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半天，邵国平买了辆三轮车的消息就传遍了姜家村。


    村里原本想看姜海灵笑话的人都笑不出来了，还以为姜海灵这个大学生回家种地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谁曾想，回家种地还真让她种出点名堂来了，这不，三轮车都给她爸买上了。


    姜家村里有万元户，但只有一两家，村民们攒钱大多都是想给家里盖楼房，根本舍不得一下子拿出几千块来买车。


    车跟房，那肯定是房子更重要。


    因为姜海灵这车买的突然，村民们之前没听到半点风声，所以快到晚饭时间，还有人好奇的来她家里看车。


    邵国平一个下午都在院子里当接待员。


    冬天的夜比夏天黑的更快，六点左右天色就暗下来了，送走最后两个来看热闹的村民，姜婉招呼邵国平进屋吃饭。


    晚饭吃是邵国平下午买回来的半只卤鹅和半斤卤豆干，姜婉又从地里揪了两把小青菜，给添了个素菜。


    三人开开心心吃完晚饭。


    姜婉拿出存折推到姜海灵面前。


    “妈，这是？”


    “买车的钱不能让你出。”


    姜海灵连忙摆手，把存折推了回去：“妈，买车是我的主意，这个钱应该我来出。”


    姜婉坚决的摇头：“灵灵，我不支持你在家种地，是因为我就是农民，我知道农民有多少苦，我不想让你来吃这个苦。”


    姜海灵静静的听着。


    “事实证明我错了，一开始我以为你是心血来潮，三分钟热度，后来看你每天在地里干活，不怕苦不怕脏，我才真正明白你的决心。灵灵，妈没有你有见识，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妈不会再阻拦你了。”


    “妈！”


    姜婉一番话感动到了姜海灵，她眼里闪烁着泪光，一头扎进姜婉的怀里。


    姜婉轻轻摸着她的头，心里百感交集，还没有从复杂的情绪里走出来就听到姜海灵在自己怀里闷闷出声：“妈，那东边的那块菜地能给我种吗？”


    姜婉抚摸姜海灵头的手立马顿住。


    “我就知道，你还打那块地的主意。”


    东边那块菜地是姜家所有菜地中最大的，足足有一亩四分，跨过马路就有水渠，浇水十分方便，跟现在搭了大棚的那块九分地离得不远，一起照顾也方便。


    “妈，行不行嘛？”


    搭大棚、买车子，都已经投进去这么多钱了，哪还能说不行。


    …………


    姜海灵和邵国平两人都要考三轮摩托车的驾照，摆摊的任务就交给了姜婉。


    这段时间下来，姜海灵和客人们已经有了默契，她一般都在包子铺对面的位置摆摊，有时候去晚了点，没有占到好的位置，熟悉的客人就会在这条街寻找她的身影。


    只要吃过她家的西红柿的，嘴巴被养刁后，再吃其他的西红柿就很难下口了。


    渐渐地，她积累到了一批忠实的客人，而且，这些客人买西红柿时只认她的脸。


    当初她要去跑饭店推销西红柿，把摊位交给邵国平看管，结果邵国平摆摊的效果远不如她，后来还是她陪着卖了几天，熟客们才渐渐接受。


    为了防止遇到上次邵国平摆摊时遇到的情况，姜海灵也陪着姜婉摆了几天，确定没问题才彻底放手。


    天微微亮的时候，一家三口就在地里摘好西红柿准备上街了。


    先把姜婉送到摆摊地点，然后姜海灵和邵国平一起去各个饭店送货，送完货，父女二人再去驾校报名。


    姜海灵帮邵国平提炼考科目一的要点，邵国平教姜海灵开三轮车技巧。


    父女两人互相合作，中午练完车，再去市区把摆摊的姜婉接回家。


    摆了好几天摊后，每天回家腰上的钱包都是鼓的，姜婉这才于姜海灵说卖西红柿能挣钱一事才有了实感。


    她之前在玩具厂打工的时候，早上8点到地方开始剪线头，下午5点吃完晚饭休息一个半小时，再继续剪到晚上9点，一个月下来工资才200出头。


    现在她每天坐在马路边摆四五个小时的摊，收入就有一百多块，一天就能赶得上有些人一个月的工资。


    女儿放着大好前途不要，非要回到村里来种地是有原因的。摸着鼓鼓的钱包，姜婉倍感亢奋，心里最后的那一丝忐忑不安也消失了。


    摆摊赚来的钱和送货收到的钱，姜婉和邵国平都交到了姜海灵手里管理，姜海灵也没说让爸妈帮忙收着的客气话，一股脑全收下，打算等到月底的时候再给二人发工资。


    钱就是要捏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上午送货，下午在家练车，姜海灵的日子过的忙碌而充实。


    她本想招呼姜婉一起考三轮车驾照，姜婉表示自己不用，考一个人就要交两百多块钱，一家人都去考的话一千块就没了。


    接连的大笔支出让家里的存款已经见底，姜婉精打细算着，力求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练了一个礼拜的车，姜海灵已经熟悉掌握绕桩、爬坡等技能，她信心满满参加考试，一次考过。


    倒是邵国平，倒在了科目一上。


    邵国平觉得有些丢脸，女儿大学都能考上，他却连科目一的交通题都考不过，自卑的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要不还是算了吧，现在开摩托车的人没几个人会去考专门的驾照……”


    目前这方面确实抓的不严，但作为遵纪守法好公民，没证在手就上路她总觉得心虚。


    “不行，爸，你就差两三道题就能考过了，难道就这么放弃？三轮车驾照只是第一步，我以后还要买小轿车给你开呢！”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豪气万丈。


    看闺女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认真的模样，邵国平被逗笑了：“好好好，那爸就等着你的小轿车了。”


    邵国平最后还是吃了姜海灵画的大饼，整天在家背姜海灵帮他整理的开车口诀，把姜婉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二回考的时候，一把过。


    得知结果最开心的是姜婉，在父女俩都拥有了摩托车驾照后，她有种终于解脱了的感觉，她再也不想听到两人在家背口诀的声音了。


    三轮车驾照到手后，姜海灵第一件事就是开车去取钱。


    姜婉给她的存折里一共有5500块，姜海灵全部取了出来，她收下了买车花掉的4700块，多的800块还给姜婉，但姜婉执意要给她，还说多的钱就当是作为父母给她的补贴，姜海灵推脱不了，只得全部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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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姜海灵拿着这笔钱联系了五金店老板要再搭一个大棚，因为是第二次合作，五金店老板非常痛快的给她打了折。


    姜婉要摆摊，邵国平要送货，两人兵分两路出去了，留姜海灵一人在家等着施工队上门。


    来干活的人还是第一次见过的那些人。


    姜海灵熟练递上烟：“今天又要辛苦各位了。”


    “哪里哪里，多谢小妹你照顾我们生意。”


    因为地比上次的大，要的材料也更多些，卡车来回跑了两趟才把材料全部送过来。


    这块一亩四分的地比较规整，不用像上次那样分开，直接搭一整个大棚就可以了。


    地变宽了，加上天冷，工人们搭了三四天才搭好。


    姜海灵验收后，还想着把工人带回家喝杯热水暖暖身子，但几个工人看时间不早了，都着急回家。


    姜海灵当场把钱结了。


    五金店老板笑着把钱数了两遍：“妹子，下次有生意还记得找我啊！”


    “好。”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邵国平在擦车，他对三轮车爱惜的紧，当宝贝一样维护着，车上每一处都被擦得锃光瓦亮。


    姜婉看到她回来迫不及待迎了过来，问：“大棚都搭好了？”


    “搭好了。”


    其实姜婉摆完摊回来就去看了搭大棚的进度，但施工现场的钢架多，姜海灵怕万一误伤到她，就让她回家等着。


    赚钱是会上瘾的。


    自从知道卖西红柿能挣钱后，姜婉变成了家里最积极的那个人，她又问：“大棚搭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再育苗啊？”


    西红柿早一天种下去就能早一天成熟，早一天成熟就能早一点卖钱。


    时间就是金钱！


    对上亲妈期待又信赖的眼神，姜海灵嘴角直抽搐。


    要不要这么着急啊，赚钱是很快乐，可摆摊也是真辛苦！


    为了保证西红柿是当天摘的，她每天早上四点半起来，去大棚里摘西红柿，摘回来后称重分类好，然后去村口等一小时一辆的村公交。


    更别提挑粪施肥、浇水、除草、授粉……前期都是她一人亲力亲为，可以说赚的每一分都是实实在在的血汗钱。


    要不是身体体质被水灵珠养的越来越强了，她还真坚持不了这么久。


    好在如今她得到了爸妈的支持，摘西红柿的队伍从最初的一个人变成了三个人，再加上家里买了三轮车后可以随时进出市区，每天睡到五点半起床也不迟。


    姜婉想要早点育苗，姜海灵就如她的意，说：“那就今天吧，我去烧热水。”


    “不过，这个时候育苗，能活吗？”


    “能！我那大棚可不是白搭的，等种子发芽后就移到大棚里，温度上来了一定能活！”


    大棚的作用很大，但最有用的还是她手上的水灵珠，有水灵珠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姜海灵育苗已经育出经验来了，有水灵珠在手，她丝毫不担心会育苗失败。


    反倒是姜婉十分谨慎，每一步都小心操作着。


    邵国平擦完三轮车想过来帮忙，被姜婉嫌弃笨手笨脚，打发他去做饭了。


    母女二人育好苗，邵国平也做好了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