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作品:《造反,从今天开始(女尊)

    怀生这个堂妹倒是个会来事的,宋明夷颇欣赏之:“如此甚好。”


    “尔敢!”杨映杉目眦欲裂。


    敢不敢的,试试不就知道了,她扬起眉梢,递了个眼神给槐。


    寒芒晃入众人眼中。


    槐手起刀落,就见杨映杉脑袋滚出去好远,眼睛还圆睁着,死死瞪着天上,那轮跟她脑袋一样圆的月亮。


    陈青璇叹道:“不是说了吗,她不是善茬,能用我嫂子当手下的,能是什么好人?”


    这是她唯一一句实话,可惜没人当回事哦。


    苏怀英瞥了她一眼,眼白一翻道:“你也不是什么好鸟。”


    陈青璇拱手:“过奖过奖。”


    这个清算完,清算那个,都别急。


    宋明夷将目光移向仍怔在中间,脸色煞白的人,身体后仰,依靠凭几,语调散漫:“柳家主,你是杨氏同党吗?”


    柳拂雪能怎么说,她眼中燃烧的两团火焰被硬生生浇灭,唯有俯首:“在下亦是闻讯前来,协助郡守,伏诛贼人的。”


    “柳家主大义。”她晒笑一声,如此,也没得继续找茬的道理,这事便算了了。


    不再看众人,她举杯与槐隔空相敬。


    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便开始旁若无人地举箸吃菜。


    席虽简陋,却也是谢瑜认真备下的,不好浪费。


    槐下首的陈、苏两人对视一眼,都不明白这位大人在想些啥,这种氛围下还吃呢?


    鬼煞倒还能理解,一直传得是茹毛饮血,可这宋大人,闻着空气里刺鼻的血腥气吃肉,真不会想吐吗?


    陈、苏两人头疼,她俩现在若是突然起身,显得突兀。


    可就这么干坐着也不是办法,唉,都到这步了,跟着一起该吃吃、该喝喝吧。


    心里建设做好了,菜也夹起来了,口却是怎么也张不开的,忙活一阵,仍旧干看着。


    其余众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们总是控制不住将目光瞄向中间血糊糊的无头尸,瘆得慌,赶紧收回视线,没一会又不由自主看过去……如此往复,真的很想遁走。


    娘啊,爹啊,救命啊,再来一次她们打死也不凑这个热闹啊!


    “宴席未散,这位娘子要去哪里啊?”


    宾客们是想遁走,那也只是想想啊,毕竟没人真会遁地术,不敢在这个时候蹦哒,当出头鸟啊。


    陡然听见此话,都骇得以为是身体暴露想法,自己动了起来,打了个哆嗦才顺过气儿来,往宋明夷看的方向看去。


    打眼一看,嘿,是与杨家有姻亲的刘娘子,撅着个大腚,自以为隐蔽地朝院外挪着。


    想也不用想,多半是想去杨府通风报信的。


    那人连滚带爬反过身来,朝着上首磕头求饶:“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小人只是……只是,只是尿急!想去、去、去趟茅房。”


    宋明夷没理她,再次自顾自吃了起来。


    倒是槐,放下碗箸,面无表情地拿起刚才轻松削下杨映杉头颅的弯刀,接过侍从递来的白布细细擦拭上面血渍。


    众人更不知道目光该往何处放了,不知道是不是她们过于敏感了,总觉得那沾上红的白布,每一下都是擦着她们的脖子过。


    好不容易熬到槐擦完刀,郡守大人也放了碗箸,拿着手帕在擦嘴。


    只是那刀放回桌面时,本就腐朽老化的木案,‘咔’地一声裂开缝隙。


    像是裂在众人心头,她们狠狠低头,砰砰跳的心脏跟着提到嗓子眼。


    宋明夷将手帕揣回袖里,悠悠叹道:“郡守府一贫如洗,木案也拿不出像样的,让诸位见笑了。”


    众人直呼:


    “没有,没有。”


    “不敢笑,不敢笑。”


    “对、对对,没笑没笑。”


    啧,是吓傻了还是装傻呢,真不上道,她要听的是这个吗?


    她嘴角拉直,又道:“看诸位打扮,皆是家财万贯、富足之相,我这郡守不及诸位万分之一风光啊。”


    说的这么明白了,下面的人或许吓到暂时没反应过来,桌上两人却清清楚楚知道了这位郡守的目的。


    陈青璇理了理衣袖,起身拱手,大义凛然道:“在下愿献上钱粮府兵,供大人差遣。”


    此话一出,别说柳拂雪等人,就连陈青璇身侧的苏怀英,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主家那边只让帮忙,没说要帮这么大啊,钱粮是小事,可府兵若给了人,那跟把自己搭进去有什么区别。


    杨氏在连仓作威作福多年靠的是什么,除了钱粮外,最重要的就是府兵多且优于她们。


    现下宋大人本就有青要山众兵士相助,再收拢众多府兵,连仓真就变天了。


    陈青璇很满意众人的表情。


    她们哪儿知道,陈家府兵早两年就被她那个外向的败家哥哥并入青要山山匪了,她现在提这个就是上下嘴皮子碰碰,在郡守大人面前卖个好。


    “府、兵。”宋明夷一字一顿。


    分明是温淡的神情,却让人莫名发寒,众人纷纷将脑袋压得更低,生怕被她的视线锁定。


    “所以诸位府上皆有兵士喽?”


    “连仓郡过去常闹匪患,各家才有豢养府兵的惯例,也不过为了看护粮仓。”苏怀英硬着头皮道:“宋大人,此事就别计较了吧?”


    原以为先一步驳她的会是柳拂雪,槐的刀都擦好了。


    她扫了眼苏怀英,朝槐微微摇头,算了,看在怀生的面子上,这个先不杀。


    “哪来的惯例,是朝堂允的还是律法写明了?”她拖长尾音,顿了顿,加重语气道:“尔等豢养私兵,是准备随时步杨氏后尘,倒行逆施吗?”


    “大人所言极是,凡是大雍民,便该按大雍律行事,律有言,豢养私兵为重罪,我陈氏恳请大人恩准,令我等将功折罪,陈氏愿献上府兵三百,誓不再豢养私兵。”


    陈氏哪来三百府兵,不一直说的是二百嘛,这个竖子,多报一百是何用意!


    好啊好啊,果然竖子,陈氏竟一直偷偷多养了一百兵士!


    完了、完了啊,这下青要山匪加上陈氏三百,她们阖府上下就那么区区数十府兵,拿什么与宋大人斗?


    罢,罢,罢。


    有人受不住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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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了出来,照着陈青璇的话说着:“在下也……愿,献上钱粮府兵,誓不再豢养私兵。”


    性命面前,什么都是浮云。


    “在下也愿……”


    “在下也……”


    跟割韭菜似的。


    只要有人起个头,便一茬接一茬,都陆陆续续跟着表态。


    甚至到后面的生怕自己说慢了,都是抢着大声喊出来的。


    如今大势已去,苏、柳两家再不甘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诸位盛情,本官甚慰,也不好叫诸位过劳,槐,你去诸位府上走一趟,点足数,莫辜负诸位心意啊。”


    她欣慰啊,大家都这么支持工作了,想去茅房的便去吧。


    她挥挥手放众人走了。


    她说过了,她是个好官,肯定不会把人拘着的。


    至于那位刘娘子是想通风还是报信,现在去了也只能看见空宅一座。


    杨映杉前脚刚出门,后脚云徊就带人抄家去了。


    正好趁着杨映杉带走了大半府兵,杨府上下是一点反抗余地也无。


    谢瑜独自待在房中,时不时便要叫入青去前面打探一下宴上情形。


    虽从云徊走时的自信张扬中看得出,今夜事至少有八分把握,他亦信妻主能力,可想到或许会见血光,便不免担心。


    心里惴惴不安,怎么也坐不住。


    不见人归,终究无法放心。


    宋明夷本闲庭漫步,当远远看见屋内摇曳着昏黄灯光时,便加快了脚步。


    果然一推门便见谢瑜迎了上来,像是在门后随时待命似的。


    “妻主要用夜宵吗?”刚问出口,谢瑜便懊恼道:“瞧我这话,宴上要顾着谈事,定是吃不饱的,我这就去吩咐厨房……”


    “别忙活了,陪我坐坐。”


    她拉住忙里忙外的谢瑜,让他随自己坐下,谢瑜哪里坐得住,只沾了下垫子,便跪行至她身后,为她揉按头、肩。


    她闭目感受着此时身心的放松,疲乏一扫而空。


    想起白日里谢瑜向云徊打听了许多她曾经之事,如今本人在这儿,正好有闲心可以跟他讲讲。


    于是轻启唇道:“郎君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自然有很多想问的,只是怕烦扰妻主才没开口,此时妻主提起,谢瑜便顺着问出:“想问妻主一切顺利吗?受伤没有?动气没有?”


    连着三个问题,竟没一个是问她往事的。


    许是白日里大都听云徊说完了?毕竟两人操办夜宴时,一直在说悄悄话。


    “一切顺利,没有受伤,没有动气。”她挨个回答后,说道:“现在该我提问了。”


    看着妻主肃然冷清的模样,谢瑜神情彷徨起来,短短一瞬想了数百种可能。


    谁知妻主只是点了点他揉按在妻主肩上的指骨,问道:“为何不好好吃饭,手这样冰,可是又吹了风?”


    谢瑜神情空白了一瞬,数百种可能里独没有这一种,不是他做错了什么,妻主只是在关心他。


    “妻主怎么知道……”谢瑜先是讶然扬眉,又嗔道:“定是入青在妻主面前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