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保持着高度，一路顺着河流向下游飞去，同时暗中观察着下方的状况。


    明明周围全是迷雾，却荒凉异常，连任何“野生”灾厄的影子都没见着。


    就好像……这片土地上，除了那些奇怪的人类，再也没有别的生命一样。


    正常情况下，起码得有一些游荡的低阶灾厄才对。


    难道被清理干净了？


    既然荒野里是这种状况，对长期生活在这里的本地人来说，应该很安全才对。


    可刚才那村庄对她的反应异常迅速，


    而且那些村民的动作也相当熟练，不像是一直生活在安稳环境中的样子。


    这又互相矛盾了。


    江眠一边观察，一边沿着箭头的指示继续前进。


    直到感知中出现了几分异样，她才稍稍放缓速度。


    前方不远处，除了大片的“农田”，似乎还养起了“鱼”？


    河流临岸的浅水区中，被一张张渔网围出了无数类似养殖区的区块。


    里面肉眼可见的热闹，河水不断翻涌着，时不时有触手拍打着水面。


    由于水里“污染”相当严重，江眠并未直接将感知延伸进去。


    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是给正常人吃的。


    那些地里的菜，估计是给聚居地内的高阶病变者果腹用的。


    就跟刚才那样，由专门的人收割，然后送到他们嘴里。


    大概就是因为荒野中灾厄的缺失，那些人类又弱的可怜，根本不顶饱，只能取中间的迷雾植物。


    那么，这些“鱼”又是干什么用的？


    江眠进一步延伸感知范围。


    不远处，一座不小的城市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河岸边多了不少正在捞鱼的人影。


    同时，她也看清了这些“鱼”的真面目。


    它们长着布满灰黑色鳞片的鱼头，尾巴却像章鱼一样，是一圈往四周生长的触手。


    哪怕只算上半截身子，都有一米多长。


    序列234，【巡游者】。


    这种低序列的灾厄，一般都是二阶左右，能到三阶已经顶天了。


    但那些被捞上岸的巡游者，却无一不是三阶水平。


    偶尔有几个二阶混在其中，也被那些人挑出来，又扔回水里。


    这些巡游者好像没有任何攻击性。


    即使被捕捞者装进大箱子里，封上盖子，它们都没有任何反抗，反倒异常顺从。


    江眠眯起眼，心中已有推测。


    众所周知，序列靠后的低阶灾厄，完全靠本能行动，最核心的驱动力便是对新鲜血肉的渴望。


    但这里的人类气息古怪，疑似与【混沌】之力高度融合，


    对同路径的低阶灾厄来说，吸引力几近于无。


    加上那无处不在的诡异精神力，只要稍加控制，压制它们的攻击性应该不算困难。


    或许……这地方的诡异情况和前代【无相】有关？


    这一代【无相】虽然早有布局，但影响力显然没那么大，更别说它仍处于大残状态。


    要发展到眼前这种程度，肯定不是短短几个月就能完成的，


    疑点自然转移到了一百多年前出现的初代【无相】身上。


    可按官方的记载，前代的顶点灾厄不应该都被消灭干净了吗？


    难道跟自己空间里的那只一样，是它留下的分身？


    这地方的水似乎很深，要详细调查，估计很费时间。


    她之前的目标只是变强，也没心思打听其他国家的状况，不知道叶晨阳清不清楚。


    江眠对这些本地人的事没什么兴趣，于是关闭了眼镜的指向功能，又重新激活。


    “咦？”


    这次，它的反应异常迅速。


    几乎一瞬间，便定定地指向了前方的城市。


    ……


    无名城市中，某条破旧街道。


    “轰！”


    一道裹挟着阴影之力的拳意轰然下砸，还未完全降临，便震塌了无数房屋。


    不少惊慌的居民从自家房屋废墟中爬出，沿着街道四散奔逃。


    漫天烟尘中，一道璀璨的金光闪过，随后是一发凌厉的斩击，径直砍向那黑色巨拳。


    与其相撞的瞬间，斩击便如热刀切黄油般轻松破防，转瞬将其一分为二！


    叶晨阳从混乱的废墟中缓缓走出，右手握着一柄长刃，警惕地望着不远处的佝偻老人。


    他眼中没有眼白，而是一片纯粹的黑，身上披着破旧的僧袍，


    看上去弱不禁风，但浑身六阶的气息不容小觑。


    序列34，【朽影】。


    与之前困住列车的那只灾厄不同，眼前这个，明显是病变者，甚至维持着完整的理智。


    由于自身出众的精神属性，叶晨阳能勉强理解本地人的语言。


    刚来到这世界时，他便不幸落入城市中，并遭到了“守护者”们的追杀。


    ‘果然是小界域。’


    有关这个概念，叶晨阳也只是听说过，并未亲身前往。


    在迷雾降临后的一百多年内，官方除了扩展领土，也曾尝试寻找迷雾中的其他国家，却一无所获。


    直到有一位【虚界行者】另辟蹊径，尝试向虚界中发射‘锚点’，还真找到了几个异常的坐标。


    于是，他顺藤摸瓜，找到了几个被虚界切割的地区，并将其命名为“小界域”。


    经过亲身考察，他发现，这小界域中的某些地貌特征很眼熟，甚至能跟旧地图上失踪的地方对应。


    也就是说，那些被虚界切割、失踪的地方，依旧存在于虚界某处，并且形成了这些残缺的世界。


    它们的规则似乎并不完善，注定无法自主诞生所有路径的觉醒者或者灾厄。


    众人现在所在的小界域，便是未来一年后才被发现的北梵界域。


    这也算是个典型的缝合小界域，北部是寒冷的雪山，南部却有着极端炎热的火山群岛。


    刚发现这地方时，来此考察的官方强者便发现了疑似初代【无相】力量留下的踪迹。


    或许初代【无相】才是这地方最初的发现者，并且还在这里布下了“节点”。


    它死后，“节点”没了控制中枢，便开始无序发展，直到演化成如今这个样子。


    但即便如此，在【无相】力量的浸染下，这里跟养蛊一样，诞生了不少高阶强者，


    而且大多是病变者，剩下的则是灾厄，最强甚至达到八阶。


    在小界域之中，综合实力算靠前的了。


    只不过由于小界域资源贫瘠，


    从这出来的高阶病变者或者灾厄，都要比主世界的弱上许多，


    甚至连领域技能都推到了六阶才有，实际上要减一阶看。


    在这【混沌】为主的世界中，【永昼】的力量太过显眼，不论出现在哪里，都会引来没由来的仇恨与追杀。


    对此，叶晨阳有些无奈。


    直到现在，追杀他的人已经换了三波了。


    续航倒是还够，但心累是真的。


    他才刚跟江眠汇合，就又被冲散了。


    叶晨阳暗叹一声，举起手中的长刃，正想击败眼前的对手，再想办法找人。


    但事与愿违，下一秒，数道披着僧袍的枯瘦人影出现在他周围，将他团团围住。


    他们的等级基本都在五阶，显然是这座城市的顶尖战力。


    “歪比巴布，歪比歪比。”


    最初出手的六阶老僧张了张嘴，吐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叶晨阳却听懂了：


    “一起上，斩杀外来者。”


    然而，还未等他们有所行动，城市上空的迷雾剧烈翻涌，耀眼的金色电弧闪烁其中。


    一阵如同凭空生成的恐怖狂风，裹挟着重重迷雾，朝着这片地区倾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