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三百生命体的根网烙印

作品:《被嘲废物?我靠核力炸翻末日

    陈穗掌心还残留着蜂后信息素的震颤感,绿光像坏掉的灯管一样忽明忽灭。她没动,也没抬头看天,只是把左手慢慢从地上收回来,指尖沾着菌丝碎屑和干涸的血迹。刘明站在她侧后方五米处,没说话,但义肢散热口已经手动关闭,连静电都掐死了。


    “三百。”她忽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什么?”


    “地下有三百个活体信号。”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是蜂群,是人。被芯片锁着神经的那种。”


    刘明没问她怎么知道的。这半年来,他早学会不追问陈穗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他只问:“在哪?”


    “正下方。”她踩了踩脚下的混凝土,“基因囚笼。姜婉藏的活体实验品,编号管理,脑子被纳米虫爬过,身体改造成能耐受极端环境的工具人。”她说得像在报菜名,“现在它们快醒了——或者,被人逼着要醒。”


    她没提狼女传来的那串刮擦信号。也不用提。刘明已经拧开了背包,掏出便携式钻孔机和热熔切割器,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一百遍。


    混凝土层破开时,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冷风涌上来。通道黑得彻底,只有内壁嵌着几根残存的荧光藤蔓,微弱地闪着绿光,像是某种生物在呼吸。陈穗第一个跳下去,落地时膝盖一软,但她撑住了。刘明紧随其后,关掉了所有外部电源,只留手腕上的微型夜视仪亮着一点红光。


    走廊很长,两侧是透明舱室,三百个实验体整齐排列,像冷冻库里的肉排。他们闭着眼,颈后插着金属接口,连接着地面看不见的主控系统。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腐烂植物混合的味道。


    “你打算一个一个拆?”刘明低声问。


    “来不及。”她走向第一个舱室,伸手打开密封盖。那人脸上没有表情,皮肤灰白,呼吸浅到几乎测不出。她抬起左手,掌心贴上他的额头。


    绿光渗进去。


    她立刻感觉到阻力——强磁场封锁,芯片自带反入侵机制,一旦检测到异常电流就会引爆内部炸药。这不是普通的神经控制器,是军用级的活体拘束装置。


    她闭眼,回忆刚才蜂后释放信息素时那种共振频率。掌心开始发烫,不是因为连接根网,而是……她在主动模仿那种波长。她把铁盒掏出来,用指甲抠出一点残留的金色孢子粉,抹在掌心。粉末接触皮肤的瞬间,轻微震颤顺着神经往上爬。


    再按上去。


    这一次,绿光顺着额叶沟回缓缓蔓延,模拟植物休眠期的低频波动。芯片感应到“无害生物组织”,防御等级下降。她等的就是这一刻——猛然提升电流强度,击穿外壳。


    “啪!”


    一枚芯片弹飞出去,落在地上还在闪红光。


    第一个,成了。


    她喘了口气,鼻腔又热了一下,但这次没流血。她摘下骨传导耳机,塞进耳朵里,按下播放键。一段低频噪音立刻灌进来,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失败时的杂音。这是她提前录好的根网背景音,用来压制脑内可能涌入的记忆残影。


    可还是挡不住。


    第二个实验体被唤醒时,她眼前猛地闪过一道画面:手术灯、皮肉翻卷、编号刻进脊椎的钻头声。她手指一抖,差点触发警报。第三个更糟,是电击测试,那人抽搐着,嘴里吐出白沫,镜头却一直对着他颈后的数据接口。


    她咬牙,一脚踩碎一枚荧光藤种子。汁液顺着地面裂缝渗入整条走廊的菌丝网络。她不再逐个接触,而是通过植物天然的信息扩散机制,同步释放解控信号。


    绿光如潮水般在地表游走。


    咔、咔、咔……


    一百枚芯片接连弹飞,清脆声响连成一片。走廊里静得可怕,没人起身,没人逃。那些被唤醒的人全都跪伏原地,双手抱头,身体微微发抖,像是条件反射般恐惧任何指令。


    她没停下。


    第一百零一个,第一百五十个,第二百个……她的动作越来越慢,额头冒汗,太阳穴突突跳。每一次连接都在消耗精力,而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像刀片一样刮过大脑。她开始分不清哪些是实验体的经历,哪些是她自己的。


    第二百九十人解除控制时,她靠墙坐了三秒。刘明递来一块压缩饼干,她摇头。她知道吃了也消化不了,现在胃里全是酸水。


    最后十个,她只能扶着墙走。每一个接触都像在撞墙,脑浆都要震出来了。第二百九十九个成功时,那人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趴下,脸贴地,一动不动。


    最后一个,在最里面。


    陈穗走到他面前,发现这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胸口起伏微弱,心跳监测仪显示每分钟三十次。她试着连接根网,信号微弱得几乎抓不住。如果强行注入电流,很可能直接停跳。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抽出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


    血滴下去,落在脚下残存的菌丝节点上。鲜血迅速被吸收,原本枯萎的菌丝突然泛起一丝绿意,短暂激活了濒死的地下网络。


    她双膝跪地,额头抵住实验体前额。


    不用语言,不用信号,就用最原始的神经共振方式传递能量。


    三秒后,芯片脱落。


    那人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刚出生的小猫。


    就在那一刻,整片大地震动。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晃动,而是根网波动如海啸般涌来。陈穗瞳孔骤缩——她“看见”了:千万里根系如神经网络铺展,从西伯利亚冻土到南海礁盘,每一寸土壤下的生命脉动尽在掌握。她能感知到某片荒漠里一株变异仙人掌正在开花,也能察觉到东海海底一群荧光水母正集体上浮。


    耳边响起低语,夹杂着三十年前广告词的残片:“某某奶粉……三聚氰胺零添加……带着我的孩子们……去新天地……”


    声音渐弱。


    她抬起头,眼中绿光流转,已非寻常微芒,而是如星河倒灌。


    刘明没说话,只是默默关掉了所有仪器。他蹲在她侧后方五米处,右手搭在热熔枪上,保持警戒姿态。他知道现在不能打扰她。


    三百具身体全部脱离控制,但没人站起来。他们或坐或趴,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所有意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显得沉重。


    陈穗站着,没动。


    她感知到了更多东西——老藤的意识确实接入了根网,但它不是来对话的,是来移交权限的。整个亚洲大陆的植物神经网络,在这一刻向她敞开了临时通道。她不需要再去读取碎片化的信息,她可以直接“命令”某些区域的藤蔓生长方向,可以调用千里之外的菌丝传递消息,甚至能在一瞬间扫描出某个坐标下是否有水源或陷阱。


    但这不是胜利。


    她感受到的是一种近乎悲怆的托付。“带着我的孩子们……”那句话不是嘱托,是遗言。老藤不会无缘无故交出权限,这意味着它已经做好了牺牲准备。


    她不想接。


    可她必须接。


    她站在台阶顶端,视野开阔,头顶可见赤色天空。风从出口吹进来,带着焦土和金属的味道。她左掌的绿光仍未完全消退,右耳的骨传导耳机里,只剩下根网低频的嗡鸣。


    刘明依旧蹲守在原地,没靠近,也没说话。


    三百个实验体仍滞留在走廊内,无人离开。有人开始缓慢爬行,有人低声啜泣,但更多的人只是坐着,仿佛还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自由。


    陈穗望着远方。


    她知道接下来会有麻烦。蜂群去了避难所核心区,狼女在挖地道,姜婉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终于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里靠运气活下来的拾荒者。


    她是这片废土上,唯一能听懂大地心跳的人。


    风掀起了她防辐射服的衣角,铁盒在腰间轻轻晃动。她下意识摸了摸盒面刻的“穗”字,指腹摩挲过那道磨平的凹痕。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银色身影正快速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