽了力气,整个人踉跄了两步,精神都有些恍惚,回忆起往昔的种种怪异之处,开始自责起来。


    “都怪我,我早该知道了,世上哪儿有这么巧的事?娘对不起你们......”


    孙旺此刻才回过神来,震惊的看着自己老娘,难以置信:“娘,我女儿真的都是你溺死的?”


    老妇人闻言瞪着他就骂,“你猪油蒙了心了?竟信一个外人的!”


    说着她一把推开有些疯癫的江芳,指着秦怀玉的鼻子大骂:“我没溺死孙女,你再胡说我撕了你的嘴。”


    秦怀玉哂笑,“胡说?如今她们正跟着你呢!”


    说着秦怀玉走到摊子前,莲音见她要画符连忙调制好朱砂,秦怀玉提笔一气呵成绘制了两张通灵符,而后咬破指尖滴了两滴血上去,只见血落在符上,红光一闪。


    通灵符成了!


    秦怀玉拿起来贴在孙旺和江芳的胸前,“你们好好看看,她身上是什么东西。”


    孙旺闻言下意识抬头看去,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脸色刷地惨白,嘴唇哆嗦着指着自己老娘:“那……那是什么东西?!”


    他看见三团小小的、青紫色的东西,趴在他娘背上。


    看身形倒像是婴儿,只是四肢扭曲得不成样子,那小小的脸上,五官模糊肿胀,黑洞洞的眼眶和微微张开的嘴,像是能吸人心魄。


    那婴灵似乎察觉到孙旺的注视,诡异的尖叫了两声,眼眶里竟透出绿光。


    孙旺见此顿时吓得腿脚发软,跌倒在地,连滚带爬的往后退。


    老婆子见儿子吓成这样,心里一突,她摸了摸身上,什么也没有,强装镇定道:


    “你胡说什么?哪儿有什么东西,难道你也疯了?”


    江芳原本沉浸在懊恼崩溃的思绪中,忽然像是感觉到什么,下意识抬头看去,便看见她的女儿趴在婆婆背上。


    江芳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她下意识上前两步,盯着那三张小巧稚嫩的脸,声音微微颤抖:“我的儿,到娘这里来!”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摸,却什么都没摸到。


    老婆子挥开她的手,“什么孩子,你发什么疯!”虽是这么说,但孙婆子心里也有些怕,即便面上强装镇定,但仍露出几分心虚。


    秦怀玉见她还在装傻充愣,似笑非笑道:“难道你没觉得这些日子身子发重,喘不过气,夜里还时常做噩梦,梦到孩子哭,梦到有人找你索命?”


    说着秦怀玉将孙旺身上的符揭下来贴到孙婆子身上,孙婆子一转头便对上三张五官模糊的肉团,“啊!什么东西,快从我身上下去!”


    孙婆子惨叫一声,那声音尖利得像杀猪。她疯狂地拍打自己的后背,打不到就用指甲去抓,脖子上瞬间被挠出一道道血痕。


    可是那三团东西纹丝不动,紧紧扒着她。


    “下去!下去!!”孙婆子满地打滚,没一会儿功夫满身是土,头发散乱,瞧着倒像个疯子,嘴里还胡乱喊着:“儿啊!救我!救我啊!”


    孙旺见此想上前,可如今他身上没符,看不见那东西。


    况且那婴灵可怖的样子已经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以至于孙旺神色踌躇,如同脚下生根,根本不敢上前。


    孙婆子在街上大喊大叫,又说有鬼,又说救命,将街上的行人全都引了过来。


    非但如此,连同客栈、酒馆里的闲人,见这里有热闹瞧,也全都跑了过来,人群就这样里三圈外三圈的将她们围了起来。


    “她这是怎么了?我来的晚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快给我讲讲。”


    “这三人找大师算命,却不想算出她亲手将自己三个孙女给溺死!真真是狠心,有这样的恶婆婆,那女人也是可怜。”


    “这不是最稀奇的,你们看到她身上贴的那个符了吗?据说贴了之后可以看见鬼,她因看见孙女回来报仇,所以疯了。”


    “真的假的?这世上竟真有鬼!”


    “看这样子八成是真的,只是也不知那鬼长什么样子。”


    “嚯,有鬼你们还围着,不怕这鬼晚上去找你们?”


    众人听了这话方才醒悟,吓得里圈的人连连往后退,以至于后面的人躲避不及,挤得鞋都掉了,骂声一片。


    秦怀玉见此怕发生踩踏事故便道:“这并非是鬼,而是怨灵,是由怨气凝结而成,俗言道,冤有头债有主,它只寻害它的人。”


    众人听了这话才没有太过恐慌,虽如此还是悄悄的散开了一些,不敢靠得太近。


    孙婆子亲眼见到自己身上的东西,再也不嘴硬,见怎么都甩不掉,连滚带爬的扑在秦怀玉跟前磕头:


    “大师,救救我!快把这些鬼给收了,别叫她们祸害人!”


    秦怀玉后退一步,“妄造杀孽,自食恶果,这些婴灵有怨诉怨,有仇报仇,这是天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却不是我等能插手的。”


    这三个婴灵还处于混沌状态,除了跟着孙婆子之外并没有害过人,若非如此,秦怀玉也不会袖手旁观。


    “你是大师,你既有本事叫它现形,怎么可能收拾不了?”


    老婆子死死的盯着她,“分明是你不肯救我!”说着她仿佛看到这三团怨灵死死的掐住她的脖子。


    孙婆子感觉一阵窒息,双手在脖子上虚空握着,好像在跟什么东西对抗,嘴里还不忘叫嚷:


    “你们这些出家人,一个个嘴上说得好听,救苦救难,这会我有难,你们却不救,我要是被这东西害死,我变成鬼,也饶不了你!”


    说着她又跑到王行鹤跟前:“道长,王神仙,大家都说你是活神仙,你大发慈悲,救救我罢!”


    王行鹤其实也惊疑不定,他转头看了一眼秦怀玉,心里纳罕,难道这丫头真是个高人?


    这世上能看见鬼的只有少数生下来就有阴阳眼的天赋异禀之人,可这样的人,世所罕见,他活到这个年纪至今也只见过一个!


    那符当真有这般厉害?王行鹤揭下孙婆子身上的符往自己身上一贴,刹那间神色巨变。


    这符竟是真的!先前他还以为只是江湖术士的迷魂手段罢了。


    王行鹤心里忌惮,见这女居士有心惩治这老妇人,并不敢贸然插手,仍旧默默的贴了回去,并甩了一下手里的拂尘。


    “贫道无能为力!”


    孙婆子见两人都不管她,有些破防,她想揭下身上的符却怎么也揭不下来。


    那三团婴灵怨气在她耳边一直嘤嘤哭泣,尖锐声直充脑海,孙婆子眼睛有些发红,喘着粗气,“活着我能亲手把你们溺死,难道死了还怕不成?”


    说着她爬起来,神色癫狂,“你们不管我,我自去庙里找菩萨,让菩萨收了这些妖孽!叫你们魂飞魄散,转世也不能投胎!”说着便弓着腰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不要!”江芳闻言惨叫一声,立刻拉住她,“你不能去!”


    江芳又转头看向秦怀玉,“大师,救救我女儿,千万不能叫她们魂飞魄散!”


    秦怀玉闻言叹了一口气,垂眸看向孙婆子,“这些怨灵并不曾害过人,如今迟迟不散,不过心里有怨气,只要你存心改过,消了她们的怨气,她们自会离开转世投胎。”


    孙婆子见江芳拉着自己哀求,秦怀玉又软了口气,便以为是她们怕了,又逞起能来:“我又没错,要改什么过?她们占了我孙子的位置就该死!”


    “不过几个赔钱货,这世上又不独我一个这样,也不见她们丧命?”


    虽有这样的人,但却并不多,便是不要也不过丢到野外或是送人,哪有狠心亲手溺死的,虎毒还不食子呢。


    “你这老婆子太狠心了,不过一口饭养大了嫁了便是。”旁边围观的也有当婆婆,指着她就骂。


    至于当了娘的年轻妇人,更是看不过这样的恶婆婆,骂得更是难听。


    见众人对她指指点点,孙婆子丝毫不羞愧,她不觉得自己做错,踹开江芳就要走。


    秦怀玉拿掉她身上的符,任由她走,周围围观的忌惮她身上的怨气,不敢靠近,纷纷给她让了一条路。


    孙婆子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消失在这条街上,江芳长期体弱,被踹倒后好半天都爬不起来,还是莲音上前将她扶起来。


    江芳见自己婆婆已经走了,心里绝望,连忙跪到秦怀玉跟前,“大师,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别叫她们魂飞魄散,让她们好好投胎去罢!”


    “下辈子托生到富贵人家,别再受这一世的苦。”


    秦怀玉连忙扶起她,“你放心,她们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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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秦怀玉将江芳身上的通灵符拿下折好,递给她道:“此符的功效可维持十日,十日后自有结果。”


    江芳没听明白,只接过符箓道:“大师,我听老人家说,若是鬼有怨气是无法投胎转世的,还请大师超度我的女儿,消解这一世的罪孽,叫她们走罢!”


    秦怀玉道:“若是她们能消散怨气自会去投胎转世。”


    “那要如何消散呢?”江芳连忙问道。


    “我方才已经说了。”秦怀玉盯着她,江芳闻言咬唇,“方才你也瞧见了,她那样子哪里是要改过的......”


    秦怀玉只道:“五日后,一切因果罪孽,自有定论。”多的秦怀玉不便再说了。


    江芳似懂非懂,旁边回过神来的孙旺神色纠结,看着秦怀玉道:“大师,我母亲被那东西缠着,会不会有事?”


    “还请大师救救她!”


    “那东西?”江芳转头看他,“那是我们女儿!!”


    孙旺张了张嘴,片刻后才道:“可她们已经死了,死了就不算是人。”


    孙旺心里也很复杂,自己的女儿被母亲亲手溺死,他也接受不了,可是他自小父亲亡故,母亲辛苦抚养他长大,吃了多少苦?


    因他没父亲,村里的孩子欺负他,就连亲戚也都想法子占他们家便宜,母子俩相依为命感情深厚。


    “活着的人终究比死了的要紧。”


    江芳听了这话算是彻底看清这个男人,她再也不辩驳什么,只垂眸神色不明。


    秦怀玉看了他一眼,“想救你母亲,法子我早已经说了,只要她诚心悔过便好。”


    说着秦怀玉挥了挥手,“你去罢,你母亲此刻受了惊吓,你还不跟着,当心出事。”


    孙旺闻言也顾不得许多连忙追了上去,他走后,秦怀玉看着江芳叹了一口气:


    “有些事,我劝不了你,每个人活在这世上自有自己的修行要走,往后三十余年该怎么过,全靠你自己拿主意。”


    说着她把江芳带到摊子后面,借着遮挡从莲音那里把李坤给的银元宝拿出两个递给她。


    “大师?”江芳连忙要推回去,“我不能要,方才的事我还没给谢礼,我...”


    秦怀玉看着她,“拿着罢,日后无论如何也有钱财傍身。”


    遇上这样的家庭,如果是在现代,那就是劝分报警一条龙,在封建社会,女性没有生产资料,究竟要怎么做,就要靠她自己把握了。


    她也不好介入这些因果过深。


    “去罢!”


    江芳收下银子,后退了三步,跪在秦怀玉跟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大师,大恩大德永世不忘,将来若有造化,我为师父塑金身,日日夜夜叩拜,若没造化,我死了来世当牛做马也不忘恩情。”


    秦怀玉将她扶起来,“你的心意我领了,也无需你当牛做马,人活一世不过数十载,好好过罢。”


    众人目送江芳离开,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叹了一口气,为这个小媳妇的遭遇感到同情可惜。


    感叹完毕后,一个小伙子壮着胆子看着秦怀玉道:“大师,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要是真有鬼,这么多惨死的人,要是在人间作乱怎么办?”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若你们多行善事,广积阴德,自然是不怕这些。”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从前德行有亏的,都琢磨着做点好事弥补,没做什么坏事心里坦荡的,此刻也十分庆幸。


    还有一些有能力的,想再多做好事,广积阴鸷,让自己下辈子投个好胎。


    京外的社会风气,短时间内竟好了许多了。


    众人散去后,旁边的王行鹤犹豫片刻后走了过来,他拱手行了一个礼,“敢问妙玉居士,你方才用的是什么符?”


    “这叫通灵符,道长不知道?”


    王行鹤轻咳一声,“我虽知道,但没见过真有效验的,所以心里疑惑。”


    说着他看着秦怀玉正色道:“先前多有得罪,还请前辈见谅。”而后便拱手鞠了一躬。


    秦怀玉连忙合掌还礼,“道长可折煞我了,你比我年长,倒叫我前辈,这可当不起。”


    王行鹤道:“我虽年纪大,但论起来,居士的本事更大,贫道拜服。”


    其实秦怀玉并没把先前的事放在心上,这王道长还算有些本事,人也不算太糊涂:“道长客气。”


    “不知居士现今在哪里客居?贫道乃玄真观道士,我有几个师兄道法高深,师门还有一个天赋异禀的师侄,若居士得空可以来玄真观,咱们切磋切磋。”


    “好,若有机会再去拜访道长。”


    王行鹤见她不肯说客居之地,当下也不再问,便略过这一茬问起了方才之事:


    “依那老妇人的性子,八成不肯改过,我看她印堂发黑,只怕活不了几日了。”


    “那怨灵害了人,只怕会异化。”


    秦怀玉摇了摇头,“婴灵迟迟不走,一则是怨恨,二则也是为了她母亲,到底母女连心,血脉相连,她们一家人的事就由她们一家人自行解决罢。”


    说完两人唏嘘了一番,秦怀玉跟王道长告别后回到自己摊前,让莲音收拾东西:


    “师父,咱们现在回去?”


    秦怀玉摇了摇头,“咱们往东去。”


    此时天色还早,况且她已经算出,往东将有有利于她的事发生。


    她们离开后,王行鹤想了想也准备回玄真观。


    他要将今日的这件奇事告诉师兄,京都来了一位高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