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来！”姜曲奇道。


    “我不起！”那孩子死犟。


    姜曲奇无语地扯了下嘴角，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把他提溜了起来。男孩的腿在空中混乱地蹬着，姜曲奇确保他能站稳时，这才把人放下。


    姜曲奇：“我不认识你，你快回家。”


    男孩不干，死活犟着不走。


    “你家长电话多少，我让你家长来接你。”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戳中了男孩脆弱的心，他大声哭嚎着，“打了也不会有人接的，他们都不管我！他们根本不爱我呜呜呜……”


    姜曲奇冷漠的心没有任何的动摇，“那我报警了。”


    “——不要啊！”男孩手疾眼快捂住手机屏幕，“姐姐，我是来投靠你的。”


    又不是游戏里的某帮帮主，更不是三国演义里的刘备孙权谁的，姜曲奇听笑了，伸手就要关门，男孩急得不得了，大吼：“我是秦艽朋友！”


    姜曲奇的动作一顿，上下打量着男孩，唰地一下关了门。男孩被这一幕惊呆了，又去确认了下门牌号和纸条上的对了下，确定没错后，茫然地挤了挤身上的水。


    还在思考要不要继续敲门时，门又打开了，秦艽站在姜曲奇背后，探出个头往外望。


    姜曲奇：“是你同学吗？”


    秦艽看到男孩，脸色变都没变，面对男孩惊喜的目光，毫不客气地道：“不认识。”


    姜曲奇无条件相信，唰地一下关上了门。


    二次被拒，男孩人都傻了，在外面鬼哭狼嚎。


    .


    最终还是被人放进来。


    秦艽见姜曲奇吵得头疼，后来还是松口承认外面的落汤鸡是自己同学，男孩淋了一身雨又大哭一场，坐在沙发上抖得一颤一颤。


    姜曲奇还是心软了，叹了口气，找来干净的毛巾和前几天给秦艽买大的忘了退的衣服扔过去，“往前走左转，去洗澡。”


    男孩心虚地抬头看了一眼秦艽，喊：“大哥……”


    “还说什么，快去洗澡，要冷着了！”


    姜曲奇的手劲大，除了对秦艽的时候会注意力道，其他时候时常忘记自己非正常的力气，打得男孩一激灵，从沙发上跳起来，抱着衣服毛巾就往浴室冲。


    姜曲奇扶额，抓住他的衣领给他调了个头，“错了，这边。”


    “哦哦哦，”男孩朝她一个大鞠躬，“谢谢谢谢。”


    咋咋呼呼的人洗澡去了，客厅又安静下来。


    自从人进来后，姜曲奇的目光基本就聚在男孩身上，秦艽说不出滋味的不高兴，就问姜曲奇，“我们什么时候送他回家？”


    姜曲奇也不习惯家里来人，“他叫什么，我要你们班主任联系他家长把他带回去。”


    “宋嘉明。”


    “宋嘉明……有点耳熟呀，”姜曲奇向来记性不错，马上反应过来，“那次在办公室的男孩？”


    秦艽：“是。”


    “你们关系不错？”


    “没有。”


    “我是大哥在学校最好的朋友！”


    ……


    两种不同的回答交织在一起，刚刚快速冲了个澡跑出来的宋嘉明顿时伤心欲绝，两步跨作一步冲过去抱住秦艽嚎道，“大哥你这样我真得好伤心啊——”


    姜曲奇吵得脑壳子疼，头疼得揉揉太阳穴，秦艽见状一把捂住宋嘉明的嘴，宋嘉明睁大着眼睛控诉着秦艽的行为，等他用眼神保证自己不乱叫了，秦艽这才放下手，转头去卫生间洗手。


    宋嘉明终于老实了，乖乖坐在沙发上，手安安分分放在腿上，坐得端端正正，“姐姐，郑重介绍一下，我叫宋嘉明，秦艽在学校最好的朋友！”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极重，说到这里眼睛亮晶晶的。


    姜曲奇靠在沙发的另一端，左手拖着腮帮子，笑眯眯道：“我知道，当初诬陷秦艽的男孩。”


    “我没有！”


    “没有？”


    宋嘉明立马道歉，“对不起。”


    看样子两人关系确实不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秦艽在学校里有朋友她还是很高兴的，虽然她对这孩子的初印象不怎么样。


    宋嘉明能看出姜曲奇态度的转变，如果不是他和秦艽关系看起来确实不错，就当初发生的事，她不把自己扔出去都算轻的了。


    宋嘉明结结巴巴要解释，“秦艽姐姐，你听我解释。”


    姜曲奇颔首，“你说。”


    真要说了，宋嘉明又挠头挠脸不知道说些什么，半天才支支吾吾，前句不接后句，但大致的意思她听明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缺爱的孩子希望通过打架惹事换得家长的关注，于是被秦宝窜说着去挑衅秦艽，结果架没打成自己不小心摔下去了，然后又听秦宝的把这事按秦艽头上。


    姜曲奇听得两眼一黑，捂着脸，最终还是评价，“你真得很幼稚，也很蠢。”


    宋嘉明没有反驳，老老实实挨骂，“所以我一直觉得对不起秦艽，就认秦艽当大哥，立志成为大哥最好的朋友和最忠诚的小弟！”


    姜曲奇：“……你开心就好。”


    手机响了一声，姜曲奇看了眼，眉头一皱，“你妈电话打不通？”


    “自从那件事后，妈妈就没回过家了。”


    “你爸呢？”


    “爸爸本来就基本上不回家。”


    姜曲奇没想到有父母那么不负责，“就你一个人在家每天。”


    宋嘉明摇摇头，“那不是，做饭的阿姨会在饭点来做饭。”


    洗了半天终于觉得手干净了，秦艽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两个人聊得有来有回，一过去就坐在沙发中间，隔开了两个人的视线。


    “怎么了？”


    “啊，我在想要不要收留他一晚。”


    秦艽明白这是在询问自己的意思，他没有反对，“听姐姐的。”


    “好，”姜曲奇点点头，又想，“只有两个房间，emm，你愿意和他一起睡吗，不愿意就让他睡沙发。”不过这个天睡沙发容易冷着。


    又不是自家孩子，姜曲奇感觉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如果秦艽不愿意，让他睡沙发也没什么。


    沙发到底不如床睡着舒服，宋嘉明眼巴巴地望向秦艽，坐到秦艽旁边撒娇求秦艽收留自己。


    秦艽烦了，扔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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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便你”就回了房间，宋嘉明高兴地跳起来，跟着秦艽往房间走，秦艽停下来问他，“你跟着我干嘛？”


    宋嘉明懵了，“不然？”


    “我要写作业，你写吗？”


    “啊？？？”


    .


    宋嘉明可以留在房间里，但秦艽有个要求——不准吵，少说话。


    宋嘉明向来是话多的主，但这里他就和秦艽熟，真要他一个人在客厅和姜曲奇待着，想想就压力山大，所以宋嘉明献出自己说话的权利，只为了留在房间。


    秦艽的房间很干净，东西也不多，书架上摆的也大都都是教辅资料，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的是三本红通通的书。


    宋嘉明好奇，手又欠，压了好久的好奇心也没压下去，偷偷看了眼秦艽，发现秦艽在认真写作业，完全没注意自己这边，手就慢慢地慢慢地向那三本书中最厚的一本移——然后，碰到了！


    还没来得及得意，一声“你干什么”吓得宋嘉明灵魂一颤，“啪”，书掉到了地上，几张纸散落在地上，画中的人都是一个。


    藏起来的秘密被人突如其来发现，秦艽瞬间冷了脸呵斥，“滚出——”


    “这是你画的吗？你画得好好看，我也要画！”


    说一半的话咽了下去，秦艽愣了下，“你说什么？”


    “我最擅长画画了，认识的姐姐阿姨都夸我画得好，我给好多人都画过呢！”


    秦艽有点迷惑，“为什么给那么多人画？”


    宋嘉明小心地把画收起来夹好，一边念叨着“罪过罪过”，如同捧着珍宝一样把书送回原处，“因为那些姐姐阿姨对我很好，她们又喜欢我的画，所以给她们画呀。”


    “我没别的特长，送其他东西她们也不会收，但送画的话她们不仅会收还会夸我，就像隔壁小岚姐姐，她把我的话裱在她家客厅了呢，说是她最喜欢的一幅画！”


    “emmm，怎么说呢，这也是一种表达喜爱和感激的方式吧。你没想过把这些画送给你姐姐吗？”


    秦艽摇头，他连把这个给姜曲奇看都不敢，那些异样的情绪好像融入了画中，他说不去道不明，昨天差点被姜曲奇发现，吓得他赶紧找地方藏好。


    那三本书姜曲奇不喜欢，最不可能翻，所以就把画夹在里面，结果短短几个小时就被宋嘉明发现了。


    “为什么？”


    秦艽不会，只是问：“所以想画一个人很正常吗？”


    “很正常啊，我经常画啊。”


    是这样吗？


    总是无意识地去画一个人，也只想画那一个人，明明对画画没有兴趣，但却钻研着去学，不管画多少张都觉得不如眼中看到的人好看，这也正常吗？


    大概吧，秦艽想。


    “在想什么？”宋嘉明仗着比秦艽高，一把搂过秦艽，秦艽嫌弃地推开他，“一边玩去。”


    “不要不要不要，你有纸吗？我也要画你姐姐。”


    “没有纸。”


    “草稿纸也行！”


    “没有。”


    “明明有！”


    “闭嘴，再吵出去！”


    宋嘉明又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