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眠的感知中，越来越多的人毫无征兆地陷入昏睡，横七竖八，躺的到处都是。


    一开始全是普通人。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倒下的人之中已经开始出现了觉醒者。


    “秋雨姐？”


    她心中一跳，望向眼前的高挑少女。


    “怎么……了？”


    沈秋雨困惑地摸了摸额头，忽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倦意，眼皮沉重地抬不起来。


    江眠连忙走上前去搀扶。


    刚一接近，她的手链自动激活，骤然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迅速将两人笼罩在内。


    “谢谢。”


    沈秋雨努力打起几分精神，勉强站稳，眼中多了几分感激和后怕。


    要是没有江眠手上的光辉结晶，自己恐怕会毫无抵抗力地倒在这来历不明的精神攻击下。


    江眠没有说话，将感知铺开至整座列车，却并未感受到任何灾厄气息。


    只有一些还醒着的觉醒者发现了异常，匆匆朝着前方的车厢赶去查看情况。


    她望向窗外，外面是一片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


    当感知触碰到那层宛若实质的阴影时，竟然像是被凌空截断一样，


    根本无法判断列车是否还在正常运行，现在的位置又是何处。


    而且那只灾厄还在继续扩散，将每节车厢一段段分开，意图将剩下的觉醒者都分开。


    随着车厢被隔绝，江眠能感知到的范围也在缩小。


    若不是车体表面有一层【光辉】之力覆盖，黑暗早该入侵内部了。


    结合上次遇袭的经历，以及眼下这般大范围的精神攻击，基本可以确定是“内鬼”所为。


    可列车外的那股力量……


    江眠遇到的【混沌】灾厄也不少，自然能感觉出这外面的阴影之力来自于活体灾厄。


    而且至少是五阶！


    按理说，【混沌】灾厄本就是一盘散沙，【无相】已死，应该更混乱才对。


    哪怕是精神系的【忘川】，也无法跨路径引导、整合它们。


    它哪来的帮手？


    “秋雨姐。”


    江眠见沈秋雨精神恢复了一些，开口道：


    “先跟我走吧？叶哥他毕竟是【光辉】路径的，这种情况，跟在他身边安全点。”


    “好。”


    沈秋雨眼神微动，没有多问，跟着江眠朝着她来时的车厢前进。


    要是叶晨阳还要隐藏身份，江眠肯定是不会这么干的，带沈秋雨找个地方苟到事件结束就行了。


    但现在，他演都不演了，有叶晨阳在，自己完全可以跟在后面捡人头。


    至于为什么要帮沈秋雨……


    叶晨阳跟她说过，【忘川】的成长，不需要吞噬灾厄核心或是觉醒者血肉，而是收集灵魂。


    理论上，即便是高阶强者，在被收入‘彼岸’、进入它的主场后，灵魂都会逐渐变得虚弱。


    时间越久，越是如此。


    要是没有趁着全盛直接冲出来，最后都会被收进“河水”之中，成为供养‘彼岸’的养料。


    所以，哪怕【忘川】还没有踏入六阶，就已经非常恐怖了。


    那些昏过去的人中，已经有好多没有了精神波动。


    看着还活着，实际上已经死了。


    动手的灾厄可不管这些人什么身份，只要能成为‘彼岸’的养料，都一视同仁。


    江眠不想刚遇见熟人，就任由对方落入这般绝境。


    如今的她保命手段众多，自然更有底气按自己的意愿行事。


    只是江眠现在明面上的等级太低了，


    或许是怕她不方便出手，也或许是怕她受委屈，叶晨阳想出了一套能帮她圆上的说法。


    众所周知，能力的成长和精神力属性密切相关。


    那么她一个“普通”【风眼】，在融合来自【永昼】的太阳印记之后，有一点小小的成长，很合理吧？


    能调用些许【永昼】的力量，也很合理吧？


    反正初代【永昼】已经失踪了，在离开前也只留下了‘长明’，并未说明传承机制的细节。


    既然他的力量回归了，便说明本人早已陨落在迷雾深处。


    据传闻，当初对方离开的时候已是九阶，迷雾最深处或许存在着更恐怖的东西。


    江眠现在连六阶都没到，并没有想太深。


    如果那未知的东西能影响到现世的话，人类早就消失了。


    现如今，作为【永昼】的唯一持有者，叶晨阳拥有对这份力量的最终解释权。


    也就是说，叶晨阳为了她，愿意把自己完全放在明面上。


    他的光芒足以完全遮掩江眠所有的异常，给她争取足够的成长时间。


    那些高层要是脑子正常，肯定不会过多追问。


    【永昼】越强，人类就越强，就是这么个道理。


    只不过这样一来，他自身太过耀眼，加上即将晋升五阶，很可能给【忘川】带来危机感，成为它的首要目标。


    所以，江眠现在明面上的实力已达到二阶，再过一段时间，再“水到渠成”地突破三阶。


    凭她之前在萧松面前展示的超高元素亲和，后面的“升级”也不会慢。


    两人连续穿过三节车厢，一个醒着的人都没看到。


    这些昏迷者之中，觉醒者也不在少数，最高的已经达到三阶。


    江眠毫不怀疑，哪怕是四阶，在这无形的攻击下，都有可能中招。


    忽然，沈秋雨脚步一顿，下意识护在江眠身前，周身燃起一层流火般的羽衣，警惕地望向前方。


    江眠配合地缩了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个倒在地上的身影正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站起来，诡异地扭了扭关节，视线缓缓聚焦在两人身上。


    当那道目光落到江眠脸上时，明显停顿了一瞬。


    在他身后，通道被浓稠的阴影堵死，看不清后面的情形。


    江眠一下便明白过来，那只未知的【混沌】灾厄已经分割完成，要想穿过去，就只能动用特殊手段。


    但在这之后，到底是不是另一节相邻的车厢，就不得而知了。


    目标是谁？叶晨阳吗？


    那这人又是来干什么的？


    她感到自己被一股奇怪的精神力锁定，但被手链发出的光芒阻拦在外。


    ‘附体类的能力？’


    就跟上次的偷袭者一样，某些没有实体的灾厄，确实有这种奇怪能力，但限制相当大，也无法长期依附。


    等等，上次的偷袭者？


    好像还真是，自己应该只是顺带的。


    见能力没有生效，那人眼睛翻了翻，像是在努力适应这副躯体。


    这身体大概来自【战争】路径的觉醒者，从体型就能看的出来，实力应该在三阶左右。


    不过沈秋雨最近似乎也有所进步，已经接近三阶。


    江眠瞥了眼身后，来时的通道同样被堵上了。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用她亲自……


    两人身后的阴影中，倏地伸出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她们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