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潮夏从贺舟迟身上下来，接过牛奶，奄奄和他告别：“我走了。”


    “嗯。”贺舟迟不为所动。


    “行了，你快进去吧，别送我了哈。”她又嘱咐了一句。


    贺舟迟依旧没动作，略带惊讶地看着她，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的嘲笑：“我本来就不是在等你。”


    仲潮夏：“？！”


    他又在原地等了会，目光飘向姜煦的房间，里面还开着灯，她还没出来，也许一会就出现，又或者她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手脚，要再等一会儿。


    贺舟迟就在原地再等一会儿，漫不经心踱着步，他叹口气，不知道一会要和她说什么。


    他这阵子回避过她太多次，这种情况，已经有八年多没有出现过了。


    不知不觉，已经十二月下旬，不过几天就是元旦。新年伊始，他应该提前问问导演，那天在不在节目组过。


    想着想着，贺舟迟停下原本徘徊的脚步。


    因为不远处的姜煦的房间里的灯光灭了下去。


    姜煦关上灯，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做了一个难以割舍的决定后，她豁然开朗，竟感到一阵放松。


    像是一个用细绳悬挂在屋顶的玻璃水瓶，水瓶倒地，迸裂，碎渣满地。但屋顶、细绳、玻璃水瓶都被解放了。


    姜煦将碎渣收拾好后，意外地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她才看到贺舟迟发过来的消息。


    【怎么没过来？】


    贺舟迟已经很久没主动给她发过消息了，再次发送，竟然是她决定放下他的这天。


    姜煦将聊天记录往上拉，回道：【我好像没说过要去找你吧？】


    对面在线，“贺舟迟”三个字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但她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对面还在输入中。


    姜煦放下手机去收拾行李了。


    叮——


    贺舟迟这个时候发送消息。


    她停下，重新拿起手机，看到贺舟迟发的：【......】


    姜煦：“......”


    面无表情锁屏，不管了。


    布置流浪驿站的事，耽误了几周，姜煦这次回家，专门请了个货拉拉，帮她把买好的锅碗瓢盆、宠物日常生活用品啥的搬到流浪驿站。


    流浪驿站本身就是农家乐改造的，不需要重新翻新拆造，她昨晚叫来了当地的保洁阿姨帮忙清理，今天到的时候，阿姨们正好清理完。


    姜煦打眼一看，面目全新。她给打扫卫生的阿姨和货拉拉师傅点了外卖。


    等他们吃完，姜煦将保洁阿姨们的账单结清，吆喝着货拉拉师傅准备开动。纸箱没有扔，丢在角落备用。


    她忙着，人来人往的脚步声交踏而过，因此，贺舟迟出现时，她毫无发现和准备。


    “这是在干什么？”贺舟迟突然在后面窜出来。


    姜煦正忙着看购买清单记录，猛然听见背后的男声，吓得倒吸一口气。回头，看见来者，姜煦一皱眉。


    “你怎么来了？”


    贺舟迟负着手，听见她的反问，哑口无言。他从姜煦的话中，竟然察觉出了嫌弃。


    “我也来看看驿站。”


    驿站毕竟不是姜煦一个人的，贺舟迟想看，她不能拦着。


    原本的大红色墙面被她布置成暖黄白色，显得清新又温馨。


    贺舟迟这次也是为给流浪驿站添加新货而来的，他同样带来了两车货拉拉师傅，搬来了沙发、茶几、还有空调。


    安装这些，难度要比日常用品的摆设大，为此，等所有的日常用品整齐放好，那边的货拉拉师傅还在努力安装。


    姜煦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想和贺舟迟在一个空间待着。


    她向贺舟迟示意：“我先走了，你在这盯着。”


    贺舟迟诧异，喊住她：“一块走吧。”


    原本抬步离开的脚一顿，眉头又在不经意间一皱。


    姜煦问：“还有别的事吗？”


    问的贺舟迟一头雾水，他老实回答：“没有。”


    她点头：“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姜煦不算说谎，宠物医院里确实有个组会，她好久没见到小笼包了，颇为想念。


    贺舟迟没再开口挽留，只是轻声说：“好。”


    冬天里，屋内没有暖气，偌大的空间里，货拉拉师傅忙着组装电器，贺舟迟站在原地，有些突兀。


    他感觉姜煦有些冷淡，但不知道原因，在原地愣神，回想着最近自己做了什么让她的态度突然转变。


    是因为那次在菜市场，躲她躲得太激烈？


    可是姜煦的手很软，摸他的手背很痒。


    还是她发的消息，他没有回复？


    可是他刚发的，姜煦也没有回。


    还是因为上次他又拒绝了她？


    贺舟迟逐渐抿平嘴角，手指微微蜷缩。


    姜煦是开完会才发现贺舟迟又给她发过消息的。


    【今天去不去流浪驿站？】


    看了看时间，应该是下午一点钟左右，那时候她忙着指挥师傅们搬东西，没有看见。


    在回复也没有用了，她干脆也就将这条消息晾着。


    从宠物医院里拿出一片牛肉干，撕开。小笼包闻声而起，摇着尾巴伸舌头。


    她每次来接小笼包，都会给它带一份小零食，好让她这个“在外打猎者”显得称职一些，这次忘记拿包了，零食落在车上，于是从宠物医院挑了一个给它。


    小笼包长得很快，姜煦几天没见，就觉得它又高了，又壮了，只不过依旧贪吃。


    突然，它哼唧，迫不及待“汪”了一声。


    姜煦扭头，看着它“汪”的位置，一愣。


    竟然又是贺舟迟。


    他抱着荳荳，来到宠爱宠物医院。


    小笼包认识贺舟迟，也认识荳荳。从姜煦怀里挣扎出去，摇着尾巴跑到贺舟迟跟前，亲切地拱拱他的腿，又用狗鼻子去闻荳荳的。


    荳荳有些嫌弃，退后两步，但贺舟迟反倒蹲下，摸小笼包的脑袋，喟叹道：“长那么大了。”


    “你妈妈把你喂得很好。”


    ......用他说。


    贺舟迟起身，诚恳对她说道：“我来带荳荳洗澡。”


    姜煦看着他，不为所动：“小倪，带贺老师登记，荳荳要洗澡。”


    “......行吧。”小倪回答得不情不愿。


    自从知道姜煦表白被拒后，小倪就讨厌起了贺舟迟，帮贺舟迟办理。


    尤其看见他拿出的卡还是宠爱宠物医院的年卡，神色更加复杂。


    ——卡是姜煦给的。


    贺舟迟一手抱着荳荳，一手揣兜，微微侧过头看姜煦，他有些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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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因为姜煦回到办公室，并没有要为荳荳洗澡的意思。


    他将荳荳放在前台，探出半个头，问姜煦：“有工作吗？”


    姜煦没有，院长已经帮她的大部分工作停了，除了要带实习生以外，她上班全凭自觉。


    但她没有直面回答贺舟迟的问题：“怎么了？”


    贺舟迟腆着脸问：“你不帮荳荳洗澡？”


    姜煦点头：“不好意思。”


    “医院把洗浴、美容美发的工作分配给了实习生和助理。”比如小倪。


    “哦。”贺舟迟回。


    小倪已经帮他登记好，抱起荳荳，有些阴阳怪气地朝贺舟迟说道：“这边请，贺先生。”


    贺舟迟步子缓慢，突然插手，将原本在小倪怀里好好的荳荳抱到自己身边来。


    将荳荳的脸面向姜煦，冲她说道：“它好像想让你帮它洗。”


    低头看一眼荳荳，低声问它：“是吧？”


    姜煦：“......”


    荳荳面露无辜，但看见姜煦有些兴奋，瞪着两只大眼睛。


    算了。


    她和小猫咪有什么好计较的。


    姜煦起身，挽起袖子，走在贺舟迟前面。


    贺舟迟这才放下心来。姜煦被他惹得不高兴了，他总得想些方法。


    给荳荳洗澡时，贺舟迟看似好心，主动请缨：“我来吧。”


    她避之如履，很是提防：“不用。”


    贺舟迟：“......”


    小倪在一旁搭腔：“贺老师，我们都看节目了，您这洗澡手法着实难为猫呀。”


    贺舟迟：“......”


    两人不让他插手，他就听话在浴盆旁边看着。看见姜煦挽起的袖子向下滑，被水浸湿。


    他便抬手，抓起姜煦的手腕，欲帮她整理袖子。


    姜煦的手迅速往回缩，警惕着看他，皱眉反问：“干什么？”


    “......你的袖子。”


    她低头，看见湿了一半的袖子，往上提了提。


    将荳荳洗干净，送到烘干箱里面吹。


    贺舟迟看着湿哒哒的小猫，拿起随手放在柜子上的车钥匙，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不知道想些什么。


    荳荳吹干后，姜煦替它整了下头发，抱给贺舟迟。


    她看了看时间，准备离开了。


    “姜煦。”


    贺舟迟又叫住她。


    姜煦不解回头，看见贺舟迟一脸认真，他问：“我惹你生气了吗？”


    画面停滞片刻，小倪在一旁微微皱眉，心里默念着：搞什么鬼？


    姜煦也没想到他会这样问，相同的话语，孟想菲曾经也问过，因为贺舟迟拒绝了她的表白，她说，她是有些恼怒和生气的。


    但现在，不算是惹她生气，是让她看清后的心灰意冷。


    所以她摇头：“没有。”


    贺舟迟靠近两步：“真的吗？”


    姜煦张嘴：“啊。”


    贺舟迟无奈，低头看看荳荳。


    这下没办法用荳荳“威逼利诱”她说出真相，只好离开。


    汽车发动引擎，但走了一段路，又拐了个弯，停在空地上。


    贺舟迟感到一阵烦躁。


    他打开手机，翻到和姜煦的聊天记录。


    欲打字，又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