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作品:《啊?小妈也要被公用?

    黑白色调的灵堂内,燃烧的线香上簌簌掉落了灰烬。


    十二道白幡笔直地垂下,掩映着黄花梨雕制的相框,收束了老人的一生。


    现场宾客络绎不绝,却安静到落针可闻。


    棺椁前跪坐着身穿西装套裙的短发女人,一方手帕抵着唇,雪白袖口中探出一截细瘦伶仃的手腕,隐隐透着淡青色的血管。


    一宾客阔步而来,对着棺椁行过大礼,直起腰后看向跪坐在地的短发女人,见他无动于衷,于是又忙低下头继续九十度鞠躬。


    正在登记帛金的管家见势,忙弓着腰小跑过来,拍了拍短发女人的肩膀小声道:


    “太太,客人同逝者行礼,您作为家属应当回礼。”


    林相因一听,膝盖转了个弯,对着方才行礼的宾客重重磕了个头。


    “嘭!”


    给人哭丧他在行,这是他所有兼职中最得心应手的一行。


    “哎呦哎呦!”管家连忙给人扶起来,“过了过了,不至于。”


    对面宾客蹙着眉,面露铁青。搞什么,谁家好人给活人磕头,这是点我呢?


    林相因被老管家扶着给宾客回了鞠躬礼,依然沉浸在迷茫中无法自拔。


    昨晚便利店兼职回来已是深夜,喝了咖啡入睡困难,索性点开同事推荐的商战小说。


    ——同事说,里面有个恶毒小炮灰,和他一样叫林相因。


    小炮灰癖好男扮女装,一次女装时偶遇亚士集团老董,与其相谈甚欢,见这老头多金又出手阔绰,便心生坏水,制造各种偶遇欺骗老头感情,最后顺利进入大财团,如愿以偿熬到老头驾鹤西归,等着继承遗产。


    可惜老头的儿子不是吃素的,无情揭穿他的男人身份,让他成为全世界的笑柄,最后遗产没捞着,还给老头白睡了那么久。


    想争又没能力,落得个潦草下线。


    林相因认真思考:男扮女装给老头睡了那么久,怎么做到不被人发现的。


    一动脑子就想睡觉,想着想着,他安详地阖了眼。


    再睁眼,潮湿阴暗的出租屋变成了庄重肃穆的灵堂,棺椁里横着老人的遗体,经过入殓师之手变得神气活现。


    小说开场描写了印着“奠”字的蜡烛、十二道灵幡、黄花梨雕刻的棺椁,都与眼前的场景一比一复刻。


    且刚才那管家模样的人喊他什么?


    逝者家属?


    他除了生父不详,户口本上就剩他一人。


    这么一合计,该不是穿了吧。


    思忖的间隙,门外前呼后拥进来一串身着黑色西装的人,为首的是个六十来岁的女人,一身黑色西装裙,胸前佩白花。


    “秦小姐,您来了。”管家立马迎上去点头哈腰。


    女人瞥了他一眼,随手将包扔给他,径自走到灵位前,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平静道:


    “大哥,想不到咱们兄妹再见面已是阴阳两隔,妹妹静娴特意从美国赶回来送您最后一程,大哥您一路走好。”


    林相因正瞅着老太太发呆,冷不丁被人推了一把。


    “回礼啊。”管家在后面小声道。


    林相因刚要发作,算了,逝者为大。


    他僵硬地弯下腰。


    “快说谢谢小姑子赶来吊唁。”管家又戳了他一把。


    林相因:“谢谢,姑子。”


    小姑子?


    他再次看向面前的女人,稍作打量。对方虽然保养得当,可怎么看也不像与他年龄相仿。


    林相因绝望闭目


    还以为自己穿书后一不小心捡了个漏,今天亲爹刚死,明天他就继承亿万家产,走上人生巅峰。


    合着此家属非彼家属。


    恋爱都没谈过的人,人生陡然开了八倍速,直接快进到给人做后妈。


    能不能申请重穿?


    这时,名为秦静娴的女人冷冷开了口:


    “免了,我这人重规矩,不是我哥明媒正娶回来的人,我可受不起‘小姑子’一称。”


    林相因沉默片刻,问:


    “那我该叫你什么,阿姨?”


    秦静娴脸色登时铁青,狠狠刎了他一眼,碍于人多不好发作。


    旁人见此情景,凑到一起闲言碎语:


    “那位就是秦董去年带回来的小老婆?听说生得极为貌美,这么瞅着果然是个狐媚子。”


    “听说因为这事儿气的秦董他儿子直接跑去国外,过年都没回来呢。”


    “当然了,儿子和母亲感情好,眼里本就容不得沙,他爸六十多岁了给他整回一小妈,夜夜笙歌本就很热闹了,家产还得分人一半,换谁谁受得了。”


    “我还听说秦董是激动过头腹上死,估计他儿子也觉得丢人,父亲的葬礼都不肯露面。”


    窃窃私语虽然有意收着声,还是不免被家主人们听去一两句。


    秦静娴手指颤了颤,扭头瞪视着林相因,脸上露出古古怪怪的笑:


    “既然大家都认同你续弦身份,我也不是什么刻薄之人。”


    说着,她看向棺椁里的遗体,眸子阴冷:


    “我们家族的规矩,吻别逝者遗体,来生再续前缘。”


    秦静娴看向林相因,笑得意味深长:


    “过来亲吻我哥的遗体做道别吧,算是感谢这些年他对你的包容和照顾。”


    林相因不可置信:


    “我,亲他?”


    “不愿意?”秦静娴哂笑道。


    此话一出,众人心里也有了数。


    什么道别吻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忌恨林相因分了她一半家产,过来借题发挥顺便给个下马威。


    林相因缓缓看向遗体。


    虽说经过入殓师妙手回春,使得老人看起来像是安详地睡着,可说到底是个死人、非亲非故的陌生人。


    他下不了嘴。


    林相因思忖许久道:“我考虑考虑……”


    秦静娴柳眉一挑,暗生欢喜。林相因这个反应正中她下怀。


    她花了大价钱从遗嘱律师那得到消息,说遗嘱要等到半年后才公开,虽说遗嘱内容已成定局,可遗嘱中涉及到的人员,半年时间足够她制造一些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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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


    秦静娴步步紧逼,她要看到林相因当场落荒而逃:


    “只不过是满足我哥生前心愿,你就这么不情愿,看来我哥白疼你了。换做是我,一分钱遗产都不好意思拿。”


    林相因耳朵动了动。


    遗产?


    这部小说主题绕来绕去绕不开“遗产”一说。


    而他作为恶毒小妈,贯穿全文的人物目标就是争夺遗产。


    这个老爷爷有多少遗产?


    有没有58704.12元?如果有,他就可以把外婆的祖屋赎回来,下次再去外婆坟前祭拜,也不至于无颜开口。


    林相因坚定握拳,这遗产我争。


    他做了个深呼吸,双膝一软跪坐在棺椁旁,望着老人安静的睡颜。


    心里宽慰自己:


    兴许他生前是个很好的老爷爷,何况死者为大,自己不该这样嫌弃他。


    可是……


    林相因望着遗体,表情绷的快裂开,扶着棺椁的手像颤抖的琴弦。


    脑袋慢慢逼近,与尸体近在咫尺。他好似闻到了浓重的脂粉气,非常呛鼻,裹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如雨后墙角阴湿的苔藓。


    亲吧,亲了就有资格拿到遗产,赎回外婆的祖屋。


    线香的气味混杂着脂粉味,一股股往林相因鼻子里钻,嘴唇仿佛也感受到了尸体的干燥皲裂。


    林相因猛地睁开眼,一把捂住嘴,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往外跑。


    好想吐……


    秦静娴看到这一幕,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林相因闷着头往前跑,刚来到门口,迎面撞上一堵人墙,巨大的冲击力袭来,身体失去平衡朝后倒去。


    林相因摔了个屁股蹲,爬起来,拍拍屁股,抬眼。


    面前站着个格外高大的男人,深色的西装勾勒出清晰的身形轮廓,如岁月雕刻出的冷峻山峦。


    他垂视着林相因,冷剑般凌厉的眉宇泛着一丝冷躁。


    林相因叫这眼神骇住,但表面还要做出不在意,故作从容掸掸肩膀。


    这时,在场所有人齐齐起身,不自觉的微微颔首,齐声打招呼:


    “秦董,您回来了。”


    秦策看了眼林相因,视线从他鸦羽般的长睫上一扫而过,随即绕开他径直走到灵位前。


    抽了三根香点燃,双手扶香微微鞠躬,插.入香炉。微风平地起,香灰落在雪白袖口。


    随后只听他漫不经心道:


    “在别人灵堂上大摆戏台,姑妈你作为长辈倒是带的好头。”


    秦静娴双拳慢慢收拢,指甲深深扎进掌心,脸上还要挂着笑:


    “侄子说笑了,我是大哥的亲妹,他人已不在,我当然不忍心看他带着未了遗憾上路,只是请大哥的爱人行个道别吻,怎么把我说得像坏人。”


    “是么。”秦策稍微整理着袖口,黑沉沉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林相因身上。


    他抬起头,昂起的下颌透着盛气凌人的冷漠疏离:


    “时候不早了,尽快行完吻别礼,早点送我父亲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