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再遇达安
作品:《我在武林社死后,在军营封神了》 在灵春堂一行人在田间地头忙碌的时候,从无相山庄来的安伯一行人也没闲着。
从聘礼的队伍蜿蜒进入万胜关的那一刻开始,安伯就知道,自己将迎接来自二小姐狂风暴雨般的怒火。
果不其然,当他们吭哧吭哧地将所有的东西都抬进燕将军宅邸旁边的房子——二小姐新买的宅院里时,就看见正屋堂上,屋门大开,二小姐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堂上,默默擦着手里的剑。
虽然二小姐连头都没抬,但是周围莫名就弥漫着一股蔓延的杀气。
别看押镖的这群汉子在外面各个都是不好说话的样子,但是他们都加起来也不够二小姐一个人打的。
就在一群人都惴惴不安的时候,二小姐开口了,她只问了安伯一句:“这是谁的主意?”
安伯哪敢隐瞒,麻溜就把他家大公子给卖了,他已经决定了,以后就改换门庭,跟二小姐混。
想象中的暴风雨并没有降临,海之曼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接着道:“我哥让你们来是交代了事情的,你们可以按照他的吩咐去做,这点我已经跟老镇国公说好了。过去的事情我就姑且让它先这么过去了,但是以后谁要是敢再去招惹燕将军……”
海之曼顿了顿,抬头,扫视众人,而后寒光一闪,她将手中的剑随意地递出去,剑锋无声削断了一个茶壶的壶口:“我就让他跟这个茶壶一样,听、清、楚了吗?”
众人点头如捣蒜。
自那以后,无相山庄再也没敢提自家小姐和燕将军的事情,一个个都一门心思听安伯的安排,闷头干活儿。
城外种植梭梭树的队伍能那么快地拉起来,也有他们每日不断地分派任务,管理得当的一份功劳。
海之曼则时常跟着灵春堂的人一起,去种树的地方巡查,顺便多学一些药材知识。
偶尔也会骑着玄鲸,和燕子恕一起去巡防,顺便记录更远处的一些水文气象,带回一些土壤植物,供灵春堂的人研究。
随着城外种植梭梭树的面积逐渐扩大,边军巡防的频次也随之增加,但大家并没有抱怨,因为他们之中很多人的家人,都是这种树大军的一员。很多种树的人都住在城外,没有了城墙的保护,一旦克克人打来,自己的亲人将是最先受到屠戮的一批,所以加强巡逻,就是保护自己亲人的安全。
这天傍晚,燕子恕和海之曼两人巡边归来,队伍在快到城门的近郊处便散了,众人各自回城或是去看望自己在城外的亲人。
昏暗的天色下,只剩驮着两人的赤蛟和玄鲸并辔走着。
燕子恕抬头眺望周围,看着被枯草围成一格一格的沙地,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头,好像每个各自里都藏着一个沉睡的精灵,他有些出神地问:“这些树……能活下来吗?”
海之曼也随着他的目光向远处看,还有一些百姓,趁着傍晚凉快,又还有一丝天光,正抓紧时间侍弄自己田里的树种子,忙忙碌碌,却又无比精神。
她笑了笑:“应该有一部分能活下来吧。就算活不下来也没关系,明年春天接着种。”
又财大气粗地表示:“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安伯带了很多钱过来,而且也有一些商队往来西域和中原两地,不会坐吃山空的,放心吧。”
燕子恕被她逗笑了,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回想着那天流水般抬进自家隔壁的红绸箱子,以及安伯每次看自己都略带审视的目光,燕子恕不禁在心中感慨:要是日后成亲,自己怕是真要“嫁入豪门”了。
尽管如此,自己每每想到那可能的未来,却还是会忍不住翘起嘴角,心里难耐得紧,忍不住转头看她,用目光描绘那暮色中的侧脸。
想到她这一个月来,不是在城外和灵春堂的弟子巡逻,就是和自己一起骑马去巡边,风吹日晒,怕她不注意被晒伤,不禁劝道:“下次去巡边你就别跟着了吧,太累了,你需要的那些东西,我也可以帮你记录。你就在城内歇息几天,恢复一下。”
海之曼放松地摇着马鞭,毫不在意道:“没关系,我喜欢和你一起巡边,不觉得累。”
她像个孩子一样自在快乐,听着她自然流露的剖白,燕子恕总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汪温泉浸泡着,周身都萦绕着惬意却又毫无束缚的温暖。
他偷偷扬起嘴角,静静享受着此刻。
忽然,海之曼朝不远处望了望,疑惑问:“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小孩?”
燕子恕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有个矮小的身影,正在沙田里埋头苦干。远远看去,小小的一团黑影,的确不太明显。
那孩子听见有马蹄声,抬头,看见有人骑马过来,赶紧往田里面跑了跑,乖巧地站在田的中间,像是被大人叮嘱过,避开疾驰的马匹。
两人骑马往那个方向靠近,离近了才看清楚,这孩子居然是达安!
“达安?你怎么在这里?”海之曼见他一个人在这里,不禁有些担心,“你娘亲呢?”
达安此时正站在沙田里,白皙的脸蛋晒得有些发红,又不小心蹭了土在脸上,像个小花猫,一双碧绿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见来人是海之曼,他脏兮兮的小脸扬起惊喜的笑容:“姐姐!是你!”
说完,兴冲冲地向海之曼跑来。
那次火灾之后,达安母子俩就用海之曼给的钱租了一小间屋子。海之曼在城里置办了新宅后,去看过他们几次,让他们住到自己的宅子里去。
但达安的母亲觉得不能太麻烦她,拒绝了。要不是海之曼当时给的那些银两,自己母子二人肯定要露宿街头的。现在能租一间遮风挡雨的屋子主,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再后来,海之曼救一直在忙着种树和巡边,便没再去看过他们母子俩,只告诉了他们自己宅子的地址,让他们遇见什么困难一定要去找自己。
没想到一个多月过去,居然在离城这么远的地方,见到达安。
海之曼跳下马,一把接住向她踉跄跑来的达安,给他擦了擦满是沙土的小手,问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吗?你娘呢?”
时隔一个月,再次见到这个厉害又漂亮,经常帮助自己和娘亲的大姐姐,达安真的超级开心!
又转头看了看跟在姐姐身边的男人,身披甲胄,高大挺拔,深邃的眼睛隐没在阴影里,他不太认识,但又觉得这个人可真帅啊!是大将军吗?
达安热得一脑门汗,小脸红扑扑的,伸手指了指沙地那头的一个人影,道:“我娘在那儿,今天轮到我和我娘一起来这里种梭梭树。”
海之曼:“你娘之前不是在做绣工吗?还在做吗?怎么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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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种树了,我记得你家离这里挺远的啊。”
达安:“绣工也在做,但娘听说种梭梭树能一直挣钱,就和住在隔壁的叔叔婶婶一起来这里种树了,大家轮流出城,今天轮到我们了。”
海之曼了然,又有些心疼他小小一只也要跟来:“那你为什么没留在家里?这里多晒呀。”
“我和娘亲说要来的!而且我也能种梭梭树!你看!这一排都是我种的!”达安一贯腼腆的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指着不远处道。
一双猫儿似的眼睛偷瞄海之曼,像是想要得到夸奖,但又有些不敢说。
海之曼被他那小模样逗得忍俊不禁,在他脑袋上揉了揉:“真棒!达安太能干了!”。
看着他一扫从前的畏缩和羸弱,变得像其他孩子一样机敏活泼,海之曼就想着问他要不要去上学。毕竟在海之曼的认知里,这么大的孩子是该启蒙读书的时候了。
“你想去读书吗?”海之曼问。
本以为达安会开心说想,没想到他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想。”
海之曼一愣,不禁疑惑:“为什么?”
达安认真道:“因为我要帮娘一起种梭梭树,种梭梭树能挣钱,去上学就不能帮娘种梭梭树了。”
海之曼语塞,想着该怎么跟孩子解释读书这件事情呢,就听身后的燕子恕开口道:“那你知道读书能做什么吗?”
达安抬头看了看他,有些敬畏,努力思考了一下,却还是没有答案:“读书……嗯……不知道。”
“读书能让你知道怎样才能种更多更好的梭梭树,怎么给梭梭树浇水,怎样让梭梭树发芽。”燕子恕的声音低沉而轻缓,像是飘散在晚风中的琴音。
达安想了想:“就像是每天来巡逻的那些大哥哥那样吗?无论问他们什么问题,他们都能回答的出来,读书就可以像那样吗?”
燕子恕知道他说的是灵春堂的弟子们,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对,就像他们那样。等你读了树,你不仅能知道怎么种梭梭树,还能知道怎么种别的庄稼,小到识字算数、耕田种地,大到行军打仗、治理万民,你都能学会。这样你还愿意读书吗?”
达安抬头看着他,似乎在思考他说的话,最后点了点头:“那样的话,我愿意读书。”
这时,达安的母亲过来了,见到海之曼也十分惊喜。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海之曼提出带母子二人回城,让燕子恕带着达安,自己带着达安娘亲,要不然母子二人只能等明天天亮城门开时才能回去。
达安母亲立刻就要拒绝,燕子恕却先一步,长臂一捞,直接把达安抱到了马上,在孩子小小的惊呼声中利落上马,一手揽着达安,一手攥住缰绳。
海之曼也不啰嗦,有样学样地将达安母亲扶上马,四人一起往城内赶去。
达安还是第一次骑马,小身子僵着不敢动,但是揽着自己的手臂牢固又结实,让他并不害怕自己会掉下去。
他悄悄回头看身后的人。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线条硬朗的下颌线和遮住他大半视线的肩甲。
坐在马上的视野十分开阔,达安第一次有了对未来的想象。
要是读书,我也能学会骑马吗?
也能像身后的这个人一样纵马杀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