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答应娶她

作品:《岁岁长宁

    清流牵了马儿过来。


    赵元澈正在廊下,俯身给姜幼宁整理裙摆。


    他神态自若,仿佛照顾她是天经地义之事。


    吴妈妈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若是不知情的人瞧见这一幕,怕真要当他们二人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你不回去吗?”


    姜幼宁瞧了一眼清流牵过来的马,不由问赵元澈。


    “回去,你带我。”


    赵元澈直起身子,神色淡淡。


    “我带你?”姜幼宁乌眸中泛起点点疑惑,忽而明白过来,睁大眼睛看他:“你说让我骑马带你?”


    为什么?


    他自己又不是不会骑马。


    “嗯。”赵元澈点点头,牵着她拾阶而下。


    “但是,雪影会不会驮不动我们两个人?”


    姜幼宁乌眸转了转,开始找借口。


    “再来两人,雪影也驮得动。”


    赵元澈瞥了她一眼,扶她上马。


    “你自己为什么不骑马?”


    她忍不住问。


    赵元澈没有说话。


    姜幼宁一时寻不到别的借口,只能由他也上了马,坐在她身后。


    察觉他胸膛贴上她后背,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裳透过来。


    她立刻坐直了身子,尽量和他保持距离。


    “吴妈妈呢?”


    她抬眸,看到廊下的吴妈妈不由问了一句。


    赵元澈不会又就此将她和吴妈妈分开吧?


    “她晚些时候回去。走吧。”


    赵元澈催促她。


    “那你不能骗我。”


    姜幼宁握住缰绳,轻轻抖了一下,脚下一夹马腹催着马儿掉头往外走。


    “快些。”


    身后的赵元澈只揽住她腰肢催促她。


    “妈妈,你晚些时候回去。”


    姜幼宁转头朝吴妈妈说了一声,这才催着雪影疾驰起来。


    那阵子跟着赵元澈出去,她骑马的功夫学得扎实,这会儿骑马带他自然是驾轻熟路。


    雪影驮着他二人风驰电掣一般朝城内而去。


    风呼呼从耳边刮过,姜幼宁觉得自由极了,心中又升起畅快的感觉。


    她很喜欢跑马。


    尤其是这样的快跑,有一种将所有烦恼抛诸脑后酣畅淋漓的感觉。


    但到了城门口,所有的放松瞬间没了,她一下紧张起来。


    “会不会有人认出我们?”


    她忍不住回头,但又看不到赵


    元澈的脸。


    认识她的人少。


    但是,赵元澈当初凯旋时,可是全城老百姓都出来围观了。


    他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万一被人认出他们兄妹……


    何况,她如今还在关禁闭。镇国公府那里,又是一关。


    她越想越是担心。


    “会。”


    赵元澈嗓音清冷,干脆利落地回了她一个字。


    姜幼宁听到这个字,立刻便要从马上往下溜。


    他早知道会这样,还让她骑马带他。是不是故意的?


    她可承担不起被人认出的后果。


    “跑什么?”


    赵元澈一把捉住她。


    他捉住她腰肢,将她抱起来在身前调了个儿,让她面对他坐着。


    而后,他又脱了自己的外袍,没头没脑地将她裹住。随后双手握住缰绳,双腿一夹马腹。


    “驾!”


    雪影便带着他们朝城内奔驰而去。


    姜幼宁双手撑起他的外袍,抬头看他。


    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利落的下颚线,下巴上有淡青色的胡茬。


    “你是不是早想好了要这样?”


    她偷瞧左右的车水马龙,小声问道。


    就说他怎么自己不骑马,要让她带。


    原是考虑到这个。她根本就没有想到。


    不得不承认,他做事考虑得极周到。


    她还需要历练。


    “嗯。”赵元澈垂眸瞧了她一眼:“坐稳了。等会儿从后门进去。”


    姜幼宁只看到眼前的景致飞快地**,从喧闹的集市到寂静的小巷。


    赵元澈勒住了马儿。


    姜幼宁探头一瞧:“到了。”


    这是镇国公府后面的角门,她熟悉得很。当初她没事偷偷溜出去到张大夫的医馆帮忙,就是从这里。


    赵元澈下马将她抱了下来:“进去,回邀月院。”


    姜幼宁将外袍还给他,听他话往前紧走了几步,将要进门时又回头看他:“要万一被人撞见……”


    她可没忘了自己这会儿正禁足呢。要是被府里的人撞见她在外头走,岂不是叫赵老夫人逮到惩戒她的机会了?


    “我已经让人清理了一路上的人,你只管回院去。”


    赵元澈示意她快走。


    姜幼宁也知情况紧急,不再多言,提着裙摆急急朝邀月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果然没遇见任何人。


    顺利抵达院门口。


    她抬手才敲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姑娘!”


    馥郁一瞧是她,连忙拉住她的手。


    “你……”


    姜幼宁刚要说“你开门真快”。


    话还没说出口,馥郁一把掩住她的唇:“姑娘,您别说话。老夫人在屋子里呢。”


    姜幼宁闻言乌眸一下睁大,心口发紧。


    “被她发现了?”


    她紧赶慢赶,还是晚了?


    “没有。”馥郁拉着她,绕进花树丛中,朝屋门那处瞧了瞧道:“奴婢说您心烦,在侍弄花草,奴婢出来找您去见她。芳菲在里头应付她呢。”


    “知道了。”


    姜幼宁口中应着,俯身将手在地上草叶上胡乱摸了摸。


    侍弄花草,自然要有侍弄花草的样子。


    她想了想,又在裙摆上蹭上些灰。


    “可以了,姑娘。”馥郁笑道:“咱们进去。”


    姜幼宁和她一道往屋里走。


    “老夫人方才已经派人来过两次,都没见到您。所以才亲自来。”馥郁小声叮嘱她:“您留心些,别说漏了嘴。”


    姜幼宁点点头,示意她开门。


    馥郁推开了门:“老夫人,我们姑娘来了。”


    赵老夫人坐在上首,他穿戴华贵,脸色阴沉,通身大家老夫人威严。


    花妈妈在她身后站着。


    芳菲跪在地上。


    姜幼宁进了屋子,低头行礼:“祖母。”


    她只是依着规矩行礼,神色平静,眉目之间再无半分从前的怯懦之态。


    “姑娘。”


    芳菲回头瞧见她,松了口气。


    太好了,姑娘总算赶回来了。


    她就担心赵老夫人抓住姑娘的把柄,对姑娘用家法。


    “你起来吧。”


    姜幼宁将她扶了起来。


    “你可真是难请,还要我亲自来。”


    赵老夫人冷眼看着姜幼宁身上粘着泥土,手上也脏兮兮的。眼底的怀疑褪去,换做审视。倒是没有阻止姜幼宁让芳菲起来。


    先前,派人来几番请姜幼宁却根本见不着她的面。


    她亲自过来,就是怀疑姜幼宁根本不在院子里。


    现在看来,姜幼宁胆子还没有那么大,不敢在关禁闭的时候私自跑出去。不过,姜幼宁到底哪来的底气,都禁足了见了她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还私自做主让她的婢女起身。


    “孙女不敢。”


    姜幼宁垂眸回她,神色不变。


    她不晓得赵老夫人派人来找她什么事,也不敢胡乱说话。


    只能这样蒙混过关。


    好在赶回来得及时,若是再晚个一时半刻,恐怕就真要露馅儿了。


    “我看你敢得很。”赵老夫人一巴掌拍在桌上。


    她对姜幼宁的怒气都积攒在心里,看到姜幼宁便忍不住要发泄出来。


    “老夫人。”花妈妈弯腰在她耳边提醒:“瑞王殿下那里……”


    她说着,悄悄地看向姜幼宁。


    二人目光对上。


    姜幼宁微微颔首。


    她明白花妈妈的意思。花妈妈是在说,她在替她办事说话呢。


    赵老夫人果然消了怒气。她舒了口气,换作命令的口吻道:“华儿身子不舒服。瑞王殿下来探望,你去看一眼。记住,瑞王殿下走了,你就回院子来。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不许去。”


    她说着便要起身往外走。


    “祖母不是给我禁足了吗?”姜幼宁却转身问她:“怎么现在又让我出去?”


    从上回,赵老夫人和韩氏合谋算计她,要取她心头血的事情被她当场戳破之后。她对赵老夫人残存的一丝惧怕和尊敬都已消失殆尽。


    赵老夫人身为长辈,却设下那样的毒计,根本不值得她的尊重。


    她让她禁足便禁足,让她出去便出去。


    她为何要那么听话?


    赵元澈说打蛇打七寸。


    现在,赵老夫人急着讨好谢淮与,正是拿捏赵老夫人的好时候。


    她来试试要自己想要的东西。用赵老夫人来锻炼自己的能力。


    “姜幼宁,我让你去你便去,哪有这许多问题?”


    赵老夫人被她这两句话问得,脸一下涨红了。


    要不是为了维持大家老夫人的体面,她都想伸手给姜幼宁一巴掌。


    她说得够清楚了吧?让她暂时解了禁足出去一趟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姜幼宁还在拿什么乔?


    “孙女儿连日来一天只吃两顿,还只有清水和馒头。身上实在没有力气走路。如今身子骨也比从前更弱了,怕去见三姑娘过了病气,就不过去了。”


    姜幼宁干脆回身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想试试逼着赵老夫人改善一下每日送过来的吃食。


    其实,如果不是赵元澈说可能要去临州,她都想试试能不能用这件事要挟赵老夫人,取消她的禁足。


    “你……”


    赵老夫人指着她,手微微哆嗦。


    她是真没料


    到,姜幼宁竟有这样大的胆,敢反过来拿这件事情要挟她,还提起条件来了?


    之前,姜幼宁见到她都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似的。


    从用短剑抵着赵铅华之后,姜幼宁就好像吃了熊心豹子胆,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要反天了她!


    “祖母请回吧。”


    姜幼宁摆了摆手。


    “老夫人向来慈悲。姜姑娘想来是饿得很了,要不然也不至于如此。上回的事情,姜姑娘已经知道错了,老夫人不如就松个口,一天三顿如常让人送过来吧。”


    花妈妈看准时机,开口相劝。


    她知道赵老夫人现在需要一个台阶。


    毕竟,瑞王殿下等在那里。那位殿下脾气不好,耽误不得。


    老夫人这会儿是不答应姜幼宁也得答应,惹恼了瑞王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好。”赵老夫人抬起下巴,盯着姜幼宁缓缓道:“和厨房说一下,邀月院的饭菜一日三顿,照常送过来。”


    若非瑞王在等着,她绝不会松这个口。


    不过没关系,姜幼宁只要在这后宅中一日,还能逃了她的手掌心?


    以后再慢慢和姜幼宁算账便是。


    “是,奴婢晚些时候就去安排。”花妈妈低头答应,又朝姜幼宁道:“姑娘,老夫人都答应了,您就快去吧。”


    她安心不少。今日她可是处处都向着姜幼宁说话的。姜幼宁看着也不像蛮不讲理的人,应当不会将她那些事说出来。


    “我这里准备了一盅燕窝,你带过去。”


    赵老夫人看着姜幼宁,冷声吩咐。


    “我换身衣裳。”


    姜幼宁却没有应她的话,起身径直走向内间。


    将她晾在了那处。


    赵老夫人何曾受过如此羞辱?顿时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


    姜幼宁提着食盒,进了听雪院,脚下顿住。


    她极少到赵铅华这院子来,对这里有些陌生。


    赵铅华总是追着她想方设法地欺负她,她躲着赵铅华都来不及,又怎会主动到她的住处?


    “姑娘,咱们进去吧?”


    馥郁紧跟在她身后。


    姜幼宁点点头,继续往前走,随意打量着四周。


    这院子的布置入目还算雅致,但远不如邀月院奢华。


    “姜姑娘来了。”


    门口,赵铅华的婢女彩霞正守在廊下,见到姜幼宁高声招呼一句。


    她这一声


    ,看似在招呼姜幼宁。实则,是在给里头的人通风报信。


    姜幼宁没有说话,提着食盒上到廊下。


    门一下打开了,赵铅华的另一个婢女彩云迎了出来,满面堆笑。


    “姜姑娘,您来了。我家姑娘和瑞王殿下正在里面,请您进去坐。”


    姜幼宁点点头,默默跨进门槛。


    韩氏对赵铅华极其疼爱。精挑细选的这两个婢女,彩霞泼辣护主。彩云精明主意多,即便不喜欢她,也常常是对她一脸笑。


    正屋里,并没有人。


    姜幼宁停住步伐,疑惑地看彩云。


    “姑娘和殿下在这里面呢,姜姑娘请。”


    彩云挑开了卧室的帘子。


    姜幼宁微微挑了挑黛眉,赵铅华竟然让谢淮与进了她的卧室?


    女儿家的卧室,不是谁都能进的。


    更何况,是赵铅华这样金贵的嫡女。韩氏想来也默认了,否则,赵铅华不会这么大胆。


    难道,赵铅华和谢淮与之间……


    短短几步路,她心中转过数个念头。


    就着彩云挑开的帘子,她矮身进了卧室。


    赵铅华倚在床头的软枕上,面颊一片酡红。瞧着不像是生病了,反倒像是害羞的。


    谢淮与则侧坐在床头的绣墩上,一袭暗紫锦袍,长腿随意交叠,姿态慵懒。


    两人正说着什么,似乎并未发现姜幼宁进来。


    姜幼宁也识趣,停住步伐站在那处。


    “来,把药喝了。”


    谢淮与端起床头盛着汤药的碗,舀起一勺来轻轻吹了吹,送到赵铅华唇边。


    “殿下,这如何使得?我自己来吧……”


    赵铅华又是害羞,又是受宠若惊。连忙伸出双手去接。


    她总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登了瑞王府的门之后,谢淮与一口就答应了娶她。现在,他还对她这么好,亲自喂她喝药。


    其实,她身子并没有多难受。


    让人去告诉谢淮与,也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试探试探谢淮与对她的心意。


    没想到,谢淮与接了消息便来了。


    她心里甜丝丝的,眼角余光瞥了姜幼宁一眼。


    此时,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到时候嫁进瑞王府,要带着姜幼宁一起去。


    不过没关系。


    到时候她是王妃,姜幼宁只是个侍妾。姜幼宁若敢以下犯上,那可就要小命不保了。


    姜幼宁站在一旁安静地瞧着眼前这一幕。


    能看出赵铅华满腔女儿家的心思,是真的对谢淮与动了心的。


    但是,谢淮与可就不好说了。


    她可没错过谢淮与眼底的戏谑之色。


    不过,这戏谑也有可能是针对她的。


    要不然,他做什么要来这一出给她看?


    “喂你喝,你就喝。”


    谢淮与语气散漫,但却不容拒绝。


    赵铅华不敢再推辞,张嘴将勺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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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汤药喝了下去。


    “苦。”


    她不由皱起脸来,小声抱怨了一句,含羞带怯地看了谢淮与一眼。


    “良药苦口啊。”


    谢淮与语气依旧吊儿郎当的。


    然后,他放下手中的碗勺。拿起一旁的帕子,亲自替赵铅华擦拭唇角。


    那动作轻柔到近乎夸张。


    姜幼宁瞧着,有些想笑。


    她不懂,谢淮与让她来看这个,究竟是要做什么?


    谢淮与状似无意,指尖轻轻蹭过赵铅华的下颌。


    赵铅华脸上顿时飞起红霞,眼波软得如同要化开了一般。


    “殿下……”


    她害羞地躲开他的动作。


    谢淮与凑近了些,贴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赵铅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红透了,她捂着脸娇嗔:“殿下过奖了。”


    她嗓音又软又黏,尾音上扬,满是女儿家的娇羞。


    姜幼宁瞧在眼中,眸底泛起冷意。


    谢淮与大概是说了什么夸赞赵铅华容貌的话吧。


    赵铅华才会害羞成这样。


    眼前的赵铅华,与从前飞扬跋扈欺负她时判若两人。


    谢淮与低笑起来,似乎甚是愉悦。


    旋即,他止住笑转头看向姜幼宁,挑眉露出几分惊讶。


    “阿宁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出声?”


    他斜倚着身子,面上一片玩世不恭。狐狸眼中却藏着几分探究,一直望着姜幼宁。


    “见过殿下。”姜幼宁朝他行了一礼,走到桌边放下食盒,朝赵铅华道:“祖母让我来瞧瞧你,给你带了燕窝。”


    她明净的脸儿一片平和,乌眸清澈剔透,没有丝毫杂质。


    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方才在她眼前发生的那一幕。


    谢淮与指尖搓了搓。


    他都对赵铅华这么好了,阿宁怎么还这么淡然?


    他心底生出几分浮躁。


    “有劳你跑一趟。”赵铅华靠在床头,面上的笑意里带着一丝得意,她看了


    姜幼宁一眼又看谢淮与,双颊绯红:“我只是偶感风寒,没有大碍。还劳烦殿下特意来探病,又亲自照料,我真是不知何以为报。”


    她话说得客气,好像真的不知所措似的。


    实则,姜幼宁哪里听不出她的炫耀?


    谢淮与此刻已然恢复了一贯的慵懒恣意,目光落在姜幼宁脸上。


    他倒要仔细看看,这丫头是不是真的全然无动于衷?


    “能得殿下照料,是三姑娘的福气。”姜幼宁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来回巡视一圈,轻声开口。


    她的语气客气周全,目光却有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自然,这目光是故意给赵铅华看的。


    她不想开口问这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形,想要让赵铅华自己说出来,只能这般。


    赵铅华果然上当。


    她含羞带怯地看了谢淮与一眼:“姜幼宁你不知道,其实我和殿下……”


    她说到一半,又看了谢淮与一眼。


    不好意思再往下说。


    她到底是女儿家,不能在这件事上太过主动。她已经登门先说出了自己的心意,现在在姜幼宁面前,谢淮与也该表个态吧?


    她想看看谢淮与能不能为她做到?


    “嗯。”谢淮与点点头,看着姜幼宁语气散漫道:“我许诺让她做王妃。”


    他说着伸出长腿后背靠在床沿处,换了个舒坦的姿势。


    这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说婚姻大事,像是在谈论外头天气如何。


    他盯着姜幼宁,目光如钩,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


    赵铅华害羞极了,低下头去抬手半遮着脸:“殿下,您别直接说出来……”


    她是羞涩的,心里也是爽快的。


    瑞王心中果然有她。


    当然,他心里也是有姜幼宁一席之地的。


    上京的儿郎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瑞王对她有这样的心思,她知足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未曾听说此事,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姜幼宁先是有些惊诧地睁大了眼睛,而后弯起眉眼笑着对谢淮与一福:“恭喜殿下,三姑娘温婉娴淑,正是良配。也恭喜三姑娘得偿所愿,觅得佳婿。”


    她笑着,一双乌眸莹然有光,举止之间神采飞扬。


    她面上的神色除了真诚地恭贺,竟没有半丝多余的涟漪。


    赵铅华羞得转过脸去,却忍不住从心底升腾出来的笑意。


    姜幼宁这几句话,说得倒是悦耳。


    谢淮与盯着慵懒的笑


    意凝固片刻,狭长漂亮的狐狸眼中闪过点点阴郁,拳头捏出“咔”一声轻响。


    片刻后,他轻笑了一声。


    “阿宁,我忘记和你说了。赵铅华说成亲那日,把你一同带进王府去,做个侍妾。”


    他说罢,目光紧锁着姜幼宁的脸儿。


    瞧见姜幼宁面上笑容凝固住,他心里痛快起来。


    终于轮到她笑不出来了吧?


    “殿下别拿我开玩笑。”


    姜幼宁恢复了乖恬的神色,心里头却起了思量。


    谢淮与所言,十有**是真的。


    她就说谢淮与怎会和赵铅华牵扯到一起。原来,赵铅华是拿她作为嫁进王府的筹码?


    笑话。


    她若是愿意给他做妾室,不如直接答应赵元澈。又何必与赵元澈纠缠不清这么久?


    凭谁用什么法子,她都不可能给人做妾的。


    “你告诉她,我是开玩笑吗?”


    谢淮与瞥了赵铅华一眼。


    赵铅华清了清嗓子,看着姜幼宁道:“这件事情我已经和娘商量好定下来了。你是养女,能进王府做侍妾是你的福气,下半辈子也算有了归宿。你也不必谢我,往后咱们姐妹进了王府要互相扶持,毕竟是一家人。”


    依着她,是不想现在告诉姜幼宁这件事的。


    上回,姜幼宁突然发疯拿短剑抵着她心窝,将她吓坏了。


    到如今,她都不怎么敢招惹姜幼宁。


    只是谢淮与说出来了,她不得不开口。


    “我没有听母亲说起过此事。”姜幼宁朝谢淮与福了福:“不打扰二位了,告辞。”


    原来,是韩氏的主意。


    那就不奇怪了。


    韩氏为了让赵铅华攀上谢淮与,的确能卖了她。


    不过,她不会听任何人摆布。


    “阿宁……”


    谢淮与起身追她。


    “殿下……”


    赵铅华忍不住唤他。


    谢淮与却头也不回。


    他本就是为姜幼宁来的。要不是为了试探姜幼宁的反应,他看都不会多看赵铅华一眼。


    姜幼宁出了院子,正遇见南风迎面而来。


    “殿下。”


    南风径直走向谢淮与,在他耳边小声禀报几句。


    谢淮与脸色有些难看,追上去拦住姜幼宁的去路:“阿宁,我问你。你关禁闭的日子跟着赵元澈去哪里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殿下快点回三姑娘那处去吧,免得她误会。”


    姜幼宁矢口否认。


    她只觉一个头两个大。谢淮与怎会知道她跟赵元澈出去了?


    他派人盯着他们?


    大概是赵元澈防范严密,谢淮与的人才没能查出来他们的去处?


    她想想就心慌。


    万一谢淮与胡乱说出去,不知会闹出什么样的乱子。


    谢淮与逼近一步,还要再说。


    赵元澈忽然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双手负于身后,身姿挺拔,气势凛然,护在姜幼宁跟前。


    “舍妹不明白殿下的意思。请回吧。”


    他注视着谢淮与,眸光清冷,竟直接对谢淮与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