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死的太惨了！


    他但凡遇到的别人都不会死这么惨。


    甚至可能都不会死。


    但是，他遇到了张悬！


    遇到的是，整个武道世界，唯一一个可以不靠修为，不靠内力，靠存储的存货，就能爆发出恐怖实力的存在！


    别说张悬被吸的用不了内力和修为了。


    就是张悬彻底没了内力和修为，他靠着存货，照样是无敌的@


    临死之前，血屠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怪响，像是在嘲讽自己的无知，又像是在诉说最深的不解。


    他那双原本充斥着狂暴嗜血、睥睨一切的血色瞳孔，此刻如同瞬间凝固的血晶。前一刻，他还沉浸在猫戏老鼠的掌控感中，感受着那微弱却又精纯的佛门内力正像甘泉般流入自己体内，滋养着他那早已被邪功淬炼得如同深渊的丹田。他甚至能“看到”这小和尚骨骼血肉中蕴含的那一丝丝可怜的潜力，即将化为自己“血屠大法”的资粮。


    他狂傲地想：“圣女殿下所虑……未免太过谨慎。如此微末虫豸，何必派本座亲来？抽他三成功源，已是天大恩赐……”


    这个念头，便是他意识最后清晰的残影。


    下一刻，他“看”到了此生从未见过，也根本无法理解的景象。


    没有惊天的声势，没有浩荡的气流。只有一道——不，是无数道！无数道在刹那间叠加、浮现又坍缩、凝练到了无法想象的极点，最终化为一道核心流转紫金神曦的璀璨掌印！


    一掌，就一掌！


    那掌印初始只有寸许，快得超越了思维！掌印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极致的力量向内拉扯、压缩、弯曲，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微缩凹陷感！他引以为傲、足以吞噬高僧护体真罡的粘稠血煞领域，在那道掌印面前，脆弱的如同一层油纸！


    不！甚至不如油纸！


    没有碰撞的轰鸣，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琉璃撕裂又像是金属熔解的“嗤”声——更像是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开一道微小的裂隙！


    噗！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用尽全力也只是戳破了一个饱满水囊的声响。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


    血屠惊骇欲绝地看到，自己胸前那凝聚了数十年“血屠大法”精华、足以硬抗佛门金刚伏魔印的护体血罡，像是被无形的神之手指点中了核心，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一个碗口大小的空洞，凭空出现在他的胸膛！边缘光滑如镜，不见任何血肉喷溅，更无骨骼碎裂的惨状。只有洞口边缘萦绕的、正缓缓消散的淡金色光芒，以及其中一丝让他魂魄都在战栗的紫色神曦，证明着刚才那并非幻觉，而是超越了寻常毁灭规则的——彻底的抹除！


    他体内那如同血海般奔涌、足以支撑他撕裂山峰的磅礴邪力，在被这掌印洞穿的瞬间，如同沸汤泼雪，瞬息冰消瓦解！那无匹的佛门真意如同熊熊烈焰，焚尽了他一切生机，也焚掉了他所有力量运转的根基！


    他那如山般魁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沉重地向前轰然扑倒，激起漫天尘土。身下粘稠腥臭的黑红色污血，如同腐朽的淤泥般蔓延开来，与破败的院落融为一体，再无半分方才的威势。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着整个破败宅院，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


    “噗通！”一个匍匐在角落的魔教教众，第一个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精神冲击，身体一软瘫倒在地，裤裆一片濡湿，腥臊气味弥漫开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眼睛死死瞪着血屠扑倒的位置，如同看到了鬼魅。


    崔刘才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抽气声，像是濒死的鱼在吞咽空气。他保持着跨前一步想要劝架的姿态，整个身体僵硬的如同冰雕。冷汗如同瀑布般从他额角、鬓边疯狂涌出，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上溅起微不可见的尘埃。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发出声音，却只有牙齿在不受控制地“咯咯”碰撞。


    赤眉老鬼的情况更糟。他那张皱纹横布的老脸此刻扭曲得没了人形，如同被狂风肆虐过的树皮。眼睛瞪大到极限，布满了惊悚的红血丝，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射出来。他枯瘦的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双腿发软，踉跄着连连后退，脚下一个不稳，“扑通”一声竟真的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冰冷坚硬的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血屠！血屠尊者！那可是血屠啊！


    一掌，就一掌！


    那是圣女殿下座下真正的巨擘！一部《血屠大法》纵横魔道百余年！传说他年轻时遭遇大敌，身陷重围，血战三天三夜，不仅将强敌尽数斩杀，更凭借邪功生生将对方十几名高手的精血功力吸干，滋养自身，反败为胜！后来深入中原腹地，遭遇少林一位颇有名望的神僧伏击，那神僧已将金刚不坏体修至第四重境界，刀枪不入，佛力雄浑。结果如何？


    血屠硬是以大成的血屠大法，活生生破开了那神僧引以为傲的金刚护体！虽未能将其当场吸干，却也抽走了对方近九成功力，令其本源大损，数十年苦修毁于一旦！此战让血屠之名威震黑白两道，从此成为悬在无数正道高手头顶的利刃！他血屠之名，是真正用高手的尸骸和白骨铸就的！


    《血屠大法》，吸功噬髓，掠夺本源，何等霸道邪门！何等凶名赫赫！那是多少魔道中人梦寐以求的无上邪功！那是足以让神僧级高手都忌惮三分、不愿轻易硬撼的存在！


    而现在……就这么没了？


    被衍空一掌打穿了？！！


    不！不仅仅是打穿！是抹除！是湮灭！那伤口的样子，那残留的气息……那绝不是寻常的攻击能造成的景象！


    而刚才那一掌……


    回过神的赤眉老鬼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在张悬那缓缓收回、仿佛只是拂去了几点尘埃的右手上。那手掌平平无奇，皮肤甚至还带着一丝长途奔波的灰尘。


    但就在方才！


    就是这只手！就是这只手打出了那道不可思议、瞬间湮灭血屠的恐怖掌印！


    而震惊之余，则是激动。


    “香主！您……您这是……”赤眉老鬼的声音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带着无与伦比的震撼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狂喜，“您这是……又……又从少林偷出不得了的内功绝技来了？！还……还练成了？！！”


    “香主！您这……这是大力金刚掌？？”崔刘才此刻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尖锐，充满了极度的不可思议，“这……这也太……太……怎么会有如此威力？！铺天盖地，成千上万掌叠加？！”


    “是啊香主！”另一个跟张悬相熟的魔教高手，此刻看向张悬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难以言喻的激动，仿佛看到了绝顶珍宝，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金刚掌！这威力……比我们之前听说过的那些所谓的少林天才施展的强了何止千百倍？！您这次偷到的……莫不是少林秘库深处压箱底的究极传承？！！”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飘。


    其他魔教教众也从极度的恐惧中反应过来，看向张悬的目光瞬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狂热与敬畏！


    能把血屠大人这种怪物一掌拍死，用的还是疑似少林绝学？！这位香主不仅“偷功”的本事通神，这练功的天赋也……也强得不像人了吧？！


    他们激动地简直要炸开了，如果不是血屠的尸身还散发着余威和腥气，他们几乎要欢呼起来。


    “香主！您这大力金刚掌……也太可怕了！”又一人忍不住喊道，声音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张悬冷漠地收回目光，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不过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微尘。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仍然处于极度惊骇中的赤眉老鬼、崔刘才以及那一众噤若寒蝉的魔教教众，那眼神比深潭的寒水还要冷冽，瞬间将众人因激动而微微发热的头脑浇了个透心凉，狂热的气氛被强行摁下。


    “聒噪完了？”张悬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下了所有的杂音，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漠然，“现在，谁能告诉我——”他冰冷的目光最后停在赤眉老鬼身上，如同实质的冰锥，“——这个不知死活的废物，还有你们兴师动众用五芒天蛛召我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大事’？若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没有说出威胁的话语，但那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赤眉老鬼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接下来的解释不能让其满意，这位杀神般的香主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再次出手！血屠的尸体就在眼前，那可怕的湮灭掌印更是近在咫尺的威慑！


    “明白！明白！”赤眉老鬼浑身一个激灵，赶忙解释，“是这样，都是因为这……因为这个血屠带来的消息！是圣教的泼天机遇！是神秘遗迹！！！”


    “遗迹？”张悬原本冰冷漠然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更是心中一颤。


    “正是！”赤眉老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因恐惧和激动而依旧紊乱的呼吸，声音急促但清晰地解释道：“据血屠大人……据这厮传达的圣女殿下法谕，我们圣教前不久……也发现了一处通往那传闻中神秘遗迹的入口！而且，并非朝廷和六大派找到的那一个！”


    张悬的瞳孔猛然一缩！纵使他心志如铁，此刻内心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魔教竟然也找到了一处遗迹入口！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狠狠炸响在他脑海！


    赤眉老鬼没有停顿，紧接着说道：“这遗迹入口存在强大的空间屏障或禁制，阻挡任何实力过强者的进入，强行闯入者必遭反噬，身死道消！但同时，进入者也不能实力太弱，需要有一定的内力根基，凝练出护体罡气一类的东西，才能抵御外围的湮灭之力冲击！实力要求……需要恰好在一个极微妙的平衡点上！”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张悬那毫无表情的面孔，才继续道：“圣女殿下，还有圣教的圣子殿下……两方势力都会派遣最合适的精英进入其中！目标是夺取其中的造化、传承甚至那传说中的‘通脉丹’，以及其他可能改变命运的至宝！圣女殿下的意思是……”


    赤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犹豫和惶恐，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香主您刚开脉不久，内力虽然精纯但……但量级尚在‘微薄可控’的范围……加之您……您精通潜行隐匿之道，身法奇妙，防御惊人，实力远超同阶……正是探索此遗迹的最佳人选之一！故，特命血屠前来，一则告知此事，二则……二则也是想‘验证’一下您的根底，顺便立立规矩……就是后面的事了……”


    赤眉老鬼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脸上充满了后怕。后面的事？后面血屠就没了！还用得着立规矩吗？


    张悬静静地听着，心中念头电闪，瞬间明白了一切。


    难怪要用五芒天蛛，这是关系到魔教未来气运甚至生死存亡的重大机遇！难怪圣女要派血屠这种老魔头来，不仅是传递消息，更是要用其恐怖的实力威慑自己，确保自己成为她最“可靠”的工具！恐怕那所谓的“验证”，就是要用那歹毒的“血屠大法”抽走自己部分内力精血，一方面削弱可能隐藏的威胁，另一方面在自己体内打下更恶毒的烙印，确保自己在遗迹中只能乖乖听话！


    可惜……她算错了一点。


    张悬的目光再次瞥过地上血屠那残破不堪的尸体。冰冷的寒意与一丝掌控全局的漠然再次浮现。


    圣教有了遗迹入口……对别人是机遇，对自己又何尝不是？


    那些通脉丹……那些能让血脉进阶的奇珍……或许，就是自己摆脱“下品初阶”桎梏，迈向真正强者之路的关键所在！


    他体内那第六层大力金刚掌的雄浑境界（虽然内力不足）以及识海中存储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存货”，让他在面对这惊天变局时，没有恐惧，只有一丝……隐隐的兴奋。


    沉默了片刻，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灰色的衣角。张悬的目光缓缓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落回赤眉老鬼身上，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起来，详细说说。这个遗迹……何时开启？入口又在何处？还有，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连圣女都如此迫不及待？”张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