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父刘母还没说话，人群里有人替他们回答了：“单亲怎么了？天下单亲的孩子多了去了，不照样活的好好的，按照你这说法，难道单亲孩子都该打掉？”


    “我没说单亲孩子都要打掉，我问你，夫妻两人一起赚钱养孩子是不是比一个人赚钱养孩子容易？姜雨怀孕后就没有工作了，她一个人拿什么养活孩子？你们嘴皮子一碰就让人把孩子生下来，生下来以后呢？谁来带？谁来养？”


    “生下来我们养。”刘父出声。


    “孩子还有爷爷奶奶养啊。”


    “对啊，生下来有爷爷奶奶。”


    人群里传出附和声。


    姜海灵直视刘父：“可是你们二老也不年轻了，你们能养孩子多久？再等几年你们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了，孩子怎么办？”


    意识到姜海灵不是善茬，刘父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转而朝着姜雨道：“姜雨，你放心，你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出钱帮你养，你要是不想养的话，我们做爷爷奶奶的来养。”


    “对啊，孩子妈不想养，生下来给爷爷奶奶养不就好了。”


    “她肚子里的是刘家唯一的血脉了，生下来爷爷奶奶肯定拿孩子当命根子一样疼爱的。”


    “是啊，刘家媳妇，你肚子里的还是是两位老人唯一的指望，你行行好，把孩子生下来吧！”


    姜雨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


    “我呸！还刘家血脉呢，就算孩子生下来也是我姜家的人！”听到刘家人把自己女儿当生孩子的工具人，张春英破口大骂，“你们刘家是什么好人吗？刘金鹏喝醉酒打媳妇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之前不把事情闹大，是看在我女儿的面子。”


    刘家的邻居们听到刘金鹏打过姜雨后，纷纷收了声。


    见刘母还想说些什么，姜海灵轻笑一声，“呵！”


    “不要把孩子说的像是小猫小狗一样可以随便送人，我送养小猫小狗也要考察对方是否有责任心，经济条件是否宽裕呢。噢，你们嘴皮子一张，就让姜雨把孩子生下来送给你们养，真生下来给你们，她不管了，你们后面反悔起诉她弃养要抚养费怎么办？”


    姜海灵每说一句，刘父刘母的脸上就难看一分。


    姜海灵说的嗓子发干，彻底失去耐心：“姜雨身为孩子母亲，她对孩子是有抚养义务的，这个孩子一旦生下来就是她一辈子的责任，不是你们说不养就不养的，国家法律不允许她不养！”


    姜雨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交握在一起，闻言有些恍惚地抬起头，显然她考虑过把孩子生下来交给刘家养这个想法。


    “我们可以写抚养协议。”刘父强调。


    “你们打算给多少生活费？抚养责任怎么划分？”


    刘父刘母一噎，没想到这个年轻姑娘如此难缠。


    姜海灵继续追问：“每个月给还是一次性给？”


    刘父脸上有小辈被反驳的不悦，硬着头皮道：“我们老两口有多少就给孩子多少，尽最大的努力把孩子养大成人。”


    说来说去就是不肯说出明确的数字，姜海灵用嘲讽的语气道：“二老别光口头上说说，拿出实际行动来啊。”


    来看热闹本就是刘家的街坊邻居，他们自然都向着刘家，姜海灵咄咄逼人的态度让他们很不爽，纷纷出言声援。


    “孩子爷爷奶奶都是体面人，有家底的，养个奶娃娃不成问题。”


    “不成问题就拿点生活费给孩子妈，保障她生下孩子后的生活。”


    “你这女娃子，张口闭口都是钱，说不定金鹏和他媳妇感情好，她媳妇愿意帮他生下遗腹子。”


    “感情好？那动手打老婆的是谁？”


    那人避开姜海灵的眼神：“金鹏就是喝醉了才动手的嘛，谁家夫妻不吵架拌嘴，古话说‘穷有穷养，富有富养’，把孩子生下来要紧。”


    “哦，那你是乐意被穷养还是富养？”


    只要有人帮忙刘家说话，姜海灵就回怼。


    “多个娃娃也就是多添双筷子的事，再说了，刘家的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手。”


    姜海灵视线锁定过去，看到说这话的人是个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姜海灵视线上下扫过他的脸，像是在记住他的面貌特征。


    姜海灵的眼神太过犀利，男人感到些许不安，不满道：“关你什么事？”


    “以后姜雨的孩子生下了，养不起了，可以去你家添双筷子。”


    “你有病吧，又不是我孩子。”


    “你也知道不是你孩子啊。”姜海灵拔高音量：“不是你孩子你多什么嘴，‘多个娃娃也就是多添双筷子的事’这句话不是你说的吗？怎么去你家添筷子你不乐意了？”


    姜海灵冷哼：“在座各位都是好心人是吧，这样吧，你们每人捐一点钱，保证姜雨生下孩子后的生活质量，好让她能安心把孩子生下来。”


    她说话时语气不快不慢，“从婴儿养到大，吃的穿的用的，孩子大了还有读书学费、兴趣班费，再往后点，孩子成年了要结婚成家，彩礼钱嫁妆钱……算了，就算养到孩子成年为止吧，彩礼嫁妆钱就不用各位帮忙了。”


    人群鸦雀无声。


    气氛陷入僵持，直到姜海灵再次开口打破平静：“来，大家伙把钱凑一凑，每个人凑个十块八块的，凑够了我就跟你们一起劝姜雨把孩子生下来。”


    没有一个人吭声。


    蒋正则的注意力一直在姜海灵身上，他精神紧绷，生怕有人乱来伤到她。


    看到她‘舌战群雄’他眸光微动，她平时一副文静淡然的模样，没想到攻击力如此之强。


    在场七大姑八大婆，无一人是她的对手。


    姜海灵环视一圈，所有跟她对视到的人自动回避，生怕她抓住自己要钱。


    “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刚才不是劝人生孩子劝的很起劲吗？”她俏丽的脸上此时满是怒容：“你们一个个的口口声声说为了孩子，那孩子妈呢？二十多岁的年纪就失去丈夫，带个孩子，没有工作，她怎么办？没有人给孩子妈出主意吗？她往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失去丈夫、打掉孩子，姜雨才是最受伤的那个人。


    “刘家父母，换做是我，我想留下这个孙子孙女的话，我会拿出足够的钱给孩子，在孩子长大前让孩子妈妈保管，让她和孩子的生活能得到基本保障，让她可以无后顾之忧的生下孩子，这才叫诚意，这才叫帮她养孩子。你们光说不做，又想要她生孩子又不愿意给她保障，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张春英看清现在的形势，抬起下巴：“我们姜家不稀罕你那点钱。”


    “我们把钱给了她，回头她改嫁了怎么办？”刘家二老想让姜雨留下孩子是真的，但他们更怕姜雨带着刘家的钱改嫁。


    刘家人的立场不是姜海灵该考虑的事，她不想再多说什么，直视刘母：“这个孩子要打要留，”说着，她指了指刘父刘母：“你，你。”接着又指了指自己和张春英，“我，我们说了都不算，一切都要看孩子母亲的想法，任何人都不可以强迫她生孩子或是打孩子。”


    空气是窒息般的安静。


    姜海灵安慰的拍拍姜雨的肩，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刘母冲过来要拦。


    姜海灵跟她正面对上：“谁敢再拦我就报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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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非法拘禁。”


    蒋正则顺势挡在姜海灵身前，他身形高大，黑沉沉的眸子冷意渗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


    出了小区，姜海灵吐出一口浊气，“光明叔，你住哪里？我先送你们回去。”


    “不用，我们等会儿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姜雨大着肚子呢，你要让她去挤公交车？走吧，我朋友开了车来。”


    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姜光明愣怔两秒，认出这是辆价格不菲进口车。


    “光明叔，上车吧。”容不得他多想，姜海灵催促着他上车。


    刚才屋子里的情况太混乱，姜光明并没多注意到姜海灵身边的人，此刻定心了才多看了两眼，是一个相貌英俊身形高大的年轻人，他好奇地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心下顿时了然，“你是海灵的朋友吧，麻烦你了。”


    蒋正则礼貌微笑。


    一行人上车，姜海灵坐在副驾驶，姜家一家三口坐在后座。


    姜光明生怕碰坏了车里的真皮装饰，挺直腰背僵硬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好在宾馆距离并不远，开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蒋正则外人身份不便参与太多便留在车里，姜海灵送他们一家上去。


    进到宾馆房间。


    看着大着肚子一脸憔悴的姜雨，姜海灵问：“姜雨，你是怎么想的？这孩子……”


    “我……”


    姜雨也很纠结，此刻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和刘金鹏毕竟相爱过，她心里是偏向留下孩子的，可妈妈说的对，她独自养大一个孩子真的很难。


    “我跟刘金鹏结婚确实存了几分走捷径的心思。”姜雨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她跟刘金鹏谈了一段时间后，刘金鹏得到了一个调遣的机会，当时两人的感情正浓，刘金鹏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生活。


    她答应了。


    “我当时想着，他是城里人，他父母做生意的，嫁给他应该要比我打一辈子工、拿死工资强。”


    为了结婚她放弃了自己原本稳定工作，选择跟他来到陌生的城市重新生活。


    “我想找一个城里人结婚，从此扎根在城市，改变下一代的命运。”


    她做到了。


    虽然刘金鹏身上有很多缺点，但人无完人，做夫妻就是要彼此包容，所以面对刘金鹏两次酒后打人，姜雨都选择了原谅。


    后来她怀孕了，刘金鹏就再也没喝醉酒回家，而且对她十分体贴，就在她以为一切都步入正轨的时候，老天爷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海灵，你会看不起我吗？”


    或许是她结婚的目的没有那么纯粹，所以老天爷才会把她的幸福收回去。


    “不会，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并没有错，这是人之常情！”姜海灵定定的看着姜雨：“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你好好想想再做决定，不要让自己后悔。”


    “嗯。”姜雨缓缓点头，她的确需要好好想一想，静一静。


    “海灵，谢谢你。”


    出了房门，张春英和姜光明走过来。


    “灵灵啊，今天要不是你，我跟你叔都不知道该什么办了。”说着，她朝姜海灵鞠了一躬。


    “婶子，你别客气。姜雨这状态不能耽搁太久，你们多关心关心她，但不能给她太大的压力。”


    姜雨会心软，但她妈不会。


    有张春英在，姜海灵觉得这个孩子大概率是会被打掉的，她希望张春英能用更温和的方式劝解姜雨。


    走之前她还提醒了一句：“婶子，你别怪我多嘴，如果孩子打掉了，彩礼钱一定不要全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