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四章 庆功宴上的提线木偶
作品:《舞蜕·霓裳狱》 脸上的“破茧”妆容被彻底洗净,露出底下真实的疲惫。张怡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造型团队为她打造今晚庆功派对的形象。过程与下午并无二致,只是产品从强调“力量感”的膏体换成了更显“奢华慵懒”的液霜,眼影从凌厉的深紫过渡为细腻的金棕,唇色也变成了更柔和的玫瑰豆沙。发型被精心打理出看似随意的微卷,垂落在肩头。
一切都在朝着“完美”的方向打磨,掩盖掉所有真实的情绪和痕迹。
林守溪那个细微的动作,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张怡心中激起过一瞬的涟漪,但很快就被更深沉的理智和警惕压了下去。她无法判断那是什么——是一个试探的诱饵?一个拙劣的陷阱?还是万分之一的、渺茫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可能性?
在蜂后和凯织就的这张巨网中,任何未经确认的外部信号,其危险系数都远高于其可能带来的希望。她不能赌,尤其不能拿夜莺的安危去赌一个近乎幻觉的猜测。
最好的应对,就是视而不见,按兵不动。继续扮演好“紫罗兰”,直到摸清更多底细,或者对方露出更确凿的、值得冒险的破绽。
于是,她将那份疑虑死死压入心底最深处,脸上恢复成一片符合期待的、略带派对前慵懒的平静。
晚上七点整,凯准时出现在卧室门口。他换上了一套丝绒材质的深蓝色西装,显得更加矜贵而富有魅力。他打量着一身银色流苏长裙、妆容精致的张怡,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很美。”他走上前,很是自然地将一条钻石项链戴在她的脖颈上,冰凉的触感紧贴皮肤,“今晚放松点,享受你的成功,我的紫罗兰。但记住,”他的手指在她锁骨处流连片刻,声音压低,“谁才是让你戴上这项链的人。”
张怡微微颔首,没有回应,只是挽住了他伸过来的手臂。
“红风车”剧场今夜不再有演出,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喧闹的庆功派对现场。华丽的吊灯将大厅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混合着香槟、香水、雪茄以及人群聚集产生的热烘烘的气息。喧闹的音乐、鼎沸的人声、酒杯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浮华喧嚣的图景。
张怡和凯一出现,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闪光灯如同不要钱般疯狂闪烁,记者们高声喊着她的名字,试图争取一个提问或拍照的机会。名流、赞助商、艺术评论家、其他受邀的艺术家……形形色色的人涌上来,举杯祝贺,说着言不由衷的赞美之词。
“张小姐,昨晚的表演真是震撼灵魂!”
“恭喜您,紫罗兰!您定义了新的美学!”
“期待与您合作,张小姐……”
张怡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略带羞涩又保持距离的微笑,依偎在凯的身边,接受着所有人的恭维。凯则游刃有余地周旋其中,为她引荐着一位又一位“重要人物”,熟练地替她挡掉过于尖锐或私密的问题,同时也将她作为最耀眼的筹码,巩固着自己的关系和利益。
她像一件最精美的奢侈品,被凯展示着,也被所有目光消费着。每一次举杯,每一个微笑,每一次点头,都精准得如同程序设计。流苏长裙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生辉,钻石项链在锁骨间闪烁,她完美得如同从时尚画报中走出来的人偶。
然而,在这华美喧嚣的表象之下,她的感官却高度警惕地扫描着周围。她注意到几个明显是组织成员的男人,分散在会场的不同角落,看似在闲聊或品酒,实则目光不时地、极其隐蔽地扫过她和凯,如同无形的守卫。凯的助理也如同影子般,始终保持在几步之外的距离,随时准备处理任何突发状况。
监控无处不在。她任何一丝出格的举动,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派对进行到高潮,主办方安排了简短的致辞。剧场老板杜邦先生、总导演伊莎贝拉、艺术总监马修等人纷纷上台,盛赞庆典的成功,感谢各位的支持,当然,最重要的,是再次将“紫罗兰”张怡推到了舞台中央。
追光灯再次打在她身上,将她笼罩在一片虚幻的光晕之中。她被迫再次站上话筒前,说着那些早已准备好的、感谢团队、感谢观众、感谢艺术的套话。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大厅,赢得阵阵掌声和欢呼。
但在那强烈的灯光下,她只觉得眩晕和窒息。脚踝处似乎又隐隐传来黄金镣铐冰冷的触感。
致辞结束,音乐变得更加激昂,人群开始涌入舞池。凯也被几位重要的制片人围住,热切地讨论着什么。
张怡得以获得片刻的喘息,她端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喝的香槟,退到稍微安静一些的廊柱阴影下。她需要一点空间,来缓解高度紧绷的神经和虚假笑容带来的面部肌肉酸痛。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嘿,神秘的东方紫罗兰,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不去跳支舞吗?”
张怡转过头,看到菲利普·拉孔布——那个令人作呕的创意副总监——正端着酒杯,笑嘻嘻地凑过来。他显然喝了不少,脸上泛着红光,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混合着酒精和欲望的粘腻感。
“拉孔布先生。”张怡微微点头,语气疏离而冷淡,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后靠了靠,试图拉开距离。
“别这么冷淡嘛,”菲利普得寸进尺地又靠近一步,几乎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庆典这么成功,我们可是功臣!尤其是你,我亲爱的缪斯,没有我的那些‘艺术指导’,你的表演怎么会如此……嗯,充满张力?”他话语中的暗示令人极度不适。
张怡的胃里一阵翻涌,指甲掐进掌心。她强忍着将酒杯泼到他脸上的冲动,冷冷道:“抱歉,我有些累了。”
“累了?哦,是啊,昨晚‘累’到都晕倒了……”菲利普嗤笑一声,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压低了声音,“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累’……凯先生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啊?”
这话语已经不仅仅是骚扰,更是赤裸裸的侮辱和打探隐私!
张怡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怒火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冲破那层冰冷的伪装。
就在她几乎要控制不住的时候,凯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突然插了进来:“菲利普,看来你的酒量并没有你的‘创意’那么出色。”
凯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那几位制片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旁边。他的脸上带着笑,但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如同结冰的湖面。
菲利普吓了一跳,脸上的猥琐笑容瞬间僵住,闪过一丝慌乱:“凯、凯先生……我只是在和张小姐开玩笑……”
“我不喜欢这种玩笑。”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他上前一步,看似随意地将手搭在张怡的腰后,实则是一个充满占有和警告意味的姿态,“张怡需要休息了。失陪。”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菲利普一眼,揽着张怡,强硬地带着她转身离开,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菲利普晾在了原地。
走出几步,凯低头在张怡耳边冷冷地说:“离这种垃圾远点。他不配碰你一根手指头。”
他的维护并非出于关心,而是出于一种对所有物的绝对占有权宣告。张怡在他怀里,身体依旧僵硬,刚才的愤怒和屈辱并未消散,反而因为凯的介入而变得更加复杂和压抑。
“我知道。”她低声回答,声音有些沙哑。
庆功派对还在继续,狂欢的热浪仿佛要掀翻剧场的穹顶。
但张怡只觉得更加疲惫和孤立。她像一个被无数丝线操控的木偶,在华丽的舞台上跳着规定的舞蹈,无法挣脱,甚至连表达真实情绪的资格都没有。
林守溪的试探,菲利普的骚扰,凯的掌控,组织的监视……这一切构成了一张越来越紧的网。
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耐心。
在真正的机会降临之前,她只能继续扮演下去,在这浮华的盛宴中,做一个沉默而警惕的囚徒。
劳斯莱斯幻影无声地驶回十六区的别墅,车窗外巴黎的夜依旧璀璨,却无法照亮车内凝滞的空气。方才派对上菲利普的骚扰、凯的强势介入、以及那无处不在的虚伪奉承和严密监控,都让张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窒息。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假寐,尽量避免与凯有任何交流。
凯似乎也在处理手机上的事务,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偶尔发出简短的指令。
车子驶入车库,两人沉默地下了车,一前一后走向电梯,回到别墅内部。奢华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将昂贵的家具投射出巨大的、扭曲的阴影。
就在张怡准备直接上楼回卧室时,那部她专用的、加密的卫星电话,突兀地在客厅茶几上发出了那种低频却极具穿透力的嗡鸣。
蜂后!
张怡的身体瞬间僵住,所有的疲惫感被瞬间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度戒备的紧张。凯也停下了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那部正在震动的电话。
凯对她示意了一下。张怡深吸一口气,走到茶几旁,拿起电话,按下了接听键,并切换为免提。蜂后的声音,那经过特殊处理的、平滑冰冷得毫无人类情感的声线,流淌在寂静的客厅里。
“影刃。”
“蜂后。”张怡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庆典首演,以及后续的媒体和社交反响,符合预期。”蜂后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的‘表现’,值得肯定。”
这种“肯定”从蜂后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审视意味。
“感谢蜂后。”张怡机械地回应。
“短暂的喧嚣只是开始。”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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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继续说道,“你需要保持状态,准备下一阶段的‘呈现’。”
下一阶段?张怡的心微微一沉。
“第二场演出,将于四十八小时后,在‘红风车’剧场地下三层的‘蓝厅’进行。”蜂后清晰地下达指令,“届时不会有公众和媒体,观众是经过严格筛选的……特殊赞助人及合作伙伴。演出内容,凯会稍后给你详细流程。你需要展现出比首演更极致的……‘奉献’与‘掌控’。”
私人演出!针对特殊群体的表演!这往往意味着更黑暗、更不容于阳光下的内容,以及更严酷的审视和要求。张怡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明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回答。
短暂的沉默。蜂后似乎在进行某种评估,或者只是刻意制造压力。
然后,蜂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内容却让张怡的血液几乎冻结。
“为了激励你,让你更清晰地理解‘完美’与‘服从’的终极形态,给你看看‘标本’的最新进展。”
话音未落,张怡手中那部特殊平板的屏幕自动亮起,开始接收并播放一个加密视频文件。
视频的背景不再是那个无菌的玻璃囚笼,而是一个布置得极其奢华、却透着某种诡异情色意味的卧室。巨大的天鹅绒床幔,昏暗暧昧的灯光……
夜莺躺在宽大的床榻中央。
她依旧是全身赤裸,肌肤呈现出那种被精心饲养出的、不自然的白皙与光滑,仿佛最上等的象牙。长发如海藻般铺散在深色的丝绸床单上。
她的双眼紧闭,似乎处于一种药物控制的昏睡或极度顺从的状态。脸上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圣洁的平静。
然而,最刺眼、最让张怡浑身血液逆流的是——
在夜莺纤细的、毫无瑕疵的脚踝上,赫然戴着一副纯金的、雕刻着繁复莲花图案的脚镣!
那造型、那花纹、那冰冷的金属光泽……与她昨天在“枷锁与羽翼”开幕演出舞台上被迫戴上的那一副,一模一样!
蜂后竟然将舞台上象征束缚与献祭的道具,原封不动地、用如此羞辱的方式,戴在了夜莺的身上!将她彻底物化、奴役化!
张怡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疯狂震颤,握着电话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一股巨大的、混合着愤怒、恶心和恐惧的浪潮狠狠冲击着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额角和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冰冷的、细密的汗珠——真正的“暴汗”!
视频只有短短十几秒,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播放结束后,屏幕暗了下去。
蜂后那冰冷的声音适时地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平滑的电子音里,似乎注入了一丝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感?甚至是一丝扭曲的“温情”?
“看,她多么完美……多么安宁。黄金与她如此相配,仿佛她生来就该被这样装饰、这样……珍藏。”
蜂后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却让张怡汗毛倒竖的语气,缓缓地、清晰地补充了一句:
“影刃,我甚至觉得……我恐怕已经爱上这件完美的‘作品’了。”
我爱上她了。
这句话如同最终判决,狠狠砸在张怡的灵魂上。这不是人对人的爱,这是一个收藏家对最珍贵藏品的占有欲,是一个操控者对完全臣服物的扭曲迷恋!这意味着夜莺的处境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她不仅是被改造的标本,更成为了蜂后某种变态情感的投射对象!
张怡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胃里翻江倒海。她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当场失态。冷汗已经浸湿了她后背的礼服,冰凉地贴在她的皮肤上。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欣赏着她的震惊和恐惧。
几秒钟后,蜂后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冰冷无情:“所以,好好准备。你的表现,直接关系到这件‘挚爱’藏品,能否继续保持这份令人心醉的‘完美’与‘安宁’。”
通讯戛然而止。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怡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部仿佛还残留着蜂后冰冷气息的电话,平板电脑屏幕漆黑一片,但夜莺戴着黄金脚镣躺在床上的画面,却如同最恐怖的烙印,深深灼刻在她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凯缓缓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苍白如纸、布满冷汗的脸,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形容的弧度,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
“看来,”他慢悠悠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你需要为‘爱’努力表演了。”
张怡猛地抬起头,看向凯,那双总是努力维持平静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愤怒以及……一丝彻底的、冰凉的绝望。
蜂后“爱”上了夜莺。
这个认知,比任何威胁和惩罚,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