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一百一十六章:请君入瓮
作品:《舞蜕·霓裳狱》 回声冰谷,时间仿佛被零下四十度的严寒彻底凝固,又被无数根紧绷的神经拉扯得无限漫长。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锋利的冰刃上赤足行走,刺痛感从脚底蔓延至心脏。永无止息的风,如同怨灵的哀嚎,卷起坚硬如沙的雪粒,持续不断地撞击、摩擦着亿万年形成的幽蓝冰壁,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和尖啸,试图用它永恒的酷寒与噪音,瓦解潜伏者的意志,渗透进他们每一寸高科技防寒服的纤维。
绝对的寂静统治着加密通讯频道,只有那频率极低、代表“阵地安全、持续待命”的维持性信号脉冲,如同微弱的、共同的心跳,证明着这张精心编织的死亡之网依然清醒、饥渴且致命。
张怡半蹲在巨大的风化冰岩之后,多功能望远镜的镜片边缘已经结了一层需要不时擦拭的薄霜。她身旁的夜莺,仿佛已与身后的冰柱融为一体,石化般一动不动,唯有透过高精度热成像瞄准镜的双眼,偶尔极其细微地转动,冰冷地扫描着下方那片注定被死亡覆盖的谷底通道。她们的呼吸都压得极低,白色的水汽刚一出口鼻,就被贪婪的狂风瞬间吞噬撕碎。
“猎鹰一号报告,谷口东侧扇区空域发现目标。两架‘冰蝠’,高度三百,速度一百二,正在接近,间隔五公里。”防空小组长的声音突然切入频道内的死寂,语调平稳得像是在报告一次寻常的飞行训练。
几乎是完美的同步,指挥中心“磐石”那沉稳如山的声音也传入了所有小组长的耳机:“全体单位注意,‘乌鸦’(高空长航时隐身无人机代号)确认,敌方地面车队已进入十公里最终接近圈,队形保持紧凑,速度维持每小时八十五公里。预计八分钟后接触前沿伏击区。各小组,最后确认战斗状态。”
“静默者就位,全频段干扰程序加载完毕,发射器预热完成,随时可启动。”
“凿岩匠就位,所有爆破点起爆线路最终核查完成,爆破序列锁定,起爆权已移交指挥节点。”
“坚盾就位,所有火力点准备就绪,目标参数及射击诸元已装定,弹药状态良好。”
“猎刃就位,已锁定预期指挥车位置,随时可前出猎杀。”张怡低声回应,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定制突击步枪冰冷的护木上,食指虚扣在扳机护圈外。
最后的等待。最煎熬、最令人窒息的等待。肾上腺素开始在血管里悄然涌动,对抗着侵蚀骨髓的严寒。
几分钟后,一阵低沉、却极具力量感的引擎轰鸣声,开始隐隐压过永恒的风噪,从峡谷入口方向穿透而来。声音在扭曲诡异的冰壁间反复反射、叠加、回荡,变得模糊而充满压迫感,仿佛一群被激怒的钢铁巨兽,正沿着冰封的河道咆哮冲来。
然后,第一抹移动的、与洁白冰原格格不入的黑色斑点,出现在了峡谷入口那片被风雪模糊的白茫茫背景中。那是一架“冰蝠”攻击直升机,它显得异常谨慎,没有鲁莽地直接飞入险要的峡谷,而是在谷口外侧开始低速盘旋,机首下方安装的多频谱探照灯骤然亮起,如同神话中独眼巨人的森冷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嶙峋陡峭的冰壁和深不见底的阴暗谷底,试图窥破任何可能的陷阱。紧接着,第二架“冰蝠”也出现在另一侧,执行着同样的警戒动作。
“直升机在为他们开路,进行初步侦察。”夜莺的声音如同最轻微的叹息,透过颌骨麦克风传入张怡耳中。
张怡没有回答,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望远镜的目镜之后,紧紧盯着入口。很快,车辆的轮廓出现了!一辆、两辆、三辆……整整六辆漆成灰白色、但在极致纯净的冰雪世界中依旧显得格外突兀刺眼的“雪狼”高速武装雪地车,咆哮着、如同脱缰的野狗般相继冲入了回声冰谷!它们队形保持得相当紧密,车顶的遥控武器站(RWS)上的重机枪或自动榴弹发射器警惕地左右转动,炮口不断微调,指向两侧可能藏匿威胁的冰崖,显然也意识到了地形的极端危险性,但整个车队的整体速度却丝毫没有减缓,反而有种孤注一掷的急迫,显示出指挥者的极度自信与受命后的焦躁。
车队如同一条冰冷的金属巨蟒,沿着峡谷底部蜿蜒曲折的狭窄通道,快速而笨拙地向深处钻行。宽大的轮胎碾过积雪和裸露的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和碾压声。大功率柴油引擎的疯狂咆哮在峡谷独特的声学环境中被无限放大、扭曲,变成一阵阵震耳欲聋、令人心悸的轰鸣。
“‘墓碑’会在哪辆车里?”夜莺轻声问,戴着半指手套的手指预压在了冰冷的扳机上,呼吸节奏没有丝毫改变。
“通常是第二或第三辆,便于指挥且相对安全。”张怡的目光如同经验最丰富的猎手,快速而精准地扫过每一辆车的细节,“看哪辆车的通讯天线丛最密集,车体侧面和底盘的附加装甲看起来最厚实……找到了,第三辆!车顶有多根不同制式的通讯桅杆,侧裙板明显加厚,应该是加装了复合装甲!就是它!”
车队对此地的杀机毫无察觉,继续轰鸣着向死亡陷阱的深处驶去。很快,先头车辆已经驶过了那座看似坚固的天然冰桥,整个车队的大部分都完全进入了峡谷中最狭窄、最致命、宛如咽喉般的那段区域——这里也是两侧冰崖上火力点最为密集、工兵爆破预设最为集中的死亡核心区。
“指挥中心,这里是坚盾,目标已全部进入‘屠宰场’,重复,全部进入!”主力伏击分队的队长声音压抑着巨大的兴奋和杀戮前的战栗。
“确认。”磐石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人类情感,如同冰冷的钢铁,“所有单位,听我最终指令……三……二……一……引爆!”
“凿岩匠,起爆!”工兵组长“地鼠”在接收到指令的同一微秒,重重按下了手中□□的按钮!
轰隆隆——!!!!
一连串惊天动地、足以撕裂耳膜的爆炸声猛然炸响!声音在回声冰谷这个天然的扩音器内被放大到了极致,仿佛天罚降临,整个冰封世界都在剧烈颤抖!首先也是最关键的那座天然冰桥,它的几个关键承力点基座处同时爆发出巨大的、橘红色夹杂着黑烟的恐怖火球!整座桥在令人牙酸的、巨大的冰层断裂呻吟声中,轰然向下垮塌!无数吨重的、如同小型楼房般的巨大冰块和积雪如同决堤的洪流,咆哮着砸落,瞬间将峡谷通道彻底堵死,扬起的雪尘高达数十米!
几乎就在冰桥崩塌的同时,车队前方大约一百米和后方一百五十米处的几处特定冰壁,也发生了目的性极强的猛烈定向爆破!这些爆炸并非要炸塌整面山崖,而是经过精密计算,精准地撕裂了冰壁的结构,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般的大规模冰崩和雪崩!如同白色海啸般的万吨冰雪,从两侧高处失去了束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瞬间将车队唯一可能的前进道路和后退路线彻底淹没、切断!几辆靠得较近的雪地车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直接被这大自然与人工结合的巨大力量掀翻、冲倒,进而被厚重的雪浪彻底吞没!
整个“剃刀”车队在短短两三秒内,就从一支高度机械化的追击力量,变成了陷入绝对混乱、绝望和瘫痪的瓮中之鳖!尖锐刺耳的急刹车声、车辆因失控而互相碰撞的金属扭曲声、士兵们因极度惊恐和突然遭遇灭顶之灾而发出的、被爆炸巨响掩盖的凄厉叫喊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峡谷!
“防空小组,开火!清除苍蝇!”磐石的命令冰冷而迅捷,如同第二记重拳,紧随而至。
咻!咻!
峡谷两侧的制高点上,两枚“毒刺”单兵防空导弹拖着炽热耀眼的白色尾焰,如同古希腊神话中死神的精准标枪,撕裂风雪,以一种无可规避的姿态,恶狠狠地扑向那两架还在谷口外侧徘徊、显然被峡谷内突然发生的天地剧变惊得不知所措的“冰蝠”直升机。
谷口的直升机驾驶员直到导弹逼近到极危险距离,座舱内的导弹逼近告警系统(MAWS)才凄厉地尖叫起来!一架直升机飞行员下意识地猛拉操纵杆,同时疯狂释放出所有的热焰弹,试图进行紧急规避动作。绚烂的热焰弹在灰白色的天空中炸开,然而那枚“毒刺”导弹的导引头仅仅被干扰了瞬间,依旧无情地咬住了目标,最终猛地撞上了它的尾部引擎部位!
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空中瞬间爆出一团耀眼夺目的火球,直升机的尾桨连同部分尾梁被直接炸飞,失去平衡的机体开始疯狂旋转,拖着浓烟向地面坠去,最终在远处雪地上撞得粉碎!
另一架则更加倒霉,驾驶员或许是因为惊慌过度,反应慢了半拍,直接被另一枚导弹迎头击中机身中部!
轰隆!一声更加剧烈的爆炸,整个直升机在空中就彻底解体,化作了无数燃烧的、旋转的碎片,如同一场金属与火焰的暴雨,噼里啪啦地砸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燃起一堆堆小的火团。
谷口的空中威胁,在不到十秒的时间内,被干净利落地彻底清除。
“静默者!全面压制!让他们变成瞎子和聋子!”老K的声音第一次透过变声器,带上了一丝近乎狂热的情绪波动。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强大恐怖到极点的全频段电磁风暴,瞬间以峡谷中部的电子战小组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猛烈扩散,席卷覆盖了整个峡谷及其周边近一公里的区域!所有蜂巢部队的通讯频道里,无论是耳机还是车载电台,瞬间被一种足以刺穿耳膜、摧毁所有理智的疯狂高强度噪音所塞满!所有的战术屏幕、数据显示器上一片刺眼的雪花和乱码,GPS导航信号彻底消失无踪,雷达显示屏上只剩下无用的、跳跃的杂波!他们的指挥系统、协同作战能力、甚至最基本的班组联系,在这一刻被彻底剥夺、碾碎!他们彻底变成了聋子、瞎子和哑巴,只能各自为战,陷入最原始的恐慌和混乱!
“坚盾!自由开火!收割他们!一个不留!”磐石下达了最后的、也是最具毁灭性的攻击命令。
刹那间,原本死寂一片、仿佛亘古如此的两侧冰崖,如同沉睡的火山猛然苏醒,喷吐出无数条炽热、耀眼、代表绝对毁灭的火舌!
首先发言的是M134迷你炮通用机枪,那沉闷而连续、如同电锯撕裂帆布般的独特咆哮声率先震撼了整个山谷!多条长长的、由7.62mm□□链形成的炽热火鞭,如同神话中死神的巨大镰刀,居高临下地、带着绝对的优势,狠狠地抽扫过谷底那些挤成一团、如同无头苍蝇般的车辆和慌乱跳下车、试图寻找根本不存在掩体的士兵!子弹轻易地撕裂了“雪狼”雪地车相对薄弱的顶装甲和引擎盖,将里面的人体打成血肉模糊的筛子,引燃油箱和弹药,引发一连串凄厉的二次爆炸!
砰!砰!砰!
MK19自动榴弹发射器那沉重而富有节奏的闷响声紧接着加入这死亡交响乐!40mm高速高爆榴弹(HEDP)划着致命的低伸弹道或微小弧线,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落入蜂巢士兵刚刚聚集起来的区域,或是直接射入车辆底盘下方爆炸。每一发榴弹爆炸,都会腾起一团夹杂着破碎冰雪、灼热金属破片和人体残肢的肮脏血雾,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狠狠撕开!
嗖——!
一声格外刺耳的尖啸声掠过!一枚“标枪”单兵反坦克导弹从一处冰崖阵地射出,拖着长长的白色尾烟,如同一条暴怒的白色巨蟒,呼啸着扑向一辆试图用车顶重机枪向崖壁上方盲目还击的雪地车。导弹在飞行末段,导引头精准锁定,发动机猛地二次点火,推动弹体以一种近乎垂直的、绝望的灌顶角度凌空砸下!
轰隆!!一声地动山摇的剧烈爆炸,巨大的火球和浓烟腾空而起,那辆雪地车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碎,瞬间变成了一堆扭曲燃烧的废铁,车顶那挺刚刚还在嘶哑叫嚣的重机枪连同它的射手,一同化为乌有!
子弹、榴弹、导弹……各种口径、各种类型的致命金属,如同钢铁暴雨,又如同来自天穹的审判,毫无怜悯地从两侧高处倾泻而下,编织成一张毫无死角、密度惊人的绝对死亡之网。峡谷底部这片狭窄的区域,瞬间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但丁笔下的第九层冰狱仿佛在此刻具现!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地疯狂闪烁,将幽蓝的冰壁映照得忽明忽暗,浓重的黑烟滚滚升起,与漫天雪尘混合,遮天蔽日。车辆的残骸在熊熊燃烧,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原本洁白的雪地被鲜血、油污和爆炸的硝烟染成一幅幅丑陋肮脏的抽象画,而后又迅速被持续飘落的雪花和爆炸激起的新鲜冰尘所试图覆盖。蜂巢士兵们惊恐绝望的喊叫、徒劳的咒骂、垂死时痛苦的呻吟,全部被这震耳欲聋、足以让大地颤抖的枪炮声和爆炸声所无情淹没、吞噬。
他们甚至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像样的还击。来自两侧几乎垂直高处的火力覆盖了他们所有可能的射击角度,任何侥幸找到一块冰岩或车辆残骸作为掩体的人,刚一试图露头观察或举枪射击,立刻就会被不知从哪个阴暗角落射来的、极其精准的狙击子弹或点射爆头或是击中要害。恐慌像最致命的病毒一样在幸存者中疯狂蔓延,严格的纪律在绝对的死亡威胁和指挥完全失灵的双重打击下,迅速土崩瓦解。有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瞬间被扫倒;有人绝望地蜷缩在车轮下,祈祷下一发子弹不会找到自己;还有人试图举起手,但下一刻就被不分青红皂白的火力撕碎。
“猎刃!猎刃!该我们了!清场时间到!”张怡低吼一声,猛地从冰岩后跃出,如同出击的猎豹。
“猎刃小组,全体都有!跟我上!清剿所有残敌,最终目标:敌方指挥车!优先俘虏指挥官‘墓碑’!”夜莺的声音通过小队专属频道响起,冰冷刺骨,却又燃烧着压抑已久的复仇火焰。
早已等待多时、饥渴难耐的猎杀小组成员,如同嗅到浓郁血腥味的极地狼群,从峡谷出口侧的隐蔽点迅猛扑出。他们以极其娴熟的战术队形——两人一组,交替掩护,快速而谨慎地向前推进。手中的武器喷吐着短促、精准、高效的点射,如同死神的点名,清理着任何还在试图凭借本能顽抗、或是盲目逃窜向谷口的零星敌人。枪声在峡谷底部显得相对稀疏,但每一次短点射,几乎都伴随着一个敌人的倒地。
张怡和夜莺一马当先,动作快如鬼魅,配合默契得如同共享一个大脑。她们相互为对方的眼睛和盾牌,每一个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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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动,每一次举枪、瞄准、击发的瞬间,都冷静、高效、致命到了极点。子弹咻咻地从她们身边掠过,打在近处的冰壁或车辆残骸上,溅起一连串的冰屑和火花,但两人仿佛毫无察觉,她们的面罩之下,眼神锐利如刀,心中只有一个焦点——那辆被重点标注的、第三辆指挥车。
那辆车已经被至少一枚榴弹击中侧面,装甲板扭曲变形,冒着滚滚黑烟,但看起来主体结构还算完好,引擎似乎也熄火了。三四个显然是最忠诚护卫的幸存士兵,正依托车体残骸和倒下的同伴尸体作为掩体,进行着绝望而徒劳的抵抗,盲目的扫射打在四周,毫无威胁。
“压制他们!清理掉杂鱼!”张怡喊道,一边用一个精准的三连发将车体后方一个试图探头射击的敌人打了回去,一边迅速移动到一个更好的角度,用全自动射击短暂地将对方的火力完全压制下去。
夜莺则如同在冰面上滑行的灵猫,利用每一个凹陷、每一块碎冰作为掩护,以极快的速度从侧翼接近。她看到一个戴着军官软帽、正试图从另一侧扭曲的车门里爬出来、手里还挥舞着手枪的人,立刻举枪,略微停顿,扣动扳机。
砰!一声清脆而冷静的枪响,超越了周围的嘈杂。那名军官的额头正中瞬间爆出一团细微的血花,身体猛地一颤,然后软软地瘫倒下去,手枪掉落在雪地里。
“墓碑!滚出来!我知道你没死!”张怡大声喝道,声音透过战术面罩,带着冰冷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仇的快意。
话音未落,那辆指挥车严重变形的后车门,猛地被从里面一脚踹开!一个身材异常高大强壮、穿着高级军官防寒服、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狰狞刀疤的男人,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受伤暴熊,猛地跳了出来!他手中端着一支明显改装过、加装了大型弹鼓的突击步枪,双目赤红,状若疯虎地发出咆哮!正是“墓碑”!
“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该死的叛徒!我要把你们撕碎!”墓碑疯狂地咆哮着,根本不顾及伤势和处境,举枪就向距离他更近、正在换弹匣的张怡进行疯狂的扫射!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打在张怡身前作为掩体的冰岩和车辆残骸上,碎冰和金属碎片四处横飞!张怡反应快如闪电,一个迅捷的侧滚翻,躲入另一处更大的残骸之后,子弹几乎是擦着她的战术背心飞过,打得她刚才藏身的地方火花四溅。
几乎在墓碑开火的同一瞬间,夜莺的步枪也再次响起!
砰!砰!
两颗5.56mm口径的精确射手步枪弹,以极高的精度,几乎是同时命中墓碑持枪的右臂肩膀连接处和右手小臂!血花立刻从他厚实的防寒服下迸溅出来!
“呃啊!”墓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巨大的后坐力和手臂传来的剧痛让他再也无法控制沉重的改装步枪,武器脱手掉落在地。
但此人的凶悍和顽强远超常人,他竟然不顾鲜血直流的胳膊,咆哮着用左手猛地拔出腰间枪套里的大口径手枪!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张怡已经利用他受伤和拔枪的间隙,如同猎豹般从掩体后扑到近前,一记凌厉无比、灌注了全身力量的侧踢,狠狠地踹在他持枪的左手手腕上!
咔嚓!一声清晰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墓碑再次发出一声痛吼,左手手腕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扭曲,那把银色的手枪也脱手飞了出去,掉在几米外的雪地里。
墓碑吃痛之下,凶性彻底被激发,竟凭着蛮力,用那只完好的右臂猛地挥拳,砸向张怡的面门!张怡迅速交叉双臂格挡,沉重的拳头砸在小臂的防弹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力道之大让她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个空隙,夜莺已经如同幽灵般赶到墓碑侧后方,她没有开枪,而是倒转手中的步枪,用坚硬的合金枪托,狠狠地、精准地砸在他的后脑与脖颈连接处!
“唔!”墓碑眼前猛地一黑,强壮如牛的身躯剧烈地晃了两晃,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迎面栽倒在冰冷的雪地里,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挣扎,试图爬起来。
张怡一步上前,冰冷的军靴鞋底狠狠地踩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将他刚抬起一点的身体再次踩回雪中,手中步枪的枪口重重地抵住了他的后脑勺:“再动一下,我就让你的脑袋开花。”
夜莺迅速上前,从腿袋中抽出高强度尼龙塑料束带,将他的双手手腕死死地反绑在背后,又同样将他的脚踝捆在一起。她动作粗暴,毫不留情,搜查了他全身,撕掉了他所有可能藏有武器、□□或自杀毒囊的部件和衣领,确保他彻底失去任何威胁和能力。
“指挥中心,‘墓碑’已被捕获,目标存活。”张怡冷静地对着麦克风报告,声音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短兵相接从未发生。
“很好。干得漂亮。”磐石的声音传来,依旧稳定,但似乎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迅速完成战场清扫,收集所有有价值的情报、硬盘、文件,优先获取指挥车数据。处理伤员(我们自己的),准备按计划撤离!时间有限!”
命令下达,猎杀小组和其他开始从冰崖阵地索降下来的“坚盾”队员们,立刻像梳子一样梳理着这片惨烈的战场。他们给所有倒地的敌人尸体补枪确保死亡,仔细检查车辆残骸内部,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硬盘、加密通讯设备、地图、密码本甚至是个人电子设备等任何可能有情报价值的东西。对于极少数几个彻底吓破了胆、跪地举手投降的士兵,则被迅速上前粗暴地捆绑、塞住嘴巴、集中看押起来。任何还有丝毫抵抗意图的,都被毫不留情地当场击毙。
爆炸声和激烈的交火声已经彻底停歇,只剩下风声依旧不知疲倦地呼啸,以及峡谷内那些燃烧的车辆残骸发出的噼啪作响和偶尔的小型爆炸声。浓重刺鼻的硝烟味、汽油燃烧味、焦糊味和浓烈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战争特有的死亡气息,弥漫在冰冷彻骨的空气中。
曾经嚣张不可一世、代表着蜂后怒火的“剃刀”快速反应部队,连同他们那凶名在外的指挥官,此刻已经化为峡谷底部一堆堆扭曲燃烧的废铁、逐渐冰冷僵硬的尸体和少数面如死灰的俘虏。真正的全军覆没。
张怡和夜莺站在弥漫的硝烟与飞舞的雪花中,看着眼前这片由她们亲手策划并参与制造的死亡景象。一股炽热而原始的复仇快意,如同滚烫的岩浆般在血管中奔腾流淌,带来短暂的、近乎战栗的满足感。但与此同时,眼前这极其残酷、如同地狱般的炼狱场景,那冰冷的死亡数字,也带来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寂静和沉重感,压在心头。
夜莺用靴子踢了踢脚下如同死狗般瘫软、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墓碑”,声音冰冷得如同这南极的万载寒冰:“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利息。下一个,就该轮到蜂后本人了。”
张怡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透过逐渐消散的硝烟,望向峡谷上方那片被混乱和死亡稍稍染污、却依旧浩瀚、绚烂、冰冷流转的极光天幕。她的目光穿透了光影,似乎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以及那终将到来的、与蜂后的最终了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