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空老神僧看张悬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三…三部功法…同时修炼？！


    就在刚才，他还在为张悬提出的“以武勘武”——用铁布衫的气劲波动作为参照，来实时矫正《易筋经》运转路径的旷古奇思而震撼不已。


    觉得两种功法同修，这已经是打破了少林立寺以来对《易筋经》修炼全凭虚无缥缈“缘法”的固有认知，已经是为这条几乎无路可走的绝顶神功凿开了第一道可以攀爬的缝隙。


    可是？


    可这缝隙才刚刚显现，张悬竟轻描淡写地又将缝隙拓宽成了大道！


    而且！而且衍空这孩子直接让千百年来无解的的易筋经修炼，瞬间从理论方面给予了修炼支撑，让这部之前仅能靠机缘修炼的绝技，变得有迹可循！


    灵空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充满了震惊、激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


    他已经太多年没有这么激动了。


    他终于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自己最喜欢的、第一高僧玄慈师侄，那个视少林戒律如生命、最是方正不阿的高僧，会如此不顾一切地维护这个法号“衍空”的孩子。


    玄慈甚至甘愿牺牲性命，用自己千辛万苦得来的、本应交给宗门的通脉丹，只为给这孩子换取一线生机！


    当时灵空在闭关听到这件事，内心其实也曾有过一丝不解。


    但是此刻，所有的疑惑都烟消云散。


    玄慈还是眼光毒辣啊，他恐怕早就知道衍空这孩子是一个足以照亮少林未来千年、甚至可能引领整个武道界踏入全新纪元的旷世奇才。


    知道这孩子……这孩子是佛门千年气运所钟。


    “子弟觉得，在同修《铁布衫》这门外功绝技的基础上，再加上内功绝技《金钟罩》！”就在这个时候，张悬再度开口。


    灵空神僧浑身一震。


    “铁布衫，金钟罩。”灵空神僧喃喃。


    “《铁布衫》，外功极致，锤炼皮膜筋骨，其气劲刚猛外显，如同路标，指示着肉身强化的方向与极限。以它为参照，就像在茫茫迷雾中点亮了一盏明灯，让修炼者能感知到《易筋经》在‘形’与‘息’层面细微的偏差……此法，已是为这无解的天书，指明了一条虽艰难但‘有迹可循’的路径！”


    灵空神僧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激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奋：


    “而加入《金钟罩》？《金钟罩》，内壮神功，以内息锤炼脏腑，激荡经脉内壁，其劲力内敛浑厚，流转于奇经八脉之间！它……它恰恰是针对了《易筋经》最核心也最凶险的‘血’、‘脉’、‘意’层面的修炼！”


    灵空神僧毕竟是老神僧，而且是将易筋经修炼到第五层巅峰的存在，他瞬间明白张悬的意思了。


    “以铁布衫‘外标’其形，以金钟罩‘内应’其脉！内外呼应，双轨并行！这就不再是简单的参照，而是构建了一个立体的、全方位的‘定位’体系！”


    “外功提供‘坐标’，内功提供‘深度’！两者叠加，对《易筋经》那玄奥莫测、因人而异的运转路径，其定位的精准度、方向的清晰感，将远超两部功法同修！这绝非简单的叠加，这是质的飞跃！”


    说着说着自己的理解，灵空神僧的声音都有些不对了：“衍空！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困扰少林千年、让无数惊才绝艳的先辈神僧都束手无策的《易筋经》修炼之困——那全凭虚无缥缈的‘机缘’、如同在无尽黑暗中摸索的绝望境地——被你，被你这个孩子，从理论上，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通往光明的大门！”


    “这是……这是为这无解的绝学，奠定了前所未有的理论基础！让它的修炼，真正有了可以传承、可以摸索、可以复制的可能！不再是碰运气，而是有法可依！有路可循！”


    灵空的声音近乎嘶哑。


    “自达摩祖师东渡，立下少林基业，传下这无上宝经《易筋经》以来，多少代神僧苦思冥想，穷尽毕生心血，包括老衲在内，都试图找到一条明晰的修炼之途，却都在这座无形的大山前折戟沉沙！千年以来，无一人能解！无一人能破此樊笼！”


    “但是！但是！”灵空猛地指向张悬，枯瘦的手指因激动而剧烈颤抖，“你！衍空！你做到了！你在理论上，为这千年无解之题，指明了一个方向！一个极有可能成功的、划时代的方向！！”


    是的，还没尝试，但是灵空老神僧已经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无他！他修炼过易筋经，经历过，他有种感觉，张悬的理论，可行！


    灵空的话语如同惊雷，狠狠劈在玄真、玄列、玄华三位高僧的心头！


    玄真高僧三人虽然不怎么懂易筋经，但是他们毕竟也是武学大佬。


    他们也是一听就明白其中的道理了。


    激动，自豪！


    真的是为张悬感动自豪！


    玄真：“衍空……你……你这孩子……老衲……老衲……”


    玄真师祖竟激动得语无伦次。


    玄列高僧也是忍不住道：“衍空啊，你太争气了了！！”


    回想当初玄真师弟求着自己去指点衍空的时候，自己当时还不太情愿，此刻的玄列高僧真的是庆幸无比。


    玄华高僧此前虽然没有说话，不过也是激动的点头。


    同时。


    就在这四位神僧激动万分，心神激荡之际，张悬再度开口说道。


    “四位师祖，另外事不宜迟，弟子想立刻尝试，同时运转《易筋经》、《铁布衫》、《金钟罩》，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还请师祖为弟子护法！”


    “什么？！现在？！”玄真闻言脸色骤变。


    “衍空！不可鲁莽！”玄列也急了，连忙劝阻，“三部同修，前所未有！你身体如此虚弱，一旦失控……”


    “是啊，衍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待你身体再恢复些，我们慢慢尝试……”玄华也赶忙忧心忡忡地附和。


    然而，就在三人急切劝阻之时，一灵空神僧却猛地抬起手，阻止了他们继续说下去。


    “衍空……”


    灵空的声音低沉而肃穆，仿佛带着千钧重担。


    “你……有把握吗？有……信心吗？”


    四人全都看向张悬。


    张悬用力地点了点头，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字：“有！”


    声音虽轻，却蕴含着磐石般的意志。


    这一个“有”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灵空的心湖之中，激起滔天巨浪！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眼神坚定的玄慈师弟，看到了那份同样为了心中信念不惜一切的执着。


    “好！那你就尝试！老衲在此，豁出这条性命，也定保你周全！你尽管放手施为！”灵空神僧也被张悬给感染了，直接说道。


    有自己在，灵空神僧相信张悬应该出不了事。


    “谢师祖！”张悬赶忙道，同时再无迟疑。


    下一瞬，张悬毫不拖泥带水，直接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仅仅片刻之后，他心念一动，同时运转起三门惊天动地的功法！


    轰！


    仿佛在他的残躯之内引爆了一座火山！


    《易筋经》玄奥的心法流转，试图沟通天地，重塑桥梁；


    《铁布衫》的刚猛气劲瞬间爆发，皮膜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金钟罩》的内息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冲向五脏六腑、奇经八脉，试图构筑内在的屏障，发出沉闷如钟鸣的嗡响！


    同时因为张悬的经脉血脉全废，导致他在同步修炼《铁布衫》《金钟罩》的时候，效果极其低微不说，痛苦却是万分加倍！


    “呃啊——！”


    剧烈的痛苦如同亿万钢针同时攒刺，瞬间席卷了张悬的每一寸神经！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如同暴雨般滚落，瞬间浸透了僧衣。


    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此刻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如同金纸，生机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玄真、玄列、玄华三人看得心脏骤停，倒吸一口凉气，更是下一瞬的心疼的想要拦住，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前去强行中断。


    三人掌心早已凝聚起精纯的内力，眼神紧紧锁定张悬，做好了随时出手救援的准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连灵空神僧也差不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四人看着张悬痛苦的样子，全程都不忍的很。


    他们注意到，张悬在疯狂的微调，微调。


    不过，就在四人不忍，思考是不是先停下来的时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瞬间，异变陡生！


    只见张悬体表铁布衫展现出的威力有所增强。


    但几乎同时，那代表金钟罩的、隐隐透体而出的、混乱光晕防御，却如同被戳破的气泡，骤然黯淡下去，威力暴跌！


    “不好，失衡了！”玄列高僧低呼一声，眼中充满了焦虑。


    他强忍着出手的冲动，紧盯着张悬的状态，“他……他正在强行调整！在寻找那个平衡点！”


    话音未落，更令人心惊的一幕出现了！


    张悬身体猛地一弓，仿佛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闷哼。


    紧接着，他体表的铁布衫和金钟罩的威力，竟然如同风中残烛，同时剧烈摇曳，然后——双双暴跌！


    此刻的张悬，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汗水早已将地面打湿一片，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就要油尽灯枯！


    “衍空！”玄华高僧忍不住叫出声，这景象太过凶险，太过惨烈！


    灵空神僧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枯槁的脸上也布满了凝重。


    难，太难了！


    易筋经的修炼，对肉身细微变化的感知、心法运转的节奏、内外呼吸的频率、天地能量吸纳的幅度、不同功法间协调的力度……每一个细节都要求达到极致的完美！且因人而异，绝无定式！想要在这瞬息万变的痛苦洪流中，捕捉到那唯一的、完美的‘修炼密码’……难！难如登天！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看到张悬的情况，灵空老神僧都忍不住喃喃道，都心疼的很。


    玄真、玄列、玄华三人闻言，感同身受，脸上都露出了深切的苦涩与无力。


    他们三人毕生钻研武道，却连《易筋经》的门槛都未曾触及，正是因为深知此功法的非人难度。


    玄真苦涩地点头：“师祖所言极是……这根本非人力可为……机缘二字，道尽了其中辛酸……”


    玄列和玄华也是默然，眼中充满了对张悬的担忧与对自己求而不得的感慨。


    禅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只剩下张悬痛苦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四位神僧沉重的心跳。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然而！


    就在这令人窒息，几乎让玄真三人忍不住要强行出手打断的临界点上——


    嗡！！！


    异象陡生！


    只见张悬体表铁布衫威力，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火星，轰然暴涨！


    其强度远超之前两部绝技同时修炼时的巅峰！


    与此同时，那金钟罩也瞬间爆发！


    不再是微弱的波动，而是凝练、浑厚、充满生机形成一层坚不可摧、内外兼固的完美防御！


    更为惊人的是，在两种绝技突然爆发，而且明显超过张悬正常血脉经脉废掉的那种基础上的爆发的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从张悬身体深处弥漫开来。


    那是《易筋经》的气息！这股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飘渺微弱，而是变得清晰、稳定，充满了勃勃生机，如同枯木逢春，老树抽芽！


    张悬那原本因剧痛而扭曲的身体，竟缓缓地舒展开来！


    虽然汗水依旧在流淌，但脸上那令人心悸的惨白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浮现出一丝代表生机的红润！


    他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从急促紊乱变得悠长而有力，充满了某种奇特的韵律！


    一股沛然莫御的、如同江河奔涌般的“进步”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出来！这股气息之强，提升速度之快，效率之高，与之前仅仅两部功法同修时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如同小溪汇入了奔腾的大河，产生了质的飞跃！


    也即，张悬的易筋经修炼效率，比之前同时修炼两部绝技的时候，瞬间暴涨了一个数量级！


    至少！


    这效率！灵空神僧只有在两百多年前，在一次偶然顿悟的时候，才勉强达到过！


    “别着急，再看看，再看看！”激动之余，灵空神僧赶忙拦着同样激动的玄列等三位高僧。


    很快！十个呼吸、一盏茶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张悬——稳住了！


    也即，不是巧合，不是机缘的问题，而是……而是这套理论，彻底走通了！


    不仅张悬的修炼速度和效率彻底稳住了！


    而且不仅没有反跌，反而……反而修炼效率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灵空老神僧，玄真、玄列，玄华三位高僧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成功了！


    衍空这孩子成功了！


    少林！也成功了！


    易筋经自创造以来的死局，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