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上，两道身影来回奔跑，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


    齐清竹握着球拍，步伐轻盈，每一次挥拍都精准有力。


    她从小接受过专业的网球训练，虽然这几年打得少了，但底子还在。


    对付王明珠这种半路出家的，绰绰有余。


    王明珠狼狈地追着球跑，气喘吁吁，额头上已经见汗。


    她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回击。


    但每一球都被齐清竹轻飘飘地打回来，角度刁钻，力道恰到好处——刚好让她够得着，又刚好让她接不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齐清竹在逗她玩。


    场边那群男生看得津津有味，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文宾哥这未婚妻，可以啊……”


    杨文宾站在一旁，目光追着球场上那道白色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也没想到，齐清竹网球打得这么好。


    王明珠又一次扑空，球从她球拍边擦过，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远了。


    她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抬起头看向对面。


    齐清竹站在球场另一侧，握着球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阳光照在她身上，白色网球裙微微摆动，整个人看起来轻松极了。


    王明珠咬了咬牙。


    就在这时，齐清竹的脸色突然变了。


    她紧紧皱起眉头，一只手按在腹部，整个人僵在原地。


    痛。


    一种熟悉的钝痛，突然从肝区毫无征兆地涌上来。


    今天状态不错，齐清竹都快忘了，自己是个肝癌晚期的病人。


    可身体没有忘。


    那隐痛从腹部蔓延开来，像一根钝针，不紧不慢地往里钻。


    齐清竹停下脚步，球拍垂下，杵在地上。


    对面的王明珠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她看见了。


    看见了齐清竹苍白的脸色，和那只按在腹部的手，看见她在原地停顿的瞬间。


    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停下来问问对方怎么了。


    但王明珠没有。


    她反而趁机抬起手，用力挥拍，一个球猛地飞出去，直冲齐清竹的脸！


    那球又快又狠，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直地朝齐清竹的面门飞去。


    齐清竹正按着腹部，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黄色的球越来越近——


    “啪——”


    一声脆响。


    电光石火间，一只网球拍横空出现，稳稳地挡在齐清竹面前。


    那颗来势汹汹的网球砸在拍面上，弹开，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停下。


    齐清竹愣住了。


    “你没看到她不舒服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与平日的温和完全不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冷厉。


    齐清竹抬起头。


    逆着光，她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宽阔的肩背，修长的身形，在阳光下像一座山，稳稳地立着。


    “净远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


    唐净远转过头。


    那张熟悉的脸上，此刻还残留着一丝冷厉。


    但在对上她目光的刹那，冷厉迅速融化，变回了她熟悉的温柔。


    唐净远从上到下扫过齐清竹，最后落在她按着腹部的手上，眉头微微皱起。


    “清竹。”他的声音带着关切：“你没事吧？”


    齐清竹想说自己没事，可腹部的隐痛又传来，让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肚子有点疼……”她老实地说。


    唐净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知道了。”他说，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先坐着休息。”


    他扶着齐清竹，慢慢走到场边的休息椅旁，让她坐下。


    动作很轻，很稳，像是怕碰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齐清竹靠在椅背上，深吸了几口气，感觉那股隐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唐净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


    他怎么来了？


    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那个“好”字，原来是这个意思？


    “齐清竹！”


    球场上的尖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王明珠站在球场中央，双手叉腰，脸上带着得意的笑。那颗被她打出去的球早就不知滚到哪里去了，但她一点都不在意。


    “你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尖利，足够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不会是要输了就装病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唐净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还有……”她的声音更高了几分：“那个男人是谁？你对得起文宾哥吗？”


    这话一出，场边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那群男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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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杨文宾的脸色也变了变。


    齐清竹坐在休息椅上，看着王明珠那副得意的嘴脸，心里忽然有点想笑。


    装病？


    她需要装病？


    她正要开口，身边那道高大的身影动了。


    唐净远转过身，看向球场上的王明珠。


    那双眼睛，刚才对着齐清竹时还是温柔的，此刻却冷得像冰。


    他眯了眯眼，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危险地闪烁。


    “清竹。”唐净远开口：“你等我一下。”


    齐清竹愣了愣：“净远哥？”


    唐净远没有回答。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向球场。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他穿着深色的休闲装，和这个网球场格格不入，但每一步都走得那么稳，那么从容，仿佛这里是他家后院。


    王明珠看着他走近，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


    她忽然有点不安。


    这个男人是谁？


    她从来没见过。


    但他身上那种气质——那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气质——让她莫名地有点发怵。


    “你……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不如刚才那么尖利了。


    唐净远在她面前停下脚步，看着她。


    那目光很淡，淡得几乎没有情绪，但王明珠却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盯住了，后背一阵发凉。


    “我代替清竹跟你打。”唐净远说。


    王明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男人一看就是长年坐办公室的，跟她比打球？


    “好啊！”她冷笑一声：“那就——”


    话没说完。


    “砰——”


    一声闷响。


    一颗网球从唐净远手中飞出，直直冲向王明珠的脸。


    速度太快了。


    快到王明珠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黄色的影子在眼前迅速放大——


    她本能地举起球拍，仓皇地挡在脸前。


    “啪！”


    球砸在拍面上，弹开。


    但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第二颗球已经到了。


    “砰！”


    “砰！”


    “砰！”


    一颗接一颗，速度越来越快，角度越来越刁。


    王明珠狼狈地挥着球拍，东倒西歪，完全没了刚才的得意。


    她的脚步踉跄，呼吸急促，脸上全是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