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悬不知道这位武当七巨头之一的张翠海前辈所想。


    但是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疏离感。


    在张翠海前辈那带着明显疏离感的引领下，张悬穿过了武当驻地那些武当天才们不爽的目光，步入了更为清幽的内院。


    与外面的喧嚣和嫉妒不同，内院显得格外安静。


    此刻院子中央的练功场上，两道身影正静静站立。


    一人身着华贵道袍，气质清冷孤傲，正是武当千年一遇的天才宋萧书。


    另一人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正是武当七巨头之一张翠海前辈的儿子，武当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张横行。


    看到张悬跟着张翠海进来，两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宋萧书眼神一变，不过估计是被父亲宋大桥骂过了，故而恨恨的看了张悬一眼之后，便不屑于再搭理张悬。


    宋萧书天生孤傲，他不屑于嫉妒、甚至搭理张悬。


    相比之下，张横行则毫不掩饰他的情绪，眼神锐利如刀，充满了敌意。


    “大师兄，人带来了。”张翠海对场内正闭目养神的宋大桥说道，语气平淡无波。


    宋大桥睁开眼，看向张悬。


    张翠海转而对张悬介绍道：“衍空，这两位你也该知道，萧书和横行。接下来几日，他们也会在此处一同修习《梯云纵》。”


    他顿了顿，特意补充道：“不过，他们是自行感悟，若有闲暇，兴许能指点你一二。而你的《梯云纵》，则由我大师兄宋大桥前辈亲自手把手教导。机会难得，务必珍惜。”


    这话一出张悬一愣。


    宋萧书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将目光从张悬身上移开，似乎觉得多看几眼都是浪费。


    而张横行则是咬牙切齿，低声道：“让武当七巨头之一的宋大伯耗费几天宝贵时间，手把手教导一个死脉开脉、内力低微的废物？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哼！”


    张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不过他心中波澜不惊。


    第一，这种话这十五年来，自己听了太多了。


    第二，自己还犯不着跟一个二世祖计较。


    相反，张悬快步上前，对着宋大桥深深一揖，语气诚挚无比：“晚辈衍空，拜谢宋前辈再造之恩！昨夜晚辈已听闻‘绝望之渊’之事，方知前辈所授《梯云纵》，不仅是神功绝学，更是关乎生死存亡的救命稻草！前辈不惜耗费心力亲自指点晚辈，此等恩情，晚辈……铭感五内！”


    张悬真诚的行礼。


    他是真的被“绝望之渊、九成九陨落”的消息彻底震醒，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眼界何其狭窄。


    宋大桥前辈给予的，不仅仅是一门轻功，而是在那绝境中争得一线生机的可能！这份恩情，太重了！


    宋大桥赶忙搀扶。


    宋大桥虽然看不上张悬的天赋血脉等等。


    但是对张悬这个人，其实宋大桥是认可的。


    这是个好孩子！就是天赋差点，宋大桥从见面，包括从此前张悬在少林的经历能够深深地体会到这一切。


    宋大桥看着张悬眼中那份后知后觉的震动和发自肺腑的感激，神色稍缓，微微颔首：“这是你和我武当的缘分，不必多礼。衍空啊，昨日传你的口诀和要领，感悟得如何了？”


    宋大桥开门见山，时间紧迫，容不得客套。


    对于这个问题，张悬早就做好了准备。


    不光是自己提升轻功，还有如果自己的轻功能够在下次去神秘遗迹之前大规模存下来。自己到时候还能帮，甚至救更多六大门派的天才们。


    张悬进过外围的核心区域，他是知道外围核心区域多危险的，甚至有半神时代一流门派太上长老级别的行尸走肉！魔教的天才们都那么惨，六大门派去了恐怕也得死伤大半！


    所以自己必须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悟性不佳的普通弟子，甚至……要更差一点，这才符合众人对他的“认知”。


    更重要的是，才能让宋大桥前辈更愿意贴身手把手地教他。


    这样自己才能借助宋大桥前辈这个外挂，一方面靠着面板，疯狂的提升《梯云纵》的境界，一方面存更多的梯云纵招式。


    想到此，张悬赶忙羞愧道：“回前辈，晚辈昨夜回去后彻夜苦修，一个循环都……都未能完整走下来……”


    他故意停顿，显得无比艰难：“周身内力运转不畅，节奏、步伐、呼吸全乱套了，不停地……不停地摔跤，毫无寸进。”


    “哼~”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不远处张横行口中发出，他抱着手臂，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内院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呵，我当有多高的天分，能让宋师伯如此破例。原来一晚上连一个循环都没走下来，光顾着啃泥巴了？光等着师伯喂了？师伯的时间，可真是金贵得很呐！”


    张横行话语中的阴阳怪气和挖苦之意，连掩饰都懒得掩。


    宋萧书虽没开口，但也冷哼了一声。


    显然张悬的表现完美印证了他的判断——一个靠关系挤占资源的废物。


    张悬仿佛没听见张横行的嘲讽，只是惭愧的看向宋大桥。


    宋大桥听到张悬的话也是叹了口气。


    一夜修炼，竟然连一个循环都完成不了？


    唉！


    他想过张悬的天赋血脉不行，但是没想到差到这个地步。


    一个循环，指的不是一次成功施展出来。


    可以这么说，在武当，这种一晚上都走不了梯云纵一个循环的弟子，都……都进不了内门。甚至在外门都很少。


    宋大桥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和安抚：“罢了，此功本就极难，你初接触，摔跤也是常事，能彻夜尝试已是不错。没事，事在人为，老夫这几天……”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不远处的张横行开口了。


    看得出来，张横行实在是忍不了了。


    如果说不知道张悬的资质也就罢了，现在都已经知道了，浪费时间在张悬身上，张横行不服！


    太耽误时间了！


    张横行：“师伯您也看到了！他这资质，别说几天，就算几个月恐怕都施展不出第一次！如今‘绝望之渊’在前，时间何等宝贵？您把这几日光阴用在他身上，若是用来指点萧书师兄和我，或是点拨其他几位有潜力的师弟，我们武当在遗迹中的把握能提升多少？这简直！”


    “闭嘴！你师伯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还没等他说完，他的父亲张翠海就开口训斥了。


    虽然训斥儿子，但张翠海也看向宋大桥，道：“大师兄，横行这孩子虽然口无遮拦，但其实他说的也有道理。你不知道，咱们其他的弟子也都颇有怨言，我看要不让萧书和横行这孩子指点一下衍空小师傅就行了。”


    显然张翠海也不看好张悬，也不希望这么宝贵的、而且手把手指导的时间浪费在张悬身上。


    指导可以！但是手把手就不要了，也不要花那么多时间了。


    留一点时间给萧书、横行以及咱们武当自己的孩子吧。毕竟时间真的不多了。


    这就是张翠海的意思。


    “不要说了。”不过还没等他说完，大师兄宋大桥就沉声打断。


    接着道：“老夫既已答应，自不会食言。你们不要再劝了。”


    “师伯你！”


    “大师兄！”


    “爹！”张横行父子，甚至包括宋萧书都有些急了。


    只是宋大桥前辈不再搭理几人，而是看向张悬：“衍空，你且上前，依着你昨夜所悟，施展一番，老夫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见状张悬赶忙点头。


    “是，前辈。”张悬心中微紧，但立刻调整好心态。


    “开始吧。”


    “好。”


    张悬赶忙走到场中空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了他的“表演”。


    张悬毕竟也练了一晚上多了，实验了‘无数次’。


    他可能不知道什么才是最正确的，但是什么是错误的，他太知道了。


    只见他笨拙地调动内力，脚步一错，身体便失去了平衡，“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脸上带着“不甘”，再次尝试。


    结果刚提起一口气，左脚绊右脚，又摔了个嘴啃泥……如此反复，短短片刻，他便在宋大桥、宋萧书、张横行乃至张翠海的注视下，以各种狼狈不堪的姿势摔倒了七八次，衣衫沾满尘土，额角甚至故意蹭破了一点皮，渗出些微血丝。


    每一次摔倒，都伴随着他“痛苦”的闷哼和越来越“绝望”的眼神。


    这“惨烈”的景象，看得张横行连连摇头冷笑，眼神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宋萧书也彻底失去了兴趣，目光移向别处，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自己的眼睛。


    张翠海更是暗自摇头，心中对大师兄的决定充满了不解和痛惜。


    宋大桥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看着张悬又一次狼狈爬起，他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同时也是有些心疼。


    此子的根基和悟性，比他最坏的预期还要差。


    但此子那股倔强、坚持的劲头，毅力！令人动容！


    他……他昨天一晚上，就是这么不断的摔倒吗？


    宋大桥见状赶忙挥了挥手，道：“好了，停手吧。老夫……大概明白了。”


    张悬“气喘吁吁”、“灰头土脸”的赶忙停下。


    心中更是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瞒过去了。


    宋大桥则是缓步走到张悬面前：“罢了。既然你自行摸索如此艰难，老夫便先带你简单走一遍，让你亲身体会一下完整的循环是何感觉。你只需放松心神，随老夫的内力引导而动，用心记忆那种感觉。”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是脸色一变，眼神中满是不爽


    唯有张悬心中一颤。


    来了！


    张悬的心脏猛地一跳，赶忙道：“多谢前辈！晚辈定当竭尽全力用心感受！”


    张悬知道，就跟当初玄列师祖和昆仑派孙传雄前辈手把手教自己大力金刚掌以及云龙身法一样。


    在被这些前辈手把手带着修炼的时候，因为自己也在‘展示’。所以面板会将前辈们手把手带着自己施展出来的招式，误认为是自己的招式，并存储下来。


    也即！面板是糊里糊涂的把当成孙传雄前辈、把玄列师祖的招式给存下来了。


    顺便也把张悬自己的功法境界、存储招式的存量给带飞了。


    “昨夜到半个时辰之前，我自己拼死拼活用了一整晚加上大半个上午，才艰难地存储了两次！平均下来一天一夜恐怕真的只能存个两三次。如果待会宋大桥前辈手把手带，效率能够提升多少？”张悬心中想道，期待的心情达到了顶点。


    而就在张悬想这些的时候，宋大桥已经靠近了张悬。


    宋大桥伸出右手，手掌并未直接接触张悬身体，而是在离他后背约三寸处虚按。


    甚至整个身体都用这种方式贴近了张悬。


    一股浑厚精纯的内力瞬间透体而出，如同温暖的潮汐，将张悬整个身体轻柔却稳固地包裹、托起。


    好强的内力！


    张悬一颤，他以为自己四十多年的内力已经不低了。但是他瞬间意识到跟宋大桥前辈相比，云泥之别。


    “凝神！感受内息流转，体会肌肉骨骼的细微变化，记住每一个转折的节点和力量运用的契机！”宋大桥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如同直接在张悬脑海中响起。


    “是！”


    紧接着，张悬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


    宋大桥那沛然莫御的内力，如同最高明的提线木偶大师手中的丝线，精确地操控着他身体的每一个细微部分。


    张悬根本不用动！


    看似是张悬展示的，但其实都是宋大桥前辈展示的轻功，只不过借助内力和调整张悬身体组合，让张悬切身的感受到了。


    总之下一刻，张悬的脚尖不由自主地轻轻一点地面，一股柔和而强劲的推力自涌泉穴升腾，沿着腿部经脉螺旋而上。


    腰肢在无形之手的操控下，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轻灵姿态扭转，带动全身。


    双臂自然摆动，划出玄奥的轨迹，仿佛在拨动无形的气流。呼吸的节奏变得悠长而富有韵律，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在汲取天地间的能量，每一次呼气都伴随着内力的喷薄与身体的再次提纵。


    当然！


    更重要的，更让张悬震惊的是！


    在被宋大桥前辈手把手带的过程中，哪怕虽然只是最简单的先带一带试试，宋大桥前辈还没有爆发出他全部的内力、境界实力的同时！


    即便是如此，张悬也瞬间感觉完全化身为一缕清风，一片羽毛，在宋大桥内力和身体‘贴近’的牵引下和带领下，脚尖轻点，身形如柳絮般飘然而起。


    腰身拧转，在半空中诡异地变向折跃。


    气息悠长，每一次提纵都似乎打破了重力的束缚。


    同时在张悬没有反应过来的同时，自己的‘身体’已经腾空而起，擦着草叶、枝条……不远处小水潭的水面，蹭蹭蹭掠过！恍如飞鸟一样！


    甚至！甚至一度有一个踏空的动作！


    是的，踏空气！但是真的有一种踩在……踩在实质性实物上面一样！


    这！这就是梯云纵吗？


    这对梯云纵第几层？


    好强！


    那一瞬，张悬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就在张悬已经很激动，很震惊的同时！


    让张悬更加激动的事情发生了！


    他脑海中的面板上，疯狂的滚动着文字！


    【武当梯云纵招式，存储+28+33……+49】……【武当梯云纵招式，存储+33……+49+31】【武当梯云纵招式，存储+28+33……+49】


    【功法5-武当梯云纵-第一层进度】：100/100


    【刷新中】


    【刷新完毕】


    【功法5-武当梯云纵-第二层进度】：683/1000


    【功法5-武当梯云纵-第二层进度】：1000/1000


    【刷新中】


    【刷新完毕】


    【功法5-武当梯云纵-第三层进度】：1000/10000


    【功法5-武当梯云纵-第三层进度】：1403/10000


    是的，无比难练的梯云纵，一口气冲到了第三层！


    张悬都头皮发麻。


    太强了，宋大桥前辈在轻功上的造诣，太强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