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几乎被抽成了真空。


    五条悟双手交叉，指尖汇聚的咒力已经压缩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那团苍蓝色的光芒在他掌心跳动，周围的碎石和废纸箱被无形的引力牵引，在半空中疯狂旋转。


    就在他准备将这股足以贯穿整条巷子的力量彻底释放时，原本笼罩在对面的那股如深渊般厚重、狂暴的暗红色杀气，竟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种感觉，就像是正全速冲向悬崖的赛车，脚下的踏板却突然变成了棉花。


    五条悟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由于惯性，他指尖凝聚的咒力因为失去目标而产生了一丝紊乱。


    他猛地收住攻势，强行将术式反转回体内，这让他的胸口一阵气闷，呼吸变得有些紊乱。


    原本阴冷、死寂的巷子，重新被远处街道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填满。


    巷口那盏坏掉的感应灯闪烁了两下，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工作，洒下橘黄色灯光。


    虎杖悠仁站在原地，原本那双暴戾、轻蔑的眼睛已经恢复了琥珀色的清亮。他微微歪着头，额前的粉色碎发顺从地垂下，脸上那抹残忍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一丝局促的阳光笑容。


    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五条悟，语气清亮且无辜。


    “五条先生，我合格了吗？”


    五条悟维持着出招的姿势，墨镜斜斜地挂在耳朵上，那双冰蓝色的六眼里写满了未曾消散的震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那是生理性的、面对顶级掠食者时无法抑制的应激反应。


    他的视线在虎杖悠仁身上来回扫视。


    没有咒力残留。


    没有杀意。


    甚至连刚才那种扭曲空间的质感都消失了。


    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从甜品店出来、正担心回家晚了会被家长骂的普通高中生。


    “哈……”


    五条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他伸手把墨镜摘掉，随手塞进兜里，另一只手按在额头上，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你这小鬼……是在耍我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兴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夏油杰从巷口快步走过来，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右手死死扣着左手的手腕，试图平复那种灵魂深处的战栗。他停在五条悟身边，目光如炬地盯着虎杖悠仁。


    “悟，刚才那是……”


    “啊，我知道。”


    五条悟打断了好友的话，他重新站直身体，虽然校服上沾了一些灰尘，但那种独属于五条悟的傲气又回到了脸上。


    他走到虎杖面前，比虎杖高出半个头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


    他伸出手，在虎杖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


    肌肉紧致，骨骼强健，但确实感觉不到任何术式的痕迹。


    “合格？那种事情已经无所谓了吧。”


    五条悟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嚣张的笑，他凑到虎杖耳边，压低了声音。


    “喂，虎杖。虽然不知道你体内藏着个什么样的怪物，但刚才那五秒钟……确实让我出了一身冷汗啊。”


    他直起身子，对着夏油杰挥了挥手。


    “杰，看来我们的‘任务’要增加一项了。”


    夏油杰皱着眉头，看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作为咒术师的本能告诉他，眼前的虎杖悠仁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因素，甚至可能比他们要回收的特级咒物还要危险。


    “悟，你真的打算……”


    “当然！”


    五条悟打断了夏油杰的担忧，他转过头，对着虎杖露出了一个灿烂得有些恶劣的笑容。


    “虽然我还没毕业，但既然你都送了大福当拜师礼，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你好了。”


    他伸手揽住虎杖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把虎杖整个人拎起来。


    “不过，高专那边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尤其是你这种……带着‘惊喜’的小鬼。”


    五条悟从兜里掏出手机，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夜蛾老师吗？啊，是我。我在仙台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特级’……不，不是咒灵，是学生。对，我要带他回学校。”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愤怒的咆哮声，五条悟却毫不在意地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哎呀，别那么死板嘛。这家伙可是请我吃了喜久福的，这可是‘最强’的认可哦。”


    他挂断电话，对着虎杖眨了眨眼。


    “好了，虎杖。既然你已经是我的徒弟了，那现在就开始第一课吧。”


    他指了指巷子外面。


    “去帮我再买两盒毛豆泥味的大福，刚才那一盒被我吃光了。”


    夏油杰在一旁扶着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悟，你这种性格真的会把学生教坏的。”


    他看向虎杖悠仁，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与探究。


    “虎杖同学，虽然悟答应了你，但进入咒术界意味着你要放弃普通人的生活。你真的想好了吗？刚才那种……‘力量’，如果你无法完全掌控它，它会把你周围的一切都毁掉。”


    虎杖悠仁看着夏油杰，那双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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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动摇。


    他当然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力量带来的代价。


    “我想好了，夏油先生。”


    他礼貌地回答，语气平稳。


    “比起毁掉什么，我更想学会怎么去保护。”


    五条悟听着这句话，挑了挑眉，发出一声轻笑。


    “保护？那种伟大的理想还是留给杰去操心吧。”


    他松开虎杖的肩膀，双手插在兜里，迈步走向巷子出口。


    “走吧，回学校。趁着夜蛾老师还没把我的宿舍门锁死。”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虎杖。


    “喂，徒弟。还不跟上来？难道还要我背你吗？”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虎杖悠仁。


    “走吧，虎杖同学。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巷子外的街道依旧繁华，人潮涌动。


    虎杖悠仁跟在两人的身后，看着那两个年轻、鲜活、尚未被命运折断的背影。


    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五条悟走在前面，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对了，杰。我记得这家店有卖那种限定版的草莓牛奶，要不要去看看？”


    “悟，我们现在是在带新人回学校，不是在郊游。”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夜蛾老师已经生气了，晚回去十分钟和晚回去一小时没区别。”


    五条悟回过头，对着虎杖悠仁招了招手。


    “喂，徒弟。你喜欢喝什么？草莓牛奶还是咖啡？作为老师，我可以请你喝一瓶哦。当然，钱得你先垫着。”


    夏油杰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虎杖。


    “别理他，他只是想找个借口让你付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虎杖同学，关于你体内的那个……东西。在回到高专之前，你最好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高层那些老头子可能会把你判定为‘特级诅咒’，直接下达处决令。”


    五条悟咬着便利店买来的吸管，含糊不清地插了一句。


    “怕什么，有我在，谁敢动我的徒弟？”


    他斜眼看着虎杖，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意。


    “不过，我也挺好奇的。你刚才那种‘变脸’的技巧，是天生的，还是某些不明物体教你的？”


    便利店的自动门发出叮咚一声。


    冷气从门缝里溢出，吹动了虎杖悠仁的衣角。


    他站在门口，看着面前这两个正等待他回答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