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银装素裹，今年的第一场雪在昨晚悄无声息地下好。


    孟溪将自己裹的就只露出一个眼睛，做了无数心理准备这才走出家门。


    三小只也跟着穿上厚实的冬装，脚踩雪地靴。


    走出楼栋，路上，花坛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孟溪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雪地。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厚的雪。


    从她记事起，包括还是小猫的时候，都没有下过这么大的一场。


    往年地上有薄薄的一层都已经算是下得大了。


    所以，每年冬天，它们四个挤一挤就能过去，也不算太难熬。


    这次，怎么她觉得反而还难熬了呢。


    孟溪在一阵风吹过后，又打了一个寒颤。


    “你们冷……”


    她刚想对琥珀它们说，要是觉得冷，今天就给它们请假，不用去学校。


    艰难地低头，脚边早就没有它们三只。


    一转身，它们三只早已扑进雪地的怀抱，在那里玩雪玩得正开心。


    身上穿着羽绒服，脚下又穿着雪地靴，还有真皮加身。


    不冷，一点都不冷！


    它们觉得这是过得最温暖的一年。


    孟溪拉下帽子，遮住自己的眼睛，眼不见为净。


    “走了！再不去学校就要迟到了！”


    请什么假，还能去玩雪，看样子是一点都冷。


    还是跟她一起去学校，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吧。


    教室里，同学们都昨晚的这场雪给惊到，裹着厚厚的一层。


    孟溪裹得密不透风的样子，是一点都不奇怪。


    幸好学校比较开明，校服不用穿在外面。


    否则羽绒服穿在校服里，这和轮胎有什么区别。


    在大家都穿得厚厚的时候，教室后面就两个人比较另类。


    季淮川，平常怎么穿，现在还怎么穿，里面就多了一件羊绒衫。


    谢元明，纯纯就是同桌不穿，他也不穿，作为校园男神之一，他也是要面子的。鼻子都冻得通红了，还在那里说不冷，一点都不冷。


    身后垃圾桶的纸巾快速地堆成一座小山。


    孟溪嫉妒地看向季淮川，这人没有毛怎么还能穿这么少，为什么她就不行。


    季淮川感受到她的视线，握笔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中带有几分慌乱。


    孟溪没有注意到他不对劲的地方，一个劲地用胳膊肘去捣鼓他。


    “醒醒醒醒，讲题呢，发什么呆。”孟溪将脸凑过去，仔细观察季淮川的脸色。


    他瞬间清醒，在她靠过来的一瞬间身体就向后靠去。


    他感觉自己的心有一瞬间地停摆。


    “我没事，昨天没有睡好。”季淮川随便找个借口。


    孟溪坐正，“我看你就是穿太少了，你看看班里还有哪个人像你一样穿得那么少啊。谢元明除外。”


    “看你明天生病了怎么办。”她嘀嘀咕咕道。


    孟溪一刻不停地说着，季淮川听着心里有些不对劲。


    他觉得自己特别奇怪，怎么孟溪一直说他，他一点生气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反而还有点高兴的感觉。


    该不会……该不会是压力有点大，自己变态了吧？


    季淮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这道题你可以这么做，注意观察题目……”


    等解决完孟溪的所有问题后，无力地靠在的椅背上。


    在座位上沉思了许久，久到谢元明都打完篮球回来了，他的思绪还飘在空中。


    谢元明一巴掌拍到他的肩膀上，“想什么呢，我喊你半天都没有反应。该不会——该不会是在想某人吧？”


    “别乱猜，我只是在思考一道题目。”季淮川随口说道。


    谢元明哼哼两声坐下，“还有我们学神不会做的题目？”


    他才不相信这个变态有不会做的题，一定是在想某人。


    谢元明看看季淮川摇摇头，唉，他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


    又看看前面正和林晓她们聊得正欢的孟溪。


    这两人简直就是半斤八两，一个没开窍，一个一点情丝都没有。


    转头又瞪了一眼林晓，真是，平常也不提醒一下。


    要你们有何用？


    林晓突然觉得背后一痛，有种自己背上被插上无数把刀的那种感觉。


    一定有人在背后骂她。


    她抬头，警惕地看向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才放心继续和孟溪聊天。


    季淮川瞥了一眼身旁一分钟八百个表情的谢元明。


    默默拿出手机，在第一医院的精神科给自己挂上一个专家号。


    有问题找医生。


    他相信，如果他把他不对劲的地方和谢元明说，他一定不会给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反而会搞事。


    要不然，在没看过医生前，还是和她保持点距离吧。


    他不知道和她有没有什么关系，但就是她在他身边的时候才觉得有些不对。


    又想到，昨天刚到的书，被他放在书柜的隐秘角落里。


    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他当时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怎么会买这样的书。


    《七天，恋爱速成指南》


    《手把手教你读懂女孩子的心》


    《你真的懂女生的心吗？》


    《看清自己，只需这一本》


    《……》


    稀里糊涂下单这一堆有的没的。


    昨天拿到这些书后，他就清醒了。


    光看书名，他就认为这些书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作为朋友，有这种龌龊的心真是太不应该了。


    唾弃自己。


    一整周，孟溪就觉得季淮川这人怪怪的。


    请教他问题，他确实是回答了，就是、就是这人怎么离自己十万八千里的？


    尤其是现在，孟溪写好季淮川说的所有知识点，“季淮川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一点就通，你怎么……”


    一扭头就见他大半个身子都在书桌外。


    孟溪嘻嘻，不嘻嘻，“你离我这么远干什么。我身上是有刺吗，扎到你了？”


    季淮川默默坐回，“没有，刚刚有东西掉了，我去捡起来。”


    “是吗？”孟溪怀疑。


    他一声都不敢吭，继续将下面的内容。


    “哼，你要是不想继续给我讲了就早点说。这个学习小组可以解散。”孟溪冷不丁地吐出一句。


    季淮川急了，“我没有这么想，刚刚是真的有东西掉了。”


    孟溪继续翻旧账，“那你之前是怎么回事，小屋那里你自己不去，叫你去你也不去。晚上发消息给你，回得也冷冰冰。


    还有，昨天我明明在路上都看到你了，你怎么扭头就走？”


    既然要翻旧账，那就把所有问题都说开。


    她才不像他那样，有问题都憋在肚子里，她向来都是有话就说，猫猫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


    作为她的小弟，怎么可以把老大忽视得这么彻底，这是要造反吗？


    她宣布，再给他一次机会，要是还是这样，那她就要把他踢出自己小弟的队伍。


    听到孟溪的所有控诉，季淮川这才意识到自己最近有些太明显了。


    让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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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马哈都看出不对的地方。


    不过——


    “对不起，我只是有些事情没有弄明白。等我理清楚就会恢复。”


    不管什么情况，先道歉再说。


    季淮川对不起说得很诚恳，孟溪也就暂时原谅他。


    “暂时先原谅你吧。”猫猫傲娇脸。


    精神科室。


    季淮川坐在医生面前许久，踌躇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医生看看手腕上的手表，“额，要是你没有什么问题要问，就去楼下挂号处把号退了，不要再在这里一直坐着，后面还有病人。”


    医生看着面前这个俊朗的男生，从进来就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坐下。


    外表看起来是有点紧张，不过凭借他行医多年来的经验，这男生一看就没有什么问题。


    季淮川做了无数心理准备，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医生，我觉得我心理好像有些变态了。”


    哦？不应该啊，难道是他看走眼看了？


    医生提到季淮川的提问，正襟危坐起来，“你说说是怎么一个变态法，我给你分析分析。不用紧张，到我这来的其实很多人都是没有生病的，都是平常压力太大。你应该还是学生吧，是读书压力太大？”


    “不是，我、我总是把自己的目光放到一个人身上，她动我也动。她高兴我也高兴，如果她生病我就会很着急。她要是靠近我，我就感觉我的心脏好像要从嘴巴里跳出来。如果她把目光长时间地放到别人身上，我就觉得浑身难受……”


    季淮川缓缓道出他所有的问题，这还是他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可见他这是疑惑了多久。


    医生从一开始的正襟危坐，到后面的看好戏的表情，就仅仅一分钟的时间。


    真是吓死他了，他还以为这个学生出了更严重的心理问题。


    原来……


    医生有些啼笑皆非，“同学，你就没有想过去百度吗？你说的这些网上有一堆的答案，有更多的‘医生’来解答你这个问题。”


    季淮川：“有问过，但我认为，网上的这些回答和我完全对不上。他们说的我认为都是错的，所以我才来看医生。”


    医生放下手中的笔，抬抬眼睛。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从心理医生转变成恋爱导师。


    “首先，我先告诉你结论，这位同学你没有病，你心理很健康。


    其次，你这个号等会下去还是去退掉。不过，既然你来了，那我也把你说的所有问题都给你讲清楚。


    根据你说的，这不是心理变态，而是一种珍贵的生命体验。我们把它叫做‘深度联结’的能力，或者说，心为某人而动的能力


    用通俗的话说，恭喜你，你喜欢上她了！”


    喜欢？！


    季淮川瞬间愣在原地。


    原来网上说的没错，原来这就是喜欢吗？


    从小到大都循规蹈矩的他，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医生也看出他的彷徨，“按照你这个年龄来来说呢，这是算早恋，是不应该的。但我从私人的角度出发，想对你说，学生时期的感情是美好的，如果能抓住，就尽量抓住，千万不要让自己后悔……”


    季淮川从医院出来后，精神就有些恍惚。


    回到书房，将角落里的书都翻出来，一本一本研究。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从记上满满的笔记中抬起头来。


    他认为医生说得没错，既然确定自己的心，那就要勇敢地去追。


    不过一想到孟溪，又深深叹口气。


    任重而道远啊。


    他的脑海中一下就闪过林晓她们的身影。


    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