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ing

作品:《破道

    “我叫百里归缘。”


    他蹲下,轻抚仇飞烟的头顶,把原本没有说完的话补充完。


    “你的名字好听。”


    仇飞烟对别人一直都是淡淡的,但是一靠近百里归缘,她就觉得很安心,好像百里归缘的身上有一种神秘的气息。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啊。”


    而且是他取的,他想让无尘真的无尘,不在乎任何恩怨,不被世俗牵绊,任何恩怨都化作飞烟。


    “真的么?”


    仇飞烟生平第一次听到有人夸她,虽然是夸她的名字。


    此刻她懵懵的,呆滞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愁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觉,只是感觉心揪揪的。


    上辈子便是这样,在旁人看来,无尘仙尊强大,高高在上,以冰冷的形象示人,完美的不像人,可只有在他面前,无尘才会表现出人的情感,悲伤或是喜悦……


    他抬手,拭去仇飞烟嘴角已经干涸的血,如画的眉目间满是心痛。


    “哎,你是不是有点逾矩了,我们不熟吧……”


    仇飞烟被这么干燥又柔软的手掌摸了脸,激动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她一个老实乞丐,哪见过这样的极品啊。


    但是不得不说,她还挺享受被百里归缘这么对待呢。


    所以刚刚说话底气有些不足。


    虽然她对他有好感,但这也不能让两人在不熟的情况下,就那么亲密的接触吧。


    不过转念一想。


    她也不亏。


    她本身就是一个小乞丐,啥都没有,烂命一条,这漂亮男人也不可能图她财,而且她长得也不好看,干干巴巴,黄黄瘦瘦的,也没有色供他图。


    但是一想到当时在天桥下说书人说的那种,什么炉鼎啦,天生仙骨啦那种,从出生开始就会被觊觎。


    但是她,应该不会是那群幸运儿中的一员吧?


    哎呀……


    仇飞烟摇了摇脑袋,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无所谓啦。


    看着仇飞烟纠结,疑惑,没一会儿又恍然大悟的样子,愁月忍不住掩面笑了笑,白色的宽袖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就像是云雾挡住远山一样,更给他平添了几分神秘的美感。


    仇飞烟被他这轻声一笑给弄回了神。


    却又因为这个人长得太好看,她不敢直视她,耳尖的红倒是暴露了她的羞涩。


    “你笑什么?”


    虽然知道漂亮男人可能是在笑她,但是仇飞烟还是故作平静的问,如果她的脸没有红透的话,那就装的更像了。


    “没什么。”


    愁月取了一瓶丹药,根据这熟悉的气息,他能分辨出这丹药可以恢复内伤。


    仇飞烟被许茵茵那一掌拍的伤的不轻。


    “你受伤了。”


    纤细白嫩的手指夹着这么一颗丹药,轻轻的送到仇飞烟唇边。


    “张嘴,闭那么紧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那双漂亮的凤眼带着笑意,微微向上翘起的眼尾好像在故意勾引她。


    仇飞烟僵硬着身体,木讷的张开了嘴。


    那颗丹药很快就被推到了她的嘴里,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仇飞烟感觉自己的唇好像被百里归缘轻轻点了下。


    恍惚间,她还闻到了股不知名的香气。


    丹药下肚,就发挥了很神奇的作用,她的肚子暖烘烘的,原本还痛着的地方痒痒的,仇飞烟扭着上半身,想去挠痒得地方,但是那地方在身体里面,她挠不到。


    “你们在做什么?”


    好似掺着冰渣的声音响起,仇飞烟感觉身周的温度都降了好多。


    她都忘了身上的痒,倒是被这寒冷的气息冻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熟悉的声音,感觉好像那问雪剑仙,也就是她的师父。


    仇飞烟偷偷给了百里归缘一个没招了的眼神,然后缓缓转身。


    她低着头,又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死样子。


    “师父好。”


    “我可不好。”


    江问雪冷哼了一声,他冰冷的看了愁月一眼。


    愁月回了他一个温柔的笑。


    不知道怎么回事。


    江问雪对着个人总有一种别样的厌恶,由内向外的那种。可是他们两个人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面。


    “你叫什么名字?”


    江问雪的声音渗着寒气,配着他那张苦大仇深的脸,像个教导主任一样。


    倒是愁月,缓缓的行了个礼,声音温和的说。


    “禀剑仙,我叫百里归缘。”


    “百里归缘?”


    江问雪盯着他看了好几眼,那眼神充满了审视。


    这人让他觉得很奇怪,因为修仙界的人,不论是大人物还是小人物,见到他无不恐惧瑟缩。


    可是他竟然如此从容。


    江问雪知道他和谁像了,他和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整日勾搭着师姐的那个魔修——愁月像。


    江问雪伸出一抹灵气,去探了探他的灵脉。


    因为动作有些粗暴,所以弄得愁月很不舒服。


    虽然这点小痛对他来说并不算些什么,可是仇飞烟在这里,他得把痛表现出来了。


    他捂着胳膊,嘤咛了一声。


    仇飞烟那张面无表情如死狗的脸瞬间挂上了紧张的神色。


    她焦急的往前迈了一步,愁月给她递了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她这才停了脚步。


    江问雪探了这么一遍,并没有探出什么东西,他有些烦躁的收回了灵气。


    灵气被抽走的瞬间,愁月无力的跪在地上,因为疼痛,他的额头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汗,打湿了他的头发。


    仇飞烟眼里都是紧张。


    江问雪不瞎,甚至他的眼睛可以说是非常尖锐,仇飞烟的表情的变化自然没有逃出他的法眼。


    “云隐山不是青楼,不是调情的地方。”


    江问雪转身,非常刻薄的说了那么一句话。


    本来都已经打算直接离开,但是又想到仇飞烟被许茵茵拍的那一掌,他怕她不舒服,又顿了顿,生气似的,朝仇飞烟扔了一瓶丹药。


    仇飞烟因为在外流浪多年,经常被人扔石子,所以她对朝她扔来的东西都比较敏感。


    所以江问雪扔来的那瓶丹药被她完美的躲了过去。


    小瓷瓶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丹药散落一地。


    江问雪听到这个声音,心也跟着碎了一地。


    他红着眼睛,忍住喉中的酸涩。


    “爱要不要。”


    说完便毫无留恋的离开了。


    仇飞烟站在原地,看了看地上散落的丹药,然后看了看江问雪的背影,不知道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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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好。


    直到江问雪的身影完全离开。


    “小仇,想什么呢。”


    愁月蹲在地上,唤了一声仇飞烟。


    “这些丹药可都是好东西呢,我们拿个瓶子装起来吧。”


    仇飞烟回了神,映入眼帘的就是百里归缘散落在肩上的秀发。


    她脑袋像被蒙了一层白雾一样,不受控制的就蹲了下来。


    “可是,我没有瓶子啊。”


    仇飞烟捡起落在地上的一颗一颗丹药,放在手心。


    她还真的没想到,像百里归缘这般谪仙似的人儿竟然也会捡起地上的东西,就和她流浪的时候一样。


    在她的刻板印象里,漂亮的仙人就该是江问雪和许茵茵那般,高高在上,身上有着莫名的傲气才对。


    像这种凡人难求的丹药,他们可以随意扔在地上。


    可是,百里归缘和他们不一样。


    “我有啊。”


    百里归缘从袖子里拿了两瓶丹药,把其中一瓶倒入另一瓶,这样就空出了一个瓶子。


    “这两种丹药是一个品种的,放在一起没事。”


    百里归缘笑着收起那瓶被放满的丹药,然后把空瓶子递给仇飞烟。


    “放里面吧。”


    见仇飞烟还懵着,他晃了晃手上的瓶子。


    仇飞烟一时不知道她是在看百里归缘的手还是在看他手中的瓶子。


    “嗯。”


    仇飞烟低着头,红着耳朵结果他手上的瓶子。


    一句话哽在喉头,弄得仇飞烟很是难受。


    看着丹药一颗一颗滚入瓶中,她才小声开口。


    “你不觉得丹药落在地上再捡起来很脏么?”


    她的声音小小的。


    因为她流浪的时候,经常捡地上的东西吃,常有人看着她那副样子露出鄙夷的表情。


    仇飞烟自以为自己已经不会感受到难堪了。


    可是当她回忆起来,还是觉得心中莫名酸涩。


    “可是这个丹药本身的价值远比那一点点脏更重要啊。”


    百里归缘笑着,嘴角有两个小小的梨涡,很温柔,很漂亮。


    他温柔的目光坚定的注视着仇飞烟。


    “小仇,你要知道这瓶丹药,是凡人竭尽一生都不可能得到的东西,我们现如今虽说是外门弟子,但和凡人没什么区别,这瓶丹药远不是我们如今的能力能轻易得到的。如果仅仅是因为脏,我们就放弃对我们很重要的东西,那太不值了。”


    “真的么?”仇飞烟握着手上的那瓶丹药,喃喃道。


    她想到了自己曾与恶犬夺食的日子。


    嘲笑,讥讽……


    那群少爷小姐们看她的样子,和看狗没有什么区别。


    仇飞烟本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不会在意呢。


    可是听了百里归缘的话,她那颗如同枯木的心又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对啊,她有什么错。


    她不去捡地上的食物吃,她就会死。


    她只是想活着罢了。


    看着仇飞烟沉思的脸,百里归缘又温声道:“所以,小仇,我们不必为了所谓的尊严,站在所谓的道德制高点上鞭挞自己。”


    “嗯!百里,你是个好人。”


    仇飞烟抬头,乌黑的瞳仁里倒映着他的脸,非常真诚且坚定的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