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第五十章 无声的交易与冰冷的囚笼

作品:《舞蜕·霓裳狱

    回到酒店房间,她反锁房门,拉上所有窗帘,第一时间检查了是否有新的监控设备被安装。确认安全后,她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让冰冷的水冲刷着脸庞,试图让混乱的大脑清醒过来。


    镜子里的人,眼神空洞,脸色苍白得像鬼。韦伯濒死的眼神,夜莺在玻璃舱中“完美”的微笑,那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手环...这些画面在她脑海中交替闪现,几乎要将她逼疯。


    “稳住!张怡你个完蛋玩意儿!不能乱!”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最熟悉的乡音低声嘶吼,像是在鞭策一匹濒临失控的马。


    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确认。她不能完全相信组织,但更不能仅凭一个手环就否定一切。她需要信息。


    她拿出加密手机,不是回复组织可能发来的任务完成确认,而是尝试启动一个极其隐蔽的、她自己私下设置的备用程序——一个可以绕过组织常规监控、短暂接入公共网络进行特定信息检索的后门。这是她多年前留下的一点“私心”,极其危险,一旦被发现就是万劫不复。


    她的手指飞快地操作着,心跳如擂鼓。连接成功的时间窗口可能只有几十秒。


    她输入了“弗里茨·韦伯地球守护者亚马逊”等关键词,并加上了时间限制——只看最近24小时内、非主流小型媒体和环保组织内部网络的消息。


    进度条缓慢移动,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突然,几条刚刚发布、还未被大规模屏蔽或篡改的信息跳了出来:


    “...韦伯先生原定于明日公布的亚马逊‘绿色心脏’项目关键证据神秘消失...”


    “...地球守护者组织内部人员透露,韦伯近期发现某跨国企业与武装团伙勾结,以环保项目为幌子,实则进行大规模非法稀土开采和生物基因窃取,破坏远超想象...”


    “...多位与韦伯共事过的科学家表示,他为人正直,不可能涉及财务问题,怀疑其遭受诬陷...”


    “...原定于下周的国际环境峰会,韦伯的缺席将导致重要议案搁浅,最大受益者将是诺克斯集团...”


    诺克斯集团(Knox Group)!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张怡!这是一个庞大的、背景深不可测的跨国综合企业,触角遍及能源、生物科技、军工等多个领域,传闻与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韦伯调查的、并因此送命的,很可能就是这个诺克斯集团在亚马逊雨林的勾当!组织不是在清算叛徒,而是在为诺克斯集团灭口!清除碍事者!


    那些所谓的“洗钱”、“资助恐怖主义”的罪证,全是伪造的!她被骗了!她亲手杀死了一个可能真正正直的人!一个和夜莺戴着相似信念信物的人!


    “呃...”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张怡猛地扑到洗手池边干呕起来,眼前阵阵发黑。被利用、被欺骗的愤怒,错杀好人的巨大罪恶感,如同两只巨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王八蛋!狗日的组织!驴操的蜂后!俺日你八辈祖宗!” 她失控地用东北话疯狂咒骂,拳头狠狠砸在大理石洗漱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愤怒和悔恨几乎将她撕裂。


    她竟然成了这些杂碎清除异己的肮脏打手!还自以为是在执行正义!韦伯临死前的眼神,那不是解脱,那是深深的失望和悲哀!他可能直到最后都以为她是诺克斯集团或组织派来的杀手!


    那夜莺呢?夜莺是否也因为触及了某些核心秘密而被这样对待?那个玻璃舱...那种“完美”的姿态...难道也是某种形式的“清除”或“再利用”?


    巨大的恐惧和更深的恨意席卷了她。


    就在这时,加密手机再次震动。是凯发来的信息,语气轻松得令人发指:


    “演出精彩落幕了吧?亲爱的‘弄臣’。维也纳的夜景不错,别忘了用我给你的卡去买点好东西犒劳自己。蜂后对你今晚的‘表演’很满意。【附件:夜莺眨眼次数记录(每日更新)】”


    附件里只有一个数字:“1”。


    一个简单的、冰冷的数字“1”,代表夜莺今天眨了一次眼。这是她之前被迫妥协,从蜂后那里为自己争取来的、确认夜莺还以某种形式“活着”的唯一微弱的自主信号。此刻这个数字,却像是最恶毒的嘲讽。


    蜂后在告诉她:你看,你听话,她就能维持这种“活着”的状态。你的价值,就在于你的顺从和高效。


    张怡看着那个数字,又想起玻璃舱里夜莺那个毫无生气的“完美微笑”,再想到韦伯手腕上那个与夜莺相似的手环...


    一个念头如同破开黑暗的闪电般击中了她——那个手环!韦伯的那个手环!它会不会不仅仅是信念的象征?那上面镶嵌的绿色小矿石看起来有些特别...它会不会是...某种信息存储或传递的媒介?就像...就像夜莺曾经感兴趣并研究过的某些古老部落使用的信息密石?


    韦伯在最后时刻,是否潜意识里还想传递什么?他把那样一个看似普通的手环一直戴着,是否因为它本身就隐藏着关键信息?而他选择在歌剧院露台“被自杀”,是否也因为这里是他唯一能确保这个东西可能不会被组织第一时间发现并销毁的地方?!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战栗起来。


    她猛地直起身,看着镜中那个眼中有火焰重新燃烧起来的自己。罪恶感无法消除,但沉溺于悔恨毫无意义。她犯下了可怕的错误,但或许...或许还有补救的机会?至少,她必须知道真相!必须弄清楚韦伯到底发现了什么,以及这是否与夜莺的遭遇有关!


    蜂后和组织试图通过恐惧和操纵让她变成一把盲目的刀。


    但他们或许低估了这把刀的韧性,也低估了一个被欺骗、被羞辱的杀手在得知真相后,那足以焚尽一切的愤怒和复仇的决心。


    “操你们妈的!想把俺当枪使?瞎了你们的狗眼!” 她对着虚空,仿佛在向蜂后和凯隔空宣战,“这梁子,结死了!咱们走着瞧!”


    冰冷的刀刃已然归鞘,但鞘中之刃,却因灼热的怒火和新生的目标,而变得完全不同了。


    她迅速清理了酒店房间里所有可能存在的痕迹,将情绪彻底收敛,重新变回那个冷静、专业的“影刃”。只是这一次,她的目标不再仅仅是服从和救回夜莺。


    她需要重返歌剧院露台,在那个手环被警方作为“自杀者遗物”收走前,拿到它!


    窗外,维也纳沉浸在一片宁静的夜色中,而一场新的、更加危险的暗战,刚刚拉开序幕。


    维也纳的午夜,寒气浸骨。张怡如同一抹游魂,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古老城市错综复杂的小巷阴影中。歌剧院方向的警笛声早已平息,但那喧嚣之后的死寂,却更加令人窒息。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摒弃了所有不必要的情绪,只剩下最冰冷的计算和最炽烈的决心——必须拿到那个手环!


    直接返回歌剧院露台无异于自投罗网。现场必然已被警方封锁,说不定还有组织或诺克斯集团的人在暗中监视,等待可能出现的“同伙”或确认灭口结果。她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让她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接触到那件关键“遗物”的方法。


    她的脚步停在一条昏暗小巷的尽头,对面是一座古老的巴洛克式建筑,此刻只有几扇窗户还零星亮着灯。她靠墙蹲下,再次拿出加密手机,启动了那个危险的后门程序。这一次,她的目标更加明确——维也纳警方内部通讯频道,特别是负责现场勘查的物证小组。


    绕过一层又一层防火墙,她的指尖在微小的屏幕上飞快跳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需要极高的技术力和极大的运气。终于,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警方内部临时通讯群组界面被她成功切入。信息流滚动很快,大多是关于今晚歌剧院“自杀事件”的初步报告和协调信息。


    她快速筛选着信息:


    “...身份已确认,弗里茨·韦伯,德国籍环保人士...”


    “...初步勘察符合自杀特征,遗书已找到...”


    “...尸体已运往默德灵大街法医中心等待进一步尸检...”


    “...个人物品已登记封存,将移交总部证物室...”


    “证物室...” 张怡的目光锁定在这三个字上。手环作为韦伯的随身物品,必然也在其中。强攻警方总部证物室?那是疯子才会做的事。她需要更精准的信息。


    她冒险深入,搜寻物证清单和流转记录。几分钟后,一行不起眼的记录跳入眼帘:


    “物品编号 VOE-1015-07:手腕饰物一件(再生纤维材质,嵌有绿色矿石)。备注:无明显价值,暂存南区第三分局临时证物柜(B-14),待家属确认后处理。”


    南区第三分局!临时证物柜B-14!


    信息到手!她立刻断开了所有连接,清除了访问痕迹,心脏因后怕和兴奋而剧烈跳动。运气站在了她这一边!手环因为其“无明显价值”,没有被立刻送往防守严密的总部核心证物室,而是留在了相对容易下手的区分局!


    但这“容易”也只是相对而言。任何一个警察分局都是铜墙铁壁,闯入和盗取证物是重罪,一旦失手,不仅前功尽弃,更会立刻暴露自己,蜂后和组织的惩罚会瞬间降临到夜莺身上。


    她需要一个时机,一个完美的、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时机。


    就在这时,加密手机再次震动。是凯。


    “在哪儿呢?这么晚还不回酒店休息?维也纳的夜生活虽然丰富,但也别忘了正事办完就该回家了。”他的语气带着令人作呕的亲昵和掌控欲,仿佛只是关心晚归的伴侣,但字里行间都是监视和催促。


    张怡强忍着把手机砸碎的冲动,“回家?回你妈的坟头!” 心里骂着,手指却迅速而冷静地回复:“在处理手尾,确保绝对干净。需要点时间。”她必须为自己争取几个小时。


    “哦?我们的‘影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谨慎了?”凯的回信带着一丝嘲讽,“蜂后可不喜欢等待。别忘了,‘展品’的状态需要持续维护。”他又在用夜莺威胁她。


    “正是为了确保‘展品’永不褪色。”张怡冷静地回复,将理由引回任务本身,“现场有个小细节需要确认消除,避免任何潜在风险。天亮前返回。”她故意说得模糊而专业。


    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评估。


    “好吧,”凯终于回复,“给你到天亮的时间。记住,亲爱的,别做任何...画蛇添足的事情。蜂后的眼睛,无处不在。”最后的警告意味十足。


    通讯中断。张怡知道,凯和组织并没有完全相信,他们一定也在通过别的渠道监控警方的动态和她的行踪。她必须更快,更隐蔽。


    她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大脑飞速构想着潜入方案。硬闯不行,技术破解分局的安全系统需要时间设备和外部支援,她都没有。那么...只剩下一个办法——利用规则,偷梁换柱。


    她需要一个内部人员,一个能被短暂利用而不自知的棋子。


    她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条关于证物“待家属确认后处理”的备注上。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型。


    她再次融入夜色,这一次的目标是南区第三分局周边。她没有靠近分局大楼本身,而是在几个街区外寻找着什么。最终,她找到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网吧,里面烟雾缭绕,多是些通宵打游戏的年轻人。她用现金开了一台最角落的机器。


    通过层层代理和伪造的IP地址,她先是潜入了一个本地的社工库,搜寻近期因轻微违法行为(比如醉酒闹事、小偷小摸)被扣留在南区第三分局的嫌疑人信息。她需要找一个刚刚释放不久,或者即将释放,对社会不满,且有一定经济困难的人。


    很快,一个目标进入视线:沃尔夫冈·舒斯特,32岁,无固定职业,几小时前因公共场所酗酒被拘留,刚刚缴纳罚款离开。他有多次类似案底,银行账户欠债累累。


    就是他了。


    她通过黑客手段获取了舒斯特的电子邮箱和手机号(此人几乎没有任何网络安全意识),然后伪造了一封来自“维也纳警方证物管理中心”的官方邮件(地址伪造得极其逼真),发送到他的邮箱,并同步发送了一条短信提醒。


    邮件内容大致是:尊敬的舒斯特先生,由于我们的工作疏漏,在您最近一次被拘留时,收缴的您的个人物品(一件对其有特殊情感价值的手工饰品)与其他案件证物混淆存放。为表歉意,请您凭此邮件和身份证明,于凌晨4点整(选择这个时间是因为这是夜班警员最疲惫,交接班尚未开始的时候)前往南区第三分局证物室窗口,找值班警员科赫(这个名字是从警方通讯中偶然看到的)核实领取。为您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


    邮件措辞官方而冷漠,符合官僚机构的风格。同时,邮件末尾还隐晦地提到,如果此次失误被曝光,可能影响他未来类似案件的处理(这是一种微妙的威胁,防止他多想或不去)。为了增加诱惑力,还提到会给予20欧元的“交通补偿”(金额不大,不会引起怀疑,但对舒斯特这种人足够有吸引力)。


    做完这一切,她清除了所有操作痕迹,离开了网吧。


    接下来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她需要提前潜入分局,在舒斯特到达并引起值班警员注意的短暂混乱窗口期,找到临时证物柜B-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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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到手环。


    南区第三分局是一栋老式建筑,安保措施比起总部要松懈不少,但依然挑战巨大。她绕到建筑后方,这里是垃圾堆放处和一些老旧通风管道的入口,监控探头相对较少。


    她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爬上二楼一个废弃的通风口(这是她从建筑图纸中发现的),用特制工具拧开锈蚀的栅栏,缩身钻了进去。管道内布满灰尘和蛛网,狭窄而憋闷。她凭借记忆中的图纸和方向感,在黑暗中艰难爬行,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每前进一米,暴露的风险就增加一分。她能听到楼下隐约传来的值班警察的谈话声、电话声,甚至咖啡机的声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凌晨四点越来越近。


    终于,她根据管道布局和下方的声音判断,自己应该位于证物室走廊的天花板隔层上方。她小心翼翼地撬开一块松动天花板,露出一条缝隙。


    下方正是证物室外的走廊。临时证物柜就像一排排厚重的金属邮箱,排列在墙边。她的目光迅速锁定了B区,找到了14号柜。柜门是简单的机械锁,对她来说不成问题。


    但问题是,值班警员的座位就在走廊尽头,视线可以覆盖整个区域。她必须等待时机。


    她像一只潜伏的蜘蛛,缩在黑暗的夹层中,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最缓。


    3点58分...3点59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值班警员科赫似乎起身去倒咖啡了。


    就在此时,分局前门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声。一个略显紧张又有些不耐烦的男人声音响起:“...我收到邮件...我来取我的东西...舒斯特,沃尔夫冈·舒斯特...”


    时机到了!


    趁着科赫的注意力被前厅的舒斯特吸引的刹那,张怡如同狸猫般从天花板缝隙中滑下,落地无声。她瞬间闪到B-14柜前,□□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柜门开了。里面只有几个透明的证物袋,装着一些零碎的个人物品。她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一个袋子上,里面正是那个再生纸手环,那颗小小的绿色矿石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但动作丝毫不停,迅速取出那个证物袋塞进口袋,同时将另一个外观重量相似的、早就准备好的普通编织手环(她从地摊上买的)塞回了原处。关柜,锁死。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前厅的吵闹声还在继续,科赫警员似乎在对舒斯特的“特殊要求”表示不耐烦和怀疑。


    张怡毫不迟疑,足尖一点,抓住天花板边缘,腰腹发力,敏捷地翻回了夹层,轻轻将天花板盖板复位。


    她听到下方科赫警员嘟囔着走回来,似乎在翻找登记簿,然后走向B区柜子。钥匙串哗啦作响,B-14柜门再次被打开。


    “喏!是不是这个?拿好赶紧走!以后少喝点酒!”科赫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呃...哦,是的,谢谢...”舒斯特的声音带着疑惑(因为他可能根本不记得自己有这个东西),但显然不想多事,拿着那个假手环和可能的二十欧元补偿,匆匆离开了。


    科赫骂骂咧咧地回到座位。


    天花板上方,张怡紧紧捂着口袋里的证物袋,感受着那手环的轮廓,心中百感交集。她成功了,但这成功却建立在又一个无辜者(韦伯)的死亡和另一个小人物(舒斯特)被利用之上。“造孽啊...” 一丝苦涩涌上心头,但她立刻将其压下。现在不是忏悔的时候。


    她沿着原路小心翼翼地退回,从通风口钻出,顺着外墙管道滑下,再次融入维也纳凌晨的黑暗之中。


    在一个绝对安全的角落,她才拿出那个证物袋,就着微弱的光线仔细察看。手环的编织方式确实和夜莺那个极其相似,近乎同源。那块小小的绿色矿石触手冰凉,质地奇特,不像普通的翡翠或绿松石。她尝试轻轻按压、旋转,甚至对着光仔细观察,一时却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名堂。但它绝对不仅仅是装饰那么简单。


    她需要工具,需要安静的环境来仔细研究它。


    就在她准备返回酒店时,加密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新的视频附件。


    张怡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她点开视频。


    画面背景依旧是那个冰冷的科技囚笼,但焦点不再是夜莺,而是缓缓推近到玻璃舱壁上的一个显示屏特写。屏幕上显示的不再是复杂的数据流,而是一个简化的、如同宠物喂养记录般的界面:


    【标本编号:N-07】


    【状态】:生命维持模式 - 稳定


    【营养供给】:已按时补充(静脉注射)


    【神经刺激】:每日愉悦感阈值维持(已完成)


    【环境参数】:光亮度Lv.7,温度22.5℃,湿度45%


    **【特殊指令执行】:今日眨眼次数:1(达标)】


    界面下方还有一个备注栏,滚动着一行字:“观察员备注:标本今日对外界轻微震动(模拟)产生应激反应,建议增加镇静剂剂量以维持‘完美静默’状态。”


    视频镜头然后缓缓拉远,再次定格在夜莺那毫无生气、带着标准化“微笑”的脸上。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仿佛连那唯一被允许的“眨眼”动作,都是一项被严格控制和记录的任务。


    “呃呜...”张怡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吐出来。这种将人彻底物化、连最细微的生理反应都被量化控制、称为“指令执行”的冰冷残酷,远远超过了任何血肉模糊的酷刑画面带来的冲击!


    蜂后不仅在折磨夜莺,更是在系统地、科学地摧毁她作为人的一切,将她打造成一个完全符合其心意的、安静的“完美标本”!


    这视频是对她刚才成功取回手环的警告吗?蜂后是否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还是说,这只是例行公事的、持续的心理折磨,提醒她夜莺每时每刻所处的可怕境地?


    无从得知。但效果是致命的。刚刚因为拿到关键证据而升起的一丝希望和决心,瞬间被这盆冰水浇得透心凉。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再次攫住了她。


    她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手环,那冰冷的触感此刻成了唯一的支撑。“等着,夜莺...俺一定...一定把你这鬼地方砸个稀巴烂!” 她在心里发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收起手机,面无表情地走向酒店方向,背影在维也纳黎明的微光中显得愈发孤寂而决绝。


    冰冷的交易还在继续,一方是无声获取的证据和燃烧的复仇之火,另一方是高科技囚笼里日益冰冷的“完美标本”。这场残酷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