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战斗还在继续，因为掩护觉思进去，所有弟子也都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赴师兄，我们合力把镜妖引开，我们找到取灵髓的办法了。”


    白衣少年手下剑芒如锋，虽然没有回应，但也还是配合把镜妖引离了些许方位。


    “就是现在。”


    觉思可以说是被人丢进去的，也幸好她身上的气息太过干净微弱，对于镜妖而言就如同一只小虫子，所以它根本没意识到转身的瞬间发生了什么。


    觉思被重重丢在过道上，差点给反震出内伤，默默朝刚才动手的弟子翻了个白眼，而后抱着玉瓶头也不回往前跑去。


    正如同他们所说，时间不多了。


    他们想要那灵髓，正好她也眼馋得很，听起来似乎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八成蛋崽能用上。


    老话都说福祸相依，倒也没错。


    因为守护灵髓的镜妖被白衣少年牵制，一般这种大妖的地盘都不会允许其他妖怪出现，所以觉思也就放心大胆地往前走了。


    几番周折，眼前突然柳暗花明。


    周遭浓郁的灵力证明她没有走错方向，视野越发开阔，耳旁也渐渐出现了水流的声音。


    觉思往前一步，将面前风景尽收眼底。


    偌大的山洞，骤然出现一泊湖水，湖水呈现出静谧的幽蓝，里面长着不少荷叶，郁郁葱葱，还有几朵含苞待放的花蕾。


    而荷叶簇拥的中央是一座小山，小山的顶部有一处小泉眼，此刻正往外流出金色的液体。


    液体流得很慢也很少，说是滴也不为过，在小山的底部也就是积攒了大概一勺的份量。


    觉思身形轻盈，在荷叶上借力，很快便落到了小山上。


    金色的液体走近了看越发显得不凡，甚至闻到都感觉疲惫的身子轻松了不少。


    觉思看着手里的玉瓶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随手将玉瓶放在石头上盘腿坐了下来。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泉眼再也没有流出灵髓，觉思直接把手放进了灵髓里，默默闭上眼睛调动自己最后剩余的一点能量。


    “收。”


    肉眼可见的灵髓快速见底，直到剩下最后几滴她这才意犹未尽地刮到了玉瓶里，玩味地晃了晃。


    “有点少啊，干脆好人做到底。”


    于是她往里又搀了点湖水，觉得差不多了这才收手。


    “利用我？还不知道谁最后占便宜呢。”


    这处秘境因法则限制所有空间秘宝都无法使用，然而觉思的系统空间是个意外，可以用系统能量打开。


    不过因为能量所剩不多了，她只能打开一次。


    哪怕这一路上遇到的珍宝不少，觉思都没有动用这最后的手段，幸好她的等待迎来了完满的结果。


    连那白衣少年都想要的东西，肯定不是凡物，这么一来倒是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若不是怕回去后不好交代，觉思其实连最后这几滴都不舍得交出去。


    不过她虽然有把握从这里全身而退，但不是还有一个人质在人家手里吗。


    就冲刚才猪老兄的相护之情，她说什么也不能撇下他不管。


    觉思又算了下时间，确定已经到极限之后，又把自己身上弄得狼狈些，这才抱着玉瓶往外跑去。


    大殿里战斗仍然在持续，镜妖这会儿也意识到了什么，疯狂想要脱战去抓人，但是白衣少年又怎会放任她离开。


    “你的对手在这里？”


    凌厉的剑气直接斩落镜妖的一缕秀发，镜妖绝美的脸蛋都变得狰狞了起来。


    “剑宗，好，当真是好得很。”


    白衣少年显然已经摸清了镜妖的弱点，一招破邪剑法直接将镜妖斩成了碎块，众弟子等了许久都没有看到那镜妖死而复生，顿时也是惊疑不已。


    “怎么回事，那镜妖死了。”


    所有弟子面面相觑，此时蹲在角落里的猪刚强抱着自己的包裹缩着，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人修根本没把他当人，只是把他当成一个能随手捏死的小玩意儿，他还是别出去碍眼了。


    猪刚强抱紧自己，时不时担忧地看向觉思离去的方向。


    “夫人怎么还不回来，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可是我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我还是太弱了。”


    “是呀，我怎么这么没用，哥哥死了，连唯一对我好的夫人遇到危险都只能像个懦夫一样躲着。”


    “可是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呀，为什么还是无法改变什么。”


    猪刚强懦弱清澈的眼睛渐渐地被猩红所覆盖，他抬起头怔怔看向了人群中高声欢笑的众弟子，在其中一人身上停留了许久。


    “他们在笑什么？他们凭什么可以开心？”


    “他们凭什么欺负我？欺负夫人？”


    “是他，欺负夫人。”


    众弟子正围着镜妖的尸首泄愤，一个个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陈师兄你真是太厉害了，幸好有你在，不然我们都要错过灵髓的收取时间了。”


    “对呀，若不是这镜妖分心，又怎会被赴师兄找到破绽，一击毙命，陈师兄你才是大功臣呀。”


    陈姓弟子得意地昂起头，接受所有人的夸赞，他这次不顾师傅反对，硬要跟着来，不就是听说赴师兄同行嘛。


    相信这一次之后，赴师兄肯定对他另眼相看，赴师兄可是他们所有宗门弟子崇拜的对象，他亦是如此。


    “都是小事，只要能帮到赴师兄就好，其实那镜妖也不过如此......赴....赴师兄....一个....一个人....也...可以。”


    奇怪，为什么这么痛？


    为什么所有人都惊恐看着他？


    不对，这是错的。


    他们应该是用崇拜的目光看他才是。


    到底是哪里不对？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那里空荡荡的，一只血淋淋的大手正穿过他的胸膛掏出了他的心脏。


    这是他的心吗？原来如此。


    他闭上眼睛瘫倒在地上，露出了身后的赤红眼眸......


    觉思从秘道出来后发现跟她预想得不一样，四周看了看，越发疑惑。


    “怎么回事，镜妖死了？其他人去哪里了？”


    觉思顺着声音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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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手里稳稳捏着玉瓶，心想只要把玉瓶交给那些人之后，她跟猪老兄就能全身而退了。


    结果她刚照面就看到一群白衣弟子在围攻猪刚强，也就是这愣神的功夫，猪刚强又把一个弟子吐血打飞了出去。


    觉思顿时都傻眼了：“猪刚强，你在做什么！”


    觉思的声音明明不大，却精准地传到了猪刚强的耳中，只见他原本猩红的眼神变回了清澈。


    “夫....夫人？”


    就在他欣喜不已准备迎上去的时候，比他更快的是一道剑光。


    当撕裂感传来的瞬间，他怔怔看着向他飞奔而来的觉思。


    这会儿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努力扬起个笑脸，嘴巴无声动了动，随后无力倒在了地上。


    觉思有些茫然地坐在猪刚强的身边，她听到了，猪刚强说的是：“他的剑真的很快。”


    之前他们亲眼看到狐狸妖死的时候，猪刚强就开玩笑说过白衣少年的剑很快，被他杀死的人肯定不会感受到痛苦。


    可是，真的没有痛苦吗？


    明明流了这么多血。


    “不要拦着我，他们跟镜妖就是一伙儿的，不然镜妖的真身为什么在他们身上，是他们害死了陈师兄，我要杀了她！”


    “师妹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跟陈师兄青梅竹马，他死了你很难受，但是这凡人也就贱命一条，杀她岂不是脏了你的剑。”


    最后所有人都走了，拿走了她手里的玉瓶，说好的好处也没有兑现。


    也是，他们不杀了她就算好的了。


    路过猪刚强遗落一旁的小碎花包裹，他们嫌恶地往旁边踢了一脚，一个朴素的小瓶子摔了出来，弥漫着药香的丹丸滚落一地尘土，随后被一只精美的云靴直接踩碎。


    “什么垃圾丹药，也当宝贝。”


    众弟子相继离去，走在最后的白衣少年清冷地握着他的剑，没有看猪刚强一眼，也没有看同门的尸首一眼。


    他的神情漠然，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擦肩而过的时候，一块玉佩落进了觉思的怀里。


    觉思没有说话，她知道这是对方给她的报酬。


    脚步声渐远，诺大的宫殿突然安静得可怕。


    *


    黑山最近又有大事发生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大妖堂而皇之地住进了之前大王的山洞，只是猪家兄弟都没有露面，所有小妖都战战兢兢的。


    时间一长他们就发现新大王除了爱睡觉，并不会欺负妖，甚至隔壁山头的大妖来找茬都被揍的满头包。


    慕强的小妖们渐渐的也就崇拜上了新大王，逢人便夸大王好，是黑山最英武俊美的男妖，自荐枕席的更不在少数。


    时光流逝，悄悄抹除前人的痕迹。


    黑山某个偏僻的山头，两座老坟的旁边多出来了两个小土包。


    其中一个小土包还大一些，若是有好事者挖开，就会发现下方埋着一个印着快乐小猪的奇怪纸皮袋子，还有一个装着奇怪泥巴的小瓶子。


    清风卷起芦苇，荡开一地白雪。


    他们一家终于团聚了。


    瘦瘦小小的小猪，不会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