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醉狐狸
作品:《算命铜钱桌上摆,九尾狐狸做前台》 季长风指着东方地平线上刚刚升起的几颗星。
“看,那就是心宿。心宿三星,中间那颗最红的,叫大火。”
“心月狐,主魅惑,主变化,也主人心。”
季长风低下头,看着苏酥那双在火光下流光溢彩的眼睛。
“你就是那颗星的投影。”
苏酥盯着那颗红色的星星看了半天。
“它好红啊……像个大红枣。”
“而且它好孤独。”苏酥嘟囔着
“周围都没有别的星星陪它。”
“星星都是孤独的。”季长风说
“它们之间的距离,比我们想象的要远得多。即使是光,也要走上几百几千年。”
“你看那颗星。”
季长风指着织女星。
“它发出的光,可能是在你出生前几千年就出发了,今天才落进你的眼睛里。”
“我们看到的不是现在,是历史。”
这番话太深奥了,对于一只喝醉了的狐狸来说,有点超纲。
苏酥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心里空落落的。
“几千年……好远啊”
她打了个寒颤。
那种面对浩瀚宇宙时产生的渺小感和孤独感,让她本能地想要寻找温暖。
“老板。”
苏酥缩了缩身子,向火堆靠了靠,也向季长风靠了靠。
“怎么了?”
“你说,星星离我们那么远,离天那么近。”
苏酥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季长风。
此时,季长风就站在她身边。
“那你呢?”
苏酥问出了一个傻问题。
“你离星星近,还是离我近?”
季长风愣了一下。
他看着这个脸颊绯红眼神清澈的小狐狸。
季长风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进帐篷,拿出了条最厚的羊毛毯子。
他走回苏酥身边展开毯子,轻轻地披在她的身上。
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
然后,他在她身边的小马扎上坐下。
“苏酥。”
季长风的声音很轻
“星星很远,光要走一万年。”
他伸出手,隔着毯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但我就在这儿。”
“伸手就能碰到。”
“所以……”
季长风看着她的眼睛。
“我很近。”
苏酥感受着毯子的重量,还有季长风手掌传来的温度。
那种温暖,比刚才的烤羊肉和马奶酒还要让人安心。
“嘿嘿……”
苏酥傻笑了两声。
“近就好……近就好”
她把头靠在季长风的膝盖上,像是一只找到了主人的小猫。
“老板,你知道吗?”
“什么?”
“其实我不懂什么紫微垣,也不懂什么心月狐。”
苏酥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抖。
“我只知道,只要你在旁边,就算天塌下来,也是你个子高先顶着。”
“我有安全感。”
季长风轻轻抚摸着苏酥的头发,动作生疏而温柔。
“嗯。天塌下来,我顶着。”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苏酥的声音越来越小,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
季长风维持着姿势,任由苏酥靠着他的腿。
一只手偶尔往火堆里添一根柴。
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帐篷上。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狼嚎。
但季长风并不担心。
因为他看到,苏酥脖子上挂着的狼牙石,正在散发着红光。
那是一道无形的屏障,也是草原的通行证。
任何野兽看到这道光,都会绕道而行。
季长风看着天上的北斗七星。
他在心里复盘着这一路。
这段旅程,改变的不仅仅是苏酥,还有他自己。
曾经的他,虽然入世,但心是出世的。
他看人如看卦,冷眼旁观。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有了牵挂。
这个贪吃的小狐狸。
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羁绊。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季长风轻声念道
“但人有情,故能感通天地。”
他低下头,看着熟睡的苏酥。
“好好睡吧。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苏酥脸上时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老板!早!”
苏酥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充满了电。
昨晚的醉酒并没有带来头疼,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醒了?收拾一下上车,带你去个好地方。”
“老板,我们这是要去哪?”
苏酥趴在车窗上,看着路牌上陌生的地名:
林郭勒、兰察布……
“去青城,那里是我们离开草原前的最后一站。”
“青色的城?”苏酥脑补了一下
“是因为那里种满了青菜吗?”
“是因为城墙的颜色。不过,那里确实有个别称。”
“什么?”
“硬核早餐之城。”
听到“早餐”两个字
苏酥的肚子立刻发出了抗议的轰鸣声。
“老板……我饿”
苏酥瘫在副驾驶座上,有气无力。
“我想吃大块的肉……我想念巴特尔大哥家的手把肉……我想念锅茶……”
“坚持一下。”季长风看了一眼导航
“还有五十公里就进城了。”
“进城就能吃吗?”
“能。而且是招牌美食。”
季长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一种皮薄如纸的东西。”
“切,皮薄如纸?”苏酥不屑一顾
“那能有多少肉?我可是能吞下一头羊的狐狸!”
季长风没有反驳,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希望你一会儿还能这么说。”
抵达青城。
宽阔的街道,伊斯兰风格建筑
充满生活气息的早市。
这里的人们似乎醒得很早。
大街小巷里弥漫着浓郁的蒸汽和香味。
季长风把车停在了一条名为后街的老街口。
这里不是游客扎堆的地方,而是本地老饕们的聚集地。
他带着苏酥,走进了一家挂着黑底金字招牌的老店。
还没进门,就能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
“到了。”季长风推开门。
一股霸道的香气直击天灵盖。
“哇!!!”
苏酥深吸一口气,眼神亮得像两颗灯泡。
“好香!这是什么味道?比锅茶还香!”
“这就是呼市的灵魂——稍麦。”
“稍麦?”
苏酥跟着季长风找了个角落的空桌坐下
“不就是南方的烧卖吗?糯米包的那种?”
“不。”季长风摇摇头,语气严肃。
“南方的烧卖,是以糯米为主,肉为辅,那是点心。”
“而这里的稍麦,是纯肉的。羊肉大葱馅,不加一点米。”
“喝茶,吃稍麦。这是硬早点,吃一顿顶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