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不要……

作品:《岁岁长宁

    姜幼宁转身逃跑之际,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瞬间变得急促。


    她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两个人在追她,他们就是冲着她来的。


    不知他们是谁的人?怎么盯得这么好?她才出瑞王府的大门,他们便来了。


    她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若是路远,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但瑞王府就在眼前,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般想着,不过几息的工夫,她便察觉他们已经到了她身后。


    她忍不住回头,便看到一只已然伸过来,几乎要抓住她的肩。


    瑞王府的台阶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她心中暗叫糟了。


    正当此紧要关头。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传入耳中。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闷哼。那只几乎要触到她肩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姜幼宁下意识回头看,便见那人单膝跪在地上,抱着小腿。


    那腿上扎着一支袖箭,渗出鲜血。他却咬着牙,不曾再发出任何声音。


    一望便知是训练有素之人。


    另一人见状脚下顿了顿,又继续朝她追来。


    姜幼宁惊恐地加快步伐。


    “拿下!”


    前头,传来赵元澈的声音。


    姜幼宁这才瞧见,赵元澈不知何时站在了瑞王府的大门前。


    晨光为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姜幼宁宛如见了救星。


    她也顾不得心中的芥蒂,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很是自觉地躲到他身后,才敢探出脑袋来往前看。


    清流带着数人,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直扑向那二人。


    被袖箭所伤之人,已经丧失了抵抗力,顷刻间便被制住,摁得跪在地上。


    另一人见势不妙,毫不犹豫地转身便逃。步伐极快,身形灵活,不过转眼便钻进弄巷之中。


    “追!”


    清流一声令下,带着几人追了上去。


    眨眼的工夫便不见了踪影。


    被制住的那人,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赵元澈的人一把掀开他头上戴着的蓑帽。


    姜幼宁不由自主仔细打量那人。


    圆脸,皮肤黝黑,长相普通,属于丢在人群中找不出来的那种。是个面生的,她从未见过。


    不知是谁的人?


    难道是谢淮与?表面随她来去自如,实则暗地里派人盯着她?


    谢


    淮与确实像是干得出这种事的人。


    但是没必要吧?


    不让她走,大可直接说出来。


    “没事吧?”


    赵元澈侧眸看她。


    “没事。”


    姜幼宁收回目光,垂下眸子。


    她两手在身前攥紧,退后一步。绷着脸儿与他拉开距离。


    这会儿,她倒是想起昨夜之“仇”来了。


    赵元澈没有言语,抬步朝下面走去。


    姜幼宁也瞧了两眼,跟着走下去。


    但她不敢靠近那人,只是远远地看着。


    就在此时,那被摁着跪在地上的人忽然仰起头,浑身控制不住地抽动。


    “不好!”


    有人惊呼一声,去捏他下颚。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人口中吐出一口鲜血,身子直接软倒下。


    “他服毒自尽了!”


    下属看向赵元澈。


    姜幼宁被这惨烈的一幕惊到,吓得后退半步,抬手捂住了嘴。


    这肯定不是谢淮与的人了。


    谢淮与吊儿郎当的,就算拦不住她,也不会如此较真。


    这一点是根本不必要当场服毒自尽。


    那会是谁的人,要对她动手?


    她惊疑不定地看赵元澈。


    赵元澈好像事先知道了。


    要不然,不会特意带人在这里等着。


    赵元澈上前一步,蹲下身查看那具尸体。


    姜幼宁转过头,她可不想看那血腥的场景。


    晚上要做噩梦的。


    “你来。”


    赵元澈忽而出言招呼她。


    “干什么?”


    姜幼宁偏头,抿着唇睨他,浑身上下都写着不情愿。


    她不想过去看**。


    但是看他的样子,就是让她去看。


    她不乐意。


    “过来。”


    赵元澈的语气不容置喙。


    姜幼宁皱着脸儿,不情不愿地朝他走过去。


    但是目光还是刻意回避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他叫她干什么?她又不认识这个人。


    “你来看看,能不能看出他的身份。”


    赵元澈起身往后让了一步,示意她上前查看。


    “我哪里懂!”


    姜幼宁不由拔高了声音,很是不满。


    他教她其他的东西,她承认都有作用。


    可验尸,那不是仵作的事情吗?


    她不想看


    ,也不想学。


    一点也不想。


    “我教过你。最基础的要会。”


    赵元澈垂眸注视着她,不容她退缩。


    姜幼宁噘嘴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蹲下身,去查看那具尸体。


    他之前确实教过她一些简单的辨认身份的方法。


    她还从来没有试过。


    “他是服毒自尽,**应该是藏在牙缝里的。”姜幼宁看了看那人嘴角流出的黑色的血:“被抓了就自尽,应该是谁家养的死士,怕暴露身份才会如此。”


    她说着抬头看赵元澈。


    “继续。”


    赵元澈微微颔首。


    姜幼宁深吸一口气,你继续查看那具尸体。


    “他身上很干净,没有留下明显标记。虎口有厚茧,指节粗大,应该是长年用刀的。”


    她一边看,一边回忆他教的那些东西,缓缓说着。


    这人果然是习武之人。


    “嗯。”赵元澈再次颔首:“起来吧。”


    姜幼宁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大大地往后退了一步。


    “主子,那人非常熟悉地形,被他钻入一个暗道,逃脱了。”


    清流带着人回来,拱手禀报。


    “清理一下。”


    赵元澈淡淡吩咐。


    清流答应一声,吩咐下去。


    手下的人迅速将那尸体拖走,另有几人悄无声息地处理地面的血迹。


    一切有条不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此时,瑞王府的大门忽然打开。


    “阿宁?世子也在,出什么事了?”


    谢淮与走出来,目光在姜幼宁和赵元澈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地上未净的一点暗红痕迹上,皱了皱眉头。


    “瑞王府门前多有宵小出没,殿下还需多留心门户才是。”


    赵元澈说罢拉过姜幼宁,抬步便走。


    “阿宁。”谢淮与往前追了几步,目中满是不舍:“你回去了?”


    “嗯。”


    姜幼宁点点头,轻轻应了一声,不敢看他的眼睛。


    要用他时,她不是这般的。谢淮与此番也算对得起她。


    不过,谢淮与出手帮她,也藏了与赵元澈博弈的私心。


    她就这样走了,倒像是有些忘恩负义的意思。尴尬与莫名心虚化作热意涌上脸颊,她脸有些红了。


    “那你答应做我的侧妃,还算不算?”


    谢淮与往前一步,面上笑意散漫,话里却透出一股认真的意味。


    姜幼宁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漆黑的眸子转了转,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也不知道是算好,还是不算好?


    赵元澈将她往身后拉了一下,冷声对谢淮与道:“婚姻之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私下的约定,不算。”


    姜幼宁看了他一眼,垂下脑袋没有说话。


    当时答应谢淮与,是急着要救他。


    后来她也曾仔细想过。


    只是心里乱糟糟的,到这会儿也没想出个眉目来。


    谢淮与看着赵元澈笑了一声:“行,你做兄长的说了算。改天我登门提亲。”


    赵元澈握着姜幼宁手腕的手蓦地攥紧。


    姜幼宁痛地蹙起眉头,下意识挣了挣。


    赵元澈手中稍稍松了力道,拉着她转身便走。


    “阿宁,等着我啊。”


    谢淮与在后头,说话时拖着慵懒的语调。


    姜幼宁回头看他。


    赵元澈步伐愈发快,拉得她一个踉跄,被他半托半抱着上了马车。


    “你松开。”


    一进马车,她便冷下脸儿挣扎。


    赵元澈顺着她松开了手。


    姜幼宁坐到门边,扭着脸儿看着外面,不肯看他。


    她记恨昨夜的事。


    更记得他和苏云轻那亲密的模样。


    若不是为了吴妈妈,她不会跟他回府。


    赵元澈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乌堆堆的发髻只簪着一根素银簪。


    如同他从边关回来时,见到的她一样。


    他俯身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根赤金嵌东珠小簪,伸手过去,簪在她鬓间。


    姜幼宁有所察觉,扭头看到他的动作,下意识抬手要将他簪上的簪子拔下来。


    她目光落在那打开的抽屉里。


    一抽屉的首饰,都是华贵耀目的。


    他给苏云轻准备的。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送出去。


    她倒是沾光,戴走了好几支。


    “别动。”


    赵元澈握住她绵白的手。


    他手心的温热传来。


    她脸儿“腾”的红了,一半气的,一半羞的。


    一时也顾不得去拔簪子,只挣扎着挣脱他的手。


    她挣脱不开,却不肯罢休。死死咬着唇瓣,已经在微微喘息,却还是坚持要抽回手。


    赵元澈见她实在挣扎得厉害,慢慢松开手。


    姜幼宁再次靠到帘子处,拧着身子不肯看他。


    赵元澈指尖微搓,眸底难得有了几分无奈。


    “你觉得,那死士是谁的人?”


    他问她。


    姜幼宁顿了片刻才道:“应该是谢淮与的敌人。”


    她与谢淮与的婚事,传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


    有心人一定会以为,她是谢淮与的软肋。拿了她,便能要挟谢淮与,甚至是算计谢淮与,以至于要他的命。


    “最有可能是谁?”


    赵元澈又问她。


    姜幼宁回头看了他一眼,猜测着道:“太子?”


    她不想理他的。


    但说起这件事,她不得不理。


    这关系到她的小命。


    她也想知道其中的关门过节。能学到东西,也不是不能忍一忍心里的气。


    “大概率是他。”赵元澈目视前方。


    “为什么?别的皇子不也是蠢蠢欲动吗?”


    姜幼宁不解地问他。


    “太子行事张扬,无所顾忌。与旁人不同。”


    赵元澈缓缓道。


    姜幼宁没有说话,只将他的话记在了心间。


    马车内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姜幼宁看着外头离镇国公府不远了。


    “我先回去,你等会儿再回去。”


    她透过帘子看着外头,语气冷硬地开口。


    “好。”


    赵元澈应了她。


    姜幼宁反倒有些怔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听她的安排,还答应得这么干脆。下意识想回头看他,旋即又忍住了。


    多数时候,她是捉摸不透他心里的想法的。


    想来又是打一巴掌给个枣。


    她在心底哼了一声。


    他快要欺负死她了,也就在这些小事上做些让步。


    这本来就是他应该的,别指望她感激他。


    马车停在镇国公府门前。


    姜幼宁下了马车,抬头看看门匾上的“镇国公府”四个大字,在心里叹了口气。


    终是又回到了这里。


    她拾级而上,走到偏门处,正要抬手敲门。


    那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房看到是她,立刻堆起满面笑意。


    “姜姑娘回来了,快请进,老夫人一直念叨您,让您回来之后立刻去春晖院呢。”


    门房一反常态,满面殷勤。


    姜幼宁怔了怔,点头应了。


    赵老夫人念叨她?


    这可真是奇事了。


    赵老夫人


    一向看重的是赵元澈,和在外读书的二郎。


    几个女孩子当中,赵老夫人最喜欢的还是赵铅华,毕竟是嫡女。


    至于赵月白和赵思瑞那两个庶女,也就和她这个养女一般,赵老夫人向来是没什么眼睛看的。


    但自从怀疑她和赵元澈之前有事之后,赵老夫人最厌恶的就是她了。


    怎么可能会念叨她?


    她思量着,一路朝春晖院走去。


    “姑娘,您回来了。”


    馥郁迎面而来。


    “嗯,你没事吧?”


    姜幼宁打量她。


    大概,是赵元澈让馥郁在这等她的吧。


    “奴婢没事,只是一直担心姑娘。”


    馥郁跟上了她的步伐。


    “我没事。”


    姜幼宁垂眸,继续思量。


    一路走过来,她好像有点猜出来赵老夫人的心思了。


    “姜姑娘回来了!”


    花妈妈看到她回来,从廊下迎了出来。


    姜幼宁微微颔首。


    “老夫人挂念您呢。”花妈妈压低了声音:“听说您要当瑞王殿下的侧妃了。”


    她对姜幼宁越发殷勤。


    这姜姑娘嫁去瑞王府,日子过得如意,就更不会回来揭发她那些事了。


    姜幼宁看了看门前垂坠的帘子,没有说话。


    她猜得没错。


    赵老夫人之所以念叨她,就是因为她答应做谢淮与侧妃的事。


    这门婚事若是成了,她既替镇国公府攀了瑞王府的关系。又不会再继续和赵元澈有牵扯。


    两全其美,赵老夫人当然高兴。


    “老夫人,姜姑娘回来了。”


    花妈妈打了帘子。


    姜幼宁侧身进了屋子。


    屋子里熏了暖香。


    赵老夫人身着绛色福寿纹锦袄,坐在主位上。


    “幼宁回来了。”


    看到姜幼宁进门,她竟起身亲自迎了上来,叫得也亲昵。


    姜幼宁垂眸屈膝行礼。


    她神色不动,没有半分受宠若惊的意思。


    赵老夫人对她是好是坏,她都不在意。毕竟,赵老夫人对待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所能起到的作用。


    觉得她勾引了赵元澈,对镇国公府有害时,赵老夫人可是盘算着取她的心头血,想要她的小命的。


    赵老夫人的嘴脸,她早已看透。


    “不必客气。”赵老夫人去拉她双手。


    姜幼宁不喜人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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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本能地缩手躲开,黛眉蹙起。


    赵老夫人也不气恼,引着她道:“快来坐。”


    她往后让了几步,心中暗骂,装什么清高?以为她愿意拉她的手?


    姜幼宁这才看到,赵铅华也在这处。


    赵铅华强撑着挺直脊背看着姜幼宁。眼底却有挥之不去阴郁。


    她面上的憔悴肉眼可见,往日娇艳的脸庞失去光彩,合身的桃红撒花裙穿着也好似黯淡了许多。


    再也没有从前的骄纵了。


    看来,和康王订下亲事,对她的打击是极大的。


    姜幼宁看着,心中很是痛快。


    还没成亲呢就这样了,往后成了亲才是真正的折磨。


    “在瑞王府一切可好?”赵老夫人在软榻上坐下,笑看着姜幼宁询问。


    “劳烦祖母关系,一切尚好。”


    姜幼宁低头,淡淡地回了一句。


    赵老夫人暗暗皱了皱眉,又恢复了几分笑意:“瑞王殿下能在难中对你伸出援助之手,又说要娶你做侧妃,可见对你是真心的。他可曾说什么时候登门提亲?”


    她是打心底里厌恶姜幼宁。


    但如今,姜幼宁攀上了瑞王府。将来对镇国公府还有用处。


    为了镇国公府的未来考虑,她这个做祖母的必须对姜幼宁转变态度。


    姜幼宁还未说话。


    沉默了半晌的赵铅华忽然开口:“祖母!”


    或许是心底积攒了太多的愤恨与恼怒,她声音有些尖利。


    赵老夫人闻身转头看她,眼底有几分不满。


    她原先就嫌韩氏没有教好赵铅华。养得这孩子没有半分心机,心里头什么事都藏不住,根本不像个嫡女的样子。


    眼下,赵铅华又自毁前程,和康王那样的人有了亲事。


    满上京谁不知道,康王是最胸无大志的王爷?


    赵铅华这个嫡女嫁进康王府,镇国公府算是白白养了她,起不了半点作用。


    “提亲也算是大事。”赵铅华声音小一些:“姜幼宁才刚回来。想必累了。这些事等她休息过后再说也不迟。”


    她看向姜幼宁,极力遮掩眼底的情绪。


    可她忘了,她本就不擅长藏住自己的心思,更何况她心底对姜幼宁的恨意浓郁到几乎要溢出来。


    姜幼宁与她对视一眼,便看出她眼底的不甘和怨恨。那恨意如同淬了毒的针。若眼神能化为实质,她恐怕早被赵铅华给杀死千百次了。


    她心下生出警惕。


    赵铅华本就是个沉


    不住气的,这般恨她,说不得会做出什么事来。


    往后,她得小心防备。


    “我也确实有些累了。”她顺着赵铅华的话说道:“祖母,这门亲事尚未有定论,等后头再说吧。”


    “那你快去歇着吧。”


    赵老夫人摆摆手,亲自起身送她。


    花妈妈赶忙打了帘子。


    姜幼宁蹙眉走了出去。


    “让人到门口去盯着,一旦瑞王来提亲,立刻来告知我。”


    赵老夫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小声吩咐花妈妈。


    她看姜幼宁对嫁给谢淮与这件事,还有些不情不愿。


    怕节外生枝,只想早些将这门亲事定下。


    “祖母,我也先告辞了。”


    赵铅华起身往外走。


    赵老夫人转过头看她一眼,皱起眉头训斥她:“你安分些。康王再如何,也是皇帝的兄长,正经的王爷。咱们国公府惹不起。”


    她知道赵铅华心有不甘。


    她又何尝甘心?


    赵铅华身为镇国公府的嫡女,原本有更大的用处。结果配给了康王,这分明是赔钱的买卖。


    可事已至此,瑞王步步紧逼。为了整个国公府的名声,赵铅华的婚事已经别无选择。


    赵铅华气得几乎咬碎银牙,没有说话快步走了出去。


    她手里的帕子几乎要撕破。


    之前她对自己的婚事有多憧憬,现在就有多绝望。


    她堂堂镇国公府嫡女,居然要嫁给康王那种猥琐无用的老东西。


    姜幼宁一介养女,却能嫁进瑞王府做侧妃。


    凭什么?


    她心中恨意翻滚。她下地狱,姜幼宁也别想好。


    还有谢淮与。


    她那么真心对他,却换来这样的下场。


    谢淮与休想如愿娶姜幼宁!


    “姑娘,康王殿下来了。”


    彩霞一脸忧心地迎上来。


    姑娘跟康王殿下定下亲事之后,国公夫人气得病倒了。


    她们这些下人也跟着犯愁。


    她有些防备地看着赵铅华。


    以往,姑娘听说康王来了,总要气得尖叫发疯,摔东西,喊着要康王滚。


    她们这些做婢女的,不免遭殃,少不得要挨上几巴掌。


    但今日却奇了怪了,赵铅华不仅没有生气,眼中反而亮起怪异的光芒。


    “来了……”


    赵铅华看着前方,喃喃开口。


    “姑娘……”


    彩霞


    吓坏了。


    姑娘不会是将脑子气坏了吧?


    “请他进来,让他在花厅等我。走,回院子。”


    赵铅华吩咐一句,快步朝自己的院子方向走去。


    彩霞一脸莫名其妙。


    看姑娘的情况,也不像是气傻了。


    那怎么突然就转变态度了?


    赵铅华回院子梳洗打扮一番,换了一身衣裙,到了花厅门口。


    她探头看了一眼。


    康王穿着一身酱紫色团花常服,松弛的老脸,眼下青黑,一看就是纵欲过度。他发福的身子瘫在紫檀躺椅上,正眯着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打量站在门边的婢女。


    那婢女被他看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赵铅华深吸一口气,忍住心头的恶心,将面上的厌恶也掩饰下去。露出几分笑意,抬步进了花厅。


    “华儿见过殿下。”


    她走上前,盈盈一拜。


    她回院子刻意装扮过。


    一身水红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包裹着匀称的身形,肌肤胜雪,发髻间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摇曳。脸上薄施脂粉,唇上点了鲜艳的口脂,遮住了面上的憔悴。


    康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睛不由一亮:“华儿不必多礼。”


    他受宠若惊,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要知道,赵铅华对他一直不假辞色。


    但镇国公府既然认了这门亲,他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是以常常登门,一日能跑个三五回的。


    但都没得过赵铅华的好脸色。


    眼下赵铅华忽然这样,他自是惊喜。


    但他终究本性难移。


    话说出口,还是忍不住上下将赵铅华打量了几遍,目光最后落在她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脖颈上,咽了咽口水。


    赵铅华强压住要吐的冲动,带着羞怯道:“听说殿下喉咙有些不舒服。我让厨房做了雪梨羹,殿下尝尝。”


    “你有心了。”


    康王不知她为何转变这样快,但也懒得追究。


    他只乐得享受便是。


    赵铅华坐了下来,将食盒中的雪梨羹取出。用勺子搅了搅,挑出一勺来喂到他嘴边。


    她虚着目光,根本不敢看康王的老脸。怕自己忍不住把碗砸在他脸上。


    “嗯,甜而不腻,味道不错。”康王咂咂嘴,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华儿人美,心思又体贴。镇国公真是教女有方啊。”


    “殿下过奖了。”


    赵铅华放下碗,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