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婚约

作品:《谁想和他结婚啊

    黎舒茵眨着眼睛,笑容纯稚又天真。


    在这种时候,要是如对方所愿表现出生气,那就输了。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何艺悦脸色稍缓,笑了下说:“有的人自以为嫁进荣家就可以高枕无忧,其实根本不放心让人把事务交给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扫地出门了。”


    黎舒茵扫她一眼,转头对纪溪如说:“唉,总比有的人都快想疯了,也没能迈进荣家一步强。”


    她都懒得同何艺悦废话,被迷昏了大脑的蠢女人而已。


    荣衍这种男人就像一颗闪耀的流星,远离他的人只能看见他的璀璨和遥远,于是痴痴地追逐,然而真接触到了,他只会带着万钧之力把你砸死。


    她没被砸死那是她坚强。


    纪溪如心领神会,一唱一和地说:“是呀,可能想当小三都不够格吧,排资论辈都排到五环外了。”


    黎舒茵佯怒,顺便不经意地秀了下无名指上的婚戒:“说什么呢,谁不知道我老公最看重家风清正了!从小就为我守身如玉,有的人就算想当小三恐怕也得下辈子了。”


    何艺悦被她俩你一言我一语气得脸色发白,最后留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开。


    “荣家不过是知恩图报才许了这个婚约,荣衍也信守承诺罢了。如果当年是我爸爸救了他,那么今天嫁给他的,就是我了!”


    黎舒茵托着下巴,尾音娇柔地冲她背影说:“大白天的,就不要做梦了吧。”


    何艺悦身形一顿,被气得崴了下脚。


    然而在她背后,黎舒茵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消失,完全没有“胜利”的喜悦。


    纪溪如有些担忧:“茵茵,你不要听何艺悦挑拨离间,她是故意说给你听呢。”


    “我知道。”黎舒茵抿紧唇,但何艺悦恰恰打中了她的七寸。


    荣衍确实没有交代过她慈善晚宴的事,而他们的婚约,也确实比纯粹的商业联姻更加不堪。


    不过是一方知恩图报,一方携恩自重。


    她忽然站起身。


    “茵茵,你去哪?!”纪溪如追在她身后问。


    “去找罪魁祸首算账!”黎舒茵头也没回地说。


    何艺悦找她茬,归根结底还不是荣衍的锅?害她不得不进行这么跌份的谈话,抢男人这种事实在有失水准。


    冤有头债有主,谁也别想跑!


    坐在车上,黎舒茵先给助理冯可打了个电话。她没绕弯子,直接问道:“最近有需要我负责的工作吗?”


    荣衍的人做事都是一贯的高效、精准、言简意赅,冯可很快回复道:“暂时没有。”


    “好,我知道了。”黎舒茵挂断电话,吩咐司机,“去远曜总部。”


    对方没有询问缘由,一脚油门下去,开始将她带往目的地。


    车辆平稳地行驶着,黎舒茵低下头,看着手上的对戒怔怔发呆。


    结婚时她收到了三枚戒指,荣家的祖传戒指,一枚13克拉参数完美的粉钻,然后就是这枚由大师操刀设计的对戒,合起来上面的暗纹能拼出他俩的名字——Y。


    前两枚她显累赘,就只一直戴着这枚对戒,时刻提醒着她自己已婚的身份,也时刻提醒着她,他们的婚约是如何来的。


    荣家延续了上百年的荣耀,家业庞大,错综复杂,为了传承这份家业,在确定下一代家主前,都养蛊似的斗,斗出一个最有资格的继承人出来,而剩下的“战败者”不参与家族经营,只拿家族信托,而且只有分红权,没有投票权。


    以此来确保家族屹立不倒,长盛不衰,但这种模式注定是要出事的。


    荣衍七岁时,和母亲一起出了车祸,具体内情外人不得而知,但此后他的大伯荣景华一支就远走欧洲,且离开了权力中心。


    荣衍的母亲林思遥当场死亡,他双腿重伤,没死的原因是当时黎儒平恰好路过,救了他。


    当时荣衍在医院住了一年之久,才完全康复。


    黎家那时候已经起势,借了时代的东风,又得了荣家的助力,从此开始一飞冲天,成为饮料、食品行业的龙头巨擎。


    但荣家的报恩不止如此,还有什么关系能比两姓联姻、血脉亲情更加稳固?


    于是他们选择了与黎家联姻,把荣家的世代荣耀分给有黎家一半血脉的孩子。


    黎家只有黎舒茵一个女儿,所以这份婚约,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那一年,荣衍七岁,黎舒茵五岁。


    黎舒茵至今仍旧记得,她第一次见到荣衍时的情形。


    有一天,爸妈突然对她说,要带她去见一个很好看的小哥哥,黎舒茵从小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听说以后激动万分,穿上自己最漂亮的小裙子,抱着最喜欢的小兔子玩偶就去了。


    前一天刚刚下过雨,她调皮跳水坑玩,把小裙子弄脏了,心里有些沮丧,来时的激动兴奋全没了。


    现在想来,大概这就是上天在预警,他们这段姻缘注定是一段孽缘。


    爸妈把她领到一个小花园,对她说:“那就是荣衍哥哥,茵茵,你喜欢他吗?”


    那时是夏天,阳光很好,花园里开了很多漂亮的花,荣衍坐在喷泉旁边,神情冷淡,整个人都很沉郁,却比满院子的花都要漂亮。


    他是混血,幼时还没长开,带着稚气,精致得无与伦比,简直是童话书里才会有的美少年。


    黎舒茵瞬间就看呆了,自己都没意识到就点了头。


    爸妈笑着推了推她,让她去找小哥哥玩,接着就离开了。


    黎舒茵抱着小兔子走过去,掠过深深浅浅的花丛,荣衍的全身也显露在她面前。


    他坐着轮椅,双腿显而易见地受了重伤,黎舒茵觉得好可惜,带着满脸的同情,凑过去小声地问他:“小哥哥,你怎么啦?腿受伤了吗?”


    荣衍当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就只冷冷淡淡地看着喷泉。


    黎舒茵心想,受了这么重的伤,一定很痛吧?所以心情不好不理她也很正常吧?


    她围着他问东问西,嘘寒问暖,简直快把自己一辈子的话都说尽了,最后荣衍终于大发慈悲地看了她一眼。


    荣衍的眼睛是很漂亮的浅琥珀色,在阳光下更像是淡金色,很清亮,也很冷。


    他说:“你很吵。”


    那种不加掩饰的疏冷连黎舒茵这种粗神经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瞬间就愣了。


    一腔好意被人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黎舒茵向来是千娇万宠的小公主,才不会惯着别人的臭脾气,当即就翻脸了。


    小姑娘仰起头,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小兔子,回赠了他两个字:“滚开!”


    荣衍坐着轮椅,行动不便,她让他滚开。


    就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奠定了他们彼此厌恶的基础。


    明明讨厌死了对方,却不得不顶着婚约,每一天都离要成为最亲密的人的未来更近一步,天下间没有比这更讨厌的事了。


    后来黎舒茵还闹过一阵,大概是什么“我才不想要一个瘸子未婚夫”之类的,但随着荣衍康复也不了了之。


    ……


    无意识地转着手上的对戒,黎舒茵唇边露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他们的婚约,说白了不过是为了结一段恩情因缘,她或许还有的选,荣衍却没得选。


    因为他的命,确确实实是被黎儒平救下的。


    荣衍这个人向来端方持重,极有责任心,尽管并不喜欢她,但也从来没提过退婚一事。


    放在小说里,她简直就是天选恶毒女配,等着被天命小白花女主打脸的摆设未婚妻。


    也不是没有幻想过,荣衍也许对她有那么一丝半点的感情,毕竟也算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然而这个幻想在初中时就被无情地斩断了。


    荣衍初中毕业时,有风声说他可能不考虑去读美高,而是继续留在国内上学。黎舒茵心里其实蛮高兴的,跑去找他。


    结果在教室外,听到了他和好友陆明野的谈话。


    “你对黎舒茵多少有点感情吧?青梅竹马,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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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约在,我看你平时对她的事挺上心的。”陆明野笑着问。


    荣衍正在看书,闻言头都没抬,轻描淡写地说:“只是出于未婚夫的职责罢了。”


    陆明野有些诧异:“一点都不喜欢?”


    荣衍回得迅速而平静:“她很烦人。”


    黎舒茵还没来得及萌发的少女心被打击得七零八落,从此更加坚定了自己讨厌他的决心。


    因此大学毕业时,黎舒茵退缩了,以读研为借口逃避了两年,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完婚。


    荣家历经数代而不倒,虽然家风低调,从不在各种财富榜单上出现,也不参与世界500强的评选,但业务遍布全球,资产也遍布全球,真实财富难以估量。


    况且不提家族如何,作为远曜这个万亿级集团的新任掌权人,仅荣衍个人掌控的各项资产就需要一整个专业团队耗时3-6个月去整理。


    这还只是简单盘点和估值,如果再加上他手里的各种股权、基金、个人信托、家族信托、多层离岸、代持、藏品……慢到离谱,要一年开外。


    没错,她就是因为荣衍的钱和他的脸才嫁给他的,肤浅又如何,谁会嫌钱多?


    更何况,整个北城的青年才俊,无论她再嫁给谁,都要矮荣衍一头,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不就是个带有荣、黎两家血脉的孩子么,她生就是了,大宗的财产不要白不要,这笔账小学生都算得来。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以荣衍吹毛求疵的严苛程度,她并非他所属意的结婚对象,也不足以成为一个优秀的女主人。


    黎舒茵下了车。


    远曜总部在CBD中心,是一栋双子大楼,地上共66层,地下5层,由国外的设计大师操刀落建,外形如同两条盘旋的巨龙,中间有三道连廊,远看如同一架登天梯,下面建着一个巨大的喷泉,布局上从云,下吸水,取双龙盘旋,生生不息的寓意,风水十分讲究。


    黎舒茵冷着脸走进去,前台电话通报后,她径自上了顶层。荣衍现任董事会主席兼任CEO,办公室就在顶层,她没来过但很清楚。


    电梯打开,荣衍的秘书之一肖曼已经在门口等候。


    “黎小姐。”肖曼说,“荣董在办公室等您。”


    抬头,眼中惊艳一闪而过。


    早就听闻荣董的太太明艳动人,但也觉得那些溢美之词太过夸张。如今见到真人,才知道什么叫光彩照人,言语难表。


    就是果然也同传言一般,骄纵,奢靡,不好惹。


    黎舒茵今天的发饰很特别,长发用丝巾绑成一条乌溜溜的发辫,辫子末尾缀着一只白金镶钻爱马仕mini kelly,只有半个巴掌大小,但仅这一个包就购买一辆普通豪车。


    肖曼将人带到门口,抬手敲门:“荣董,您太太到了。”


    “进来。”


    荣衍正在同他的助理周思明安排工作,见黎舒茵面如寒霜的走进,淡瞄她一眼后,对周思明道:“稍后的会议推迟十分钟。”


    “好的,荣董。”周思明点头,内心毫不意外。


    他做荣衍助理的时间不长,但也不算短,知道所有涉及到这位黎大小姐的事,都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又冲黎舒茵点头打招呼:“荣太太。”


    这才离开,顺手将门关拢。


    门外,肖曼忍不住诧异地小声问:“荣董居然要推迟会议?”


    荣董向来是个看重准时、遵诺守信的人,没有特殊情况不会随意更改行程和时间,现在竟然只因为太太闹脾气就推迟会议?


    周思明不答反问:“你知道远曜最不能惹的人是谁吗?”


    肖曼犹豫道:“荣董?”


    荣衍虽然年轻,但是眼光精准,思虑周全,手腕果断狠决,庞大的远曜在他手中却如同一台高速运行的精密仪器。


    “不。”周思明缓缓摇头,“是刚刚进去的那位。”


    他一脸高深莫测地指了指屋内。


    “你记住,她的事,就是最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