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地下管网中的三维逃亡
作品:《被嘲废物?我靠核力炸翻末日》 沙粒堵住鼻孔的时候,陈穗正把刘明的后衣领咬在牙上。
她不是想救他,是怕他摔下去砸响管道。两人顺着倾斜的检修梯往下滑,铁锈簌簌往下掉,像一层灰皮剥落。头顶那片银光已经看不见了,可掌心的绿液还在渗,一滴一滴,顺着指缝滑进袖口,黏在皮肤上发烫。
她左手贴着管壁,荧光藤丝从伤口里钻出来,细得像头发,顺着老藤残留的根系往深处探。那些被劫持的藤蔓在上方结成网,但她留下的“钉子”还在——就在三米外那截断裂的混凝土接缝里,有她上一刻滴进去的绿液,正微微发亮。
“别碰左边。”她低声说,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那圈藤是活的。”
刘明没应,只是把干扰仪往前递了半寸。装置屏幕闪了两下,蓝光扫过前方五米,藤蔓轻微抽搐,像是被电了一下。趁这空档,陈穗抬脚踩上锈蚀的金属梯阶,右耳耳机里传来断续的嗡鸣——根网波动恢复了一瞬,三维地图在脑内展开。
红点在动。
就在头顶三十米,高频移动,轨迹稳定。姜婉的追踪器还没关。
“她在绕圈。”陈穗把信息咽回去,没说全。她能感觉到,那信号不是随机游走,而是在画某种闭合路径,像在确认封锁完整性。
刘明喘了口气,靠在管壁上。他左腿义肢接口还在冒烟,这次不是白烟,是黑的,带着焦塑料味。他扯开外套拉链,伸手去够背包里的备用模块,动作顿住。
然后他突然撕开自己衣领。
陈穗看见那一瞬间就往后退了半步。
颈侧下方,皮肉翻开一道口子,露出嵌在真皮层里的金属接口。圆形,边缘光滑,表面有细微纹路——和零号卫星远程操控端的结构图完全一致。
她没动。
但右手已经摸到了铁盒,拇指碾开卡扣。
刘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它一直在这儿。”他说,“从核电站那次就开始接收信号了。”
“所以你义肢过载不是因为战斗?”陈穗声音很平。
“是反向电流。”他咳嗽了一声,“他们在用这个接口测试干扰频率,想找突破口进你的根网系统。”
陈穗冷笑:“那你现在站我面前,算什么?人形病毒载体?”
“算诱饵。”他说,“把追踪信号转接到我身上,你还有机会走。”
话音落下,陈穗的荧光藤蔓已经缠上他脖子。
不是试探,是直接收紧。藤条从掌心裂口涌出,绕着他喉结盘了两圈,末端扎进肩胛骨附近的旧伤疤里。这是共生回路的痛觉共享路径——只要她愿意,能让他尝到植物被火烧根时那种从地底往上窜的灼痛。
“你能骗人。”她说,“但痛觉不会。”
刘明没挣扎。他只是抬起手,慢慢把干扰仪塞进她腰带里。“电量剩百分之三。”他说,“够一次定向爆发。你要不信我,现在就杀了我。但我告诉你——我宁可死,也不会让他们拿到你的种子铁盒。”
陈穗盯着他。
藤蔓没松。
但她听见了根网传来的数据流变化。就在刚才那一秒,刘明身上的接口确实向外发送了一段加密信号——但目标不是姜婉的追踪器,而是某个深埋地下的中继节点,坐标位于废弃冷却管方向。
她没立刻放开他。
而是通过藤蔓感知他的心跳、血压、神经电信号。这些数据混着根网波动一起涌入脑海,像一团乱麻里抽出一根线——他在说真话。至少此刻,他是真的想让她活下去。
藤蔓缓缓松开,缩回她掌心。
“下次再瞒我,”她说,“我不试痛觉共享,直接烧你脑子。”
刘明低头笑了笑,嘴角有点歪。他重新拉好衣领,遮住接口。“行。”他说,“随你。”
他们继续往前爬。
主排水管直径约两米,内壁布满腐蚀坑,脚下是积年的淤泥和碎渣。陈穗走在前面,左手贴着管壁,不断释放微量生物电,试探前方是否有被劫持的藤蔓埋伏。耳机里的根网信号越来越弱,像是被人拿砂纸一点点磨钝。
走到一个三岔口时,她停下。
前方两条通道都被封死了。不是塌方,也不是杂物堆积——而是整段管道被变异菌丝填满,表面泛着油光,像一层活膜在缓慢呼吸。
她蹲下,指尖轻触菌丝表面。
刹那间,一段加密级求救频率冲进脑海。
来自狼女接触过的某段气根残留记忆。画面没有图像,只有震动波形:所有已知的备用出口,全部被物理封死。水泥浇筑、钢门焊死、甚至有高温熔融痕迹——显然是有人提前动手,彻底切断逃生路线。
“没路了。”她说。
刘明凑过来,看了一眼就明白意思。“连应急通道都堵了?谁干的?”
“不重要。”陈穗站起身,“重要的是,我们得换道。”
她调出脑内地图,目光落在一条未标注的深层管道上。那是旧城冷却系统的废弃支线,通向地下能源层,理论上早已报废。但老藤的部分根系曾穿过那里,留下过微弱信号残留。
“那边。”她指向左侧最窄的通道,“走下去。”
“那地方没图。”刘明皱眉,“而且深度超过四十米,氧气可能不足。”
“我知道。”她说,“但我们现在不去,等上面那群人把所有裂缝都焊死,连爬都没得爬。”
她率先钻进去。
管道骤然变窄,只能匍匐前进。荧光藤蔓在前方探路,贴着顶壁延伸,像一条发光的蛇。每隔几米,陈穗就在管壁留下一滴绿液,作为返程标记。她的体力在下降,每次连接根网都像被人拿针扎太阳穴,眼前发黑。
爬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道垂直向下的竖井。
井口锈铁栅栏早就烂透了,黑洞洞地张着嘴。陈穗趴到边缘,往下照了一眼——深不见底,只有微弱的水声从底部传来。
“跳?”刘明问。
“滚下去。”她说,“抓住藤蔓。”
她甩出荧光藤,缠住对面一根裸露的钢筋,另一端绕在自己手腕上。然后翻身滑入竖井,身体紧贴管壁,靠摩擦力减速。刘明紧随其后,落地时左腿义肢发出一声闷响,像是齿轮崩了一颗。
地面是湿的。
积水没过脚踝,水面漂着黑色絮状物,踩上去软绵绵的。陈穗没急着走,而是蹲下,把手伸进水里。
掌心绿光一闪。
根网波动顺着水体扩散出去,反馈回来的是混乱的震颤——这片区域的地下管网,已经被大规模改造过。原本的分流结构全被打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环形回路,像是在模拟某种生物神经系统。
“他们在建地下中枢。”她说,“不止是为了抓我们。”
刘明靠着墙喘气,一只手按着颈侧接口位置。那里皮肤已经开始发紫,像是血液凝固了。“谁?姜婉?还是背后的人?”
“不知道。”她说,“但他们的目标不是杀我。”
“是什么?”
“控制。”她说,“把我变成另一个信号源。”
她站起身,甩掉手上的水。铁盒还在,拇指习惯性摩挲“穗”字。她抬头看竖井上方,那片黑暗像一块幕布盖下来。
“走吧。”她说,“再拖下去,连这点空间都要没了。”
他们沿着积水通道前行。
每一步都踩在未知上。耳机里的根网信号断断续续,像坏掉的收音机。陈穗的左手掌心仍在渗绿液,但她没再试图修复连接。省着点用,她告诉自己。现在每一分精力,都是命。
拐过一个弯后,前方出现一扇铁门。
门半开着,锈迹斑斑,门框上方刻着几个模糊字迹:“冷-04”。
废弃冷却管第四区。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斜坡,尽头消失在黑暗里。空气变得更冷,带着金属和潮湿混合的味道。
陈穗站在门口,没动。
她能感觉到,斜坡下方有东西在动。不是鼠群,也不是藤蔓生长的声音——而是一种低频共振,像是某种大型设备正在启动。
“你还撑得住?”她回头问刘明。
他点点头,嘴里咬着电子烟,没点火。“还死不了。”
“那就继续。”她说,“下去看看,到底是谁想当造物主。”
她迈步走入斜坡。
铁门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
但实际上,这里没有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