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拍砸了，这顿饭吃进去都得吐出来！


    江辰像是完全没感觉到衣角的拉扯，目光直视着新郎新娘，语气越发坚定。


    “我们虽然落魄，但不是乞丐。”


    “既然是资源置换，那就得有来有往。我不吃白食，这是底线。”


    这番话不仅把对面的新人震住了，连带着躲在树丛后的摄像师都忘了还在直播，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没人想到，这个平日里看着冷漠毒舌的十八线小艺人，在这种时候竟然会死磕这种莫名其妙的自尊。


    江辰退后一步，举起相机，目光扫过正在饭店门口陆陆续续离开的宾客。


    “二位正在送客吧？这种充满烟火气和告别温情的画面，往往比摆拍更有纪念意义。”


    他迅速调整好参数，镜头对准了正准备挥手告别的新人。


    “各取所需，才叫生意，我不欠人情，你们也不用施舍。”


    热芭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那股子刚升腾起的对美食的渴望，硬生生被江辰这波反向操作给噎了回去。


    明明人家都松口让进去了，这榆木脑袋非要在门口当门神？


    直播间内，弹幕的风向却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卧槽，虽然但是……有点帅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传说中的西格玛男人吗？绝不欠人情，绝不吃嗟来之食！这该死的原则感！”


    “前面的别洗了，就是装逼。不过这装逼的姿势……有点东西。你看那背挺得，跟标枪似的。”


    “热芭都要气哭了吧，哈哈哈哈，你看她那幽怨的小眼神，像是看傻地主家的傻儿子。”


    现实里，热芭确实快崩溃了。


    后厨飘出来的红烧肘子味儿拼命往她鼻子里钻，但这该死的江辰却像座大佛一样杵在门口，端着相机，甚至还指挥起那对新人站位。


    “我不理解。”


    热芭把口罩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凑到江辰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既然人家都同意了，赶紧进去吃完走人不行吗？非得在这儿耗着？咱们现在可是站在大门口！要是被认出来了，这还没出道呢就先出殡了！”


    她是真的慌。


    这可是婚宴现场，人多眼杂，万一引起骚动，明天的头条绝对是当红小花落魄蹭饭，惨遭围观。


    江辰正在调整光圈，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有那个黑洞洞的镜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转动。


    “放心。”


    “别太高估自己的国民度，更别低估大爷大妈们对饭菜的专注度。”


    热芭一噎，美目圆瞪。


    这人什么意思？


    讽刺她不够红？


    “这里的宾客平均年龄四十五往上，在他们眼里，你还没有广场舞领舞的王大妈有吸引力。”


    江辰咔嚓按下快门，随后瞥了她一眼。


    “除非你现在把口罩摘了跳一段极乐净土，否则没人会多看你这颗蒙得像恐怖分子的脑袋。”


    “你——”


    热芭气结，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只能狠狠地踩了一下地上的蚂蚁。


    不远处，灌木丛后。


    老张和小李举着摄像机的手都有点酸了，但这画面太精彩，谁也不敢松劲儿。


    “这就是那个什么……西格玛系统判定的行为准则吧？”


    小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压低嗓音。


    “理性独立不因外界环境改变原则，哪怕饿着肚子，也要把交易完成。这哥们儿，是真硬核。”


    老张点了点头，看着取景器里那个专注的身影，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怪不得杨老板看重他，这心性，稳得不像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江辰的个人秀。


    他没把这当成简单的蹭饭任务，而是拿出了拍时尚大片的架势。


    “新郎，手稍微搭一下新娘的肩膀，眼神不用看镜头，看那边的鞭炮碎屑。”


    “新娘，头微低，笑意收一点，对，要那种送别亲友后的疲惫与欣慰交织的感觉。”


    他像是个老练的导演，指挥着这场充满了烟火气的落幕演出。


    此时镜头捕捉的是宾客离去时微醺的步态，是新人相视一笑时眼角的放松，是满地红纸屑在风中打转的瞬间。


    直到最后一波客人拎着回礼大步离去，江辰才放下相机，长腿一迈，走到那一脸期待的新人面前。


    “看看吧，如果不满意，刚才的承诺作废，我们就此别过。”


    新娘几乎是把脑袋凑到了相机屏幕上。


    下一秒，一声惊呼响彻门口。


    “天呐！强子你快看！这……这真的是刚才乱糟糟的门口？”


    屏幕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那种即将开启新生活的静谧感与身后热闹散场的背景形成了完美的构图。


    这哪里是婚庆照片，这简直就是电影海报！


    “太牛了！真的太牛了！”


    新娘激动得脸都红了，这下她是真的服气了。


    “大师，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快快快，里面请！我让人特意给你们留了一桌，就在包厢，清净！”


    新郎也是一脸憨笑，搓着手把两人往里迎。


    热芭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跟在江辰身后，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心里居然冒出极其微弱的……崇拜？


    这人，好像还真有点本事。


    进了包厢，那是一桌丰盛得让人流口水的席面。


    红烧肘子，四喜丸子，清蒸鲈鱼……还是热乎的！


    “饿死我了！”


    热芭再也顾不得什么女神形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手就把口罩扯了下来，那张精致绝伦的小脸此时泛着红晕。


    正准备转身去拿饮料的新娘，脚步猛地顿住。


    她盯着那张突然暴露在空气中的脸，瞳孔地震。


    一秒。


    两秒。


    “卧槽！！！”


    一声尖叫差点掀翻了包厢的屋顶。


    “热……热热热……热芭？你是热芭？”


    新娘激动的浑身都在抖，手里的茶壶差点飞出去。


    她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结个婚，居然把国民女神给招来了！


    “啊啊啊！真的是活的！我超级喜欢你的剧！能不能合个影！能不能签个名！”


    新娘瞬间化身狂热粉，掏出手机就要往上冲。


    热芭嘴里还塞着半块丸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仓鼠，一时间愣在那不知道该吞还是该吐。


    就在这时，一只手横插进来，挡在了新娘的手机镜头前。


    “抱歉，工作期间，不接受私人合影。”


    江辰先替热芭挡了下来。


    新娘一愣，视线顺着那只手移到了江辰脸上。


    刚才只顾着看照片和激动，加上江辰一直低调，她没太注意这张脸。


    此刻近距离一看，那双清冷的眸子，那种独特的疏离感……


    “我去！你是江辰？”


    新娘这下彻底疯了。


    最近网上那几个火出圈的神图和视频她可是天天刷，这可是现在的当红炸子鸡！


    “你们这是在录《心动的季节》？天呐天呐，我就说怎么会有这么帅的摄影师！”


    新娘语无伦次，拽着旁边一脸懵逼的新郎拼命摇晃。


    “强子！快去后厨！让大师傅别下班！把那个鲍鱼海参汤热一下！还有那个澳洲大龙虾，刚才谁说要打包的？不准动！全都端上来！”


    她转头看向江辰和热芭，眼里闪烁着星星。


    “这哪里是来蹭饭的，这是财神爷上门啊！不行，这桌菜不够硬！必须加菜！”


    “还有喜糖！最贵的那种费列罗，去库房搬两箱过来！不，五箱！让两位老师临走一定要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