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齐清竹放下餐巾，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了。


    和未婚夫吃了饭，拍了合照，发了朋友圈——今天这趟“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剩下的事，就是回家睡个午觉，或者窝在房间里刷手机，安安静静地度过这一天。


    她站起身，准备拿包走人。


    “诶，等等。”


    杨文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齐清竹回过头，看见他正拿着手机，手指还在屏幕上划着。


    “刚刚朋友发来信息，邀我聚会。”他抬起头，对齐清竹说：“你也一起吧。”


    齐清竹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知道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抵触：“我不喜欢乱七八糟的聚会。”


    那种场合她太了解了——一群富二代聚在一起，喝酒，吹牛，互相攀比，偶尔还会有人嗑点什么东西。


    男男女女混在一起，眼神暧昧，气氛黏腻，她去过一次就再也不想去了。


    杨文宾连忙摆手：“我知道我知道，所以这次不是那种聚会。”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这次约了打网球。喏，你看，网球场，阳光，运动——够健康了吧？”


    齐清竹看了一眼，确实是网球场她的眉头松了松，但还是有些犹豫。


    杨文宾看出她的迟疑，又补了一句：“你不去的话，我怕别人说我们感情不好。到时传到我妈那边……”


    他顿了顿，做了个“你懂的”的表情。


    齐清竹看着他，心里明白他的意思。


    互相配合，是他们说好的。


    在家长面前演恩爱，是为了省去很多麻烦。


    杨千雪那边要是听说他们感情不好，肯定会各种插手，各种撮合，到时候更烦。


    去就去吧！


    “好吧。”她点点头。


    杨文宾笑了，收起手机：“走，我的车在下面。”


    两人一起下了楼。杨文宾的车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停在酒店门口，司机已经在等着了。他们上了车，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齐清竹靠在座椅上，正准备闭目养神，手机响了。


    她点开一看，是唐净远发来的信息。


    净远哥：【在奥湟酒店？】


    齐清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看到她的朋友圈了。


    她弯了弯嘴角，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清竹：【没，正准备去打网球。】


    很快，消息回过来：


    净远哥：【好。】


    齐清竹看着这个“好”字，微微歪了歪头。


    好？


    什么意思？


    她想了想，没想明白。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个网球俱乐部前。


    两人下了车，走进大门。


    前台的小姑娘显然认识杨文宾，立刻露出职业化的笑容：“杨先生，您来了。您朋友们已经到了，在3号场。”


    杨文宾点点头，转头看向齐清竹：“先去买装备吧。”


    两人都没带网球拍，好在俱乐部里什么都有，运动服，球拍，鞋子，一应俱全。


    齐清竹挑了一套白色的运动裙，扎起高马尾。


    换好后在镜子前侧身看了看，运动裙衬得她腿又长又直，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有活力。


    还行。


    齐清竹满意的点头，走出更衣室。


    杨文宾站在门口等她，见她出来，露出惊艳的神情，吹了声口哨：“运动系美女！清竹，你这样更好看。”


    “谢谢，但你该说，我什么样都好看。”


    齐清竹自信一笑，拿着新买的球拍，和杨文宾一起往球场走去。


    3号场是室内场，阳光透过顶棚的玻璃洒下来，照得整个场地明亮温暖。


    场边摆着一圈白色的休闲椅，椅子上坐着七八个年轻人，男男女女，正说说笑笑。


    看见他们走进来，那些人立刻停止了交谈，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文宾哥！”


    “文宾哥来了！”


    “小嫂子好！”


    此起彼伏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络和一点点的讨好。


    齐清竹看着那些脸，有几个是见过的。都是这个圈子里的，杨文宾的朋友，或者朋友的朋友。她记不住名字，但脸熟。


    她弯了弯嘴角，笑着说：“叫什么嫂子，我明明比你们小，叫清竹就好。”


    “哎呀，那怎么行……”


    “就是就是，嫂子就是嫂子……”


    那些人还在客气着，忽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女声插了进来：


    “真是的，人家小妹妹是要装嫩，你们都把人叫老了！”


    那声音来得突兀，带着浓浓的敌意。


    场边的气氛微微一滞。


    齐清竹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是谁。


    王明珠。


    杨文宾的“小青梅”。


    说是青梅，其实身份有点特殊——她是杨文宾家保姆的女儿。


    王明珠的妈妈在杨家做了十几年保姆，杨文宾就是她一手带大的。她陪杨文宾的时间，比亲妈都还多。


    王明珠小时候常跟着妈妈去杨家玩，一来二去，两个小孩就混熟了。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


    杨文宾七八岁的时候，差点被绑架。是那位保姆阿姨不顾绑匪的刀，死死把杨文宾护在身下。


    最后自己身中数刀，差点没命。


    杨千雪为了表达谢意，便出钱供王明珠上了贵族高中。


    就是从那时候起，王明珠似乎觉得自己不一样了。


    她自比为杨文宾身边最亲近之人，凡是想靠近杨文宾的人，都得先过她这一关。


    如今杨文宾那些朋友里，全是男生，没有一个女生。


    就是因为，女生都被王明珠排除掉了。


    除了她自己。


    王明珠成了万绿丛中一点红，享受着那种“独一无二”的感觉。


    又仗着与杨文宾的多年情谊，任意点评他身边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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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那种“我和你们女生不一样”的态度，高高在上俯视所有人。


    直到齐清竹出现。


    齐清竹是杨千雪亲自定下的未婚妻，这个身份，王明珠不敢公然挑衅。


    但不敢明着来，不代表不能暗着来。


    于是，每次见面，王明珠都用言语挤怼齐清竹。


    过去，齐清竹都忍了。


    毕竟，王明珠是杨文宾的青梅竹马。她所有的行为，都是杨文宾默许的。


    齐清竹不想为了个暗恋者，跟杨文宾翻脸。


    但今天——


    齐清竹不想忍了。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王明珠身上。


    王明珠坐在人群边缘，姿势随意得近乎粗鲁。


    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脚尖还一晃一晃的。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运动服，款式宽大，看不出什么线条。一头短发，配着她粗鲁的行为，像个假小子。


    王明珠五官其实长得不错。眉眼清秀，鼻梁挺直，皮肤也白。


    如果好好打扮，应该是那种清爽好看的邻家女孩类型。


    但她偏要做出一副“假小子”的样子，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我和那些娇滴滴的女孩子不一样”的刻意。


    当然。齐清竹猜到为什么。


    杨千雪怎么可能让一个保姆的女儿，与杨文宾关系暧昧？


    王明珠只能装成“好兄弟”的模样，才能留在杨文宾身边。


    ——当然，这些都是齐清竹猜的。


    她相信自己的猜测正确。


    被齐清竹的目光从身上扫过，不紧不慢，像是在打量一件什么东西。


    王明珠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咧嘴一笑，看起来爽朗又无心机。


    “对吧，清竹妹妹？”


    她把“妹妹”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调侃。


    齐清竹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是呢！”齐清竹开口，声音软软的，是与王明珠截然不同的娇柔：“我那么青春靓丽馨才不想被人叫老呢！谢谢王明珠姐姐帮我说话。”


    王明珠当场沉下脸。


    “我说过的，齐清竹。”她的语气生硬了几分：“叫我Ella。”


    据说，王明珠上了贵族高中之后，就嫌自己的名字太土，于是给自己取了个Ella的英文名。


    除了杨家人外，大家都叫她“Ella姐”。


    谁敢不遵守，就会被踢出杨文宾的圈子。


    王明珠最讨厌别人叫她“明珠”，更何况齐清竹这般连名带姓的叫。


    不过，这和齐清竹有什么关系呢？


    她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反而更甜了几分：“我觉得王明珠比较顺口呢。”


    她顿了顿，一字一字，咬得清清楚楚：


    “王——明——珠——姐——！”


    那声音软软的，甜甜的，像是真的在叫一个亲近的姐姐。


    她脸上带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