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这天下午，周昱成刚从家里出来，准备溜去酒吧喝一杯，一辆熟悉的黑色大G就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沈鹤归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上来。"


    言简意赅，不容拒绝。


    周昱成认命地叹了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没开音乐，气氛安静得压抑。


    沈鹤归没说话，一脚油门，车子汇入车流。


    周昱成偷偷觑着他的侧脸，线条紧绷，看不出喜怒。


    他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那个......鹤子啊，那天晚上的事儿，我......"


    "想好去哪儿了吗?"沈鹤归打断他，目视前方。


    "啊?"


    "打一架，或者喝一场，你选。"


    周昱成愣了愣，随即苦笑："我选喝酒吧。打架我可打不过你，我的胳膊腿儿都还想要呢。"


    沈鹤归没再说话，方向盘一转，车子朝着他们常去的那家清吧开去。


    还是那个靠窗的卡座，老板照旧送来了两扎精酿。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泛着泡沫，两人碰了一下杯，谁也没说话，各自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周昱成感觉那股憋了几天的燥郁之气总算顺了些。


    "鹤子，对不住。"


    他放下酒杯，看着沈鹤归，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那天我喝多了，胡说八道。我就是......就是有点意难平，没别的意思。我拿你当亲兄弟，绝对不会干那种不是人的事儿。"


    沈鹤归静静地看着他，黑沉的眸子里情绪难辨。


    周昱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赶紧补充道："真的!我发誓！迎迎......嫂子她是个好女孩，你俩特别配。我就是羡慕，嫉妒，纯属小人行径，你别往心里去。"


    半晌，沈鹤归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没往心里去。"


    周昱成松了口气。


    "我是气我自己。"沈鹤归又说。


    "啊?"


    沈鹤归端起酒杯，又是一大口，喉结滚动。


    "如果我一开始就像你说的一样，光明正大地追她，而不是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把她骗到手，你那天晚上，就不会说出那些话。"


    这话让周昱成怔住了。


    他没想到沈鹤归会这么说。


    "你......"


    "你知道吗，"沈鹤归自嘲地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妈已经知道了，逼着我两周之内必须带她回家，跟她坦白一切。可我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


    他转头看向窗外，霓虹灯光在他英挺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怕我一说，她会觉得我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怕她......会不要我。"


    这是周昱成第一次，从沈鹤归的语气里，听出如此明显的不安和脆弱。


    他认识的沈鹤归，永远都是游刃有余，掌控一切的。无论是在商场上，还是在情场上(虽然他以前的情场是空的)，他都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和自信。


    可现在，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居然会因为一个女孩，而害怕被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