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秃毛狐

作品:《算命铜钱桌上摆,九尾狐狸做前台

    腊月二十三,小年。


    按照北方的习俗,今天是祭灶王爷的日子。


    虽然问心斋不供灶王爷,但过节的氛围依然浓厚。


    季长风起了个大早。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棉麻家居服


    正在正厅的案台上研墨


    准备写几幅新的福字,打算送给隔壁的老李和其他街坊。


    “墨分五色,心静则笔正。”


    季长风提笔,饱蘸浓墨,刚要在红纸上落笔。


    “啊!”


    一声绝望的尖叫声,从里面的卧室传了出来。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


    季长风的手一抖,一滴墨汁掉在红纸上


    晕成了一个难看的黑点。


    “出事了?”


    季长风心头一紧。


    难道是仇家找上门了?


    他扔下毛笔,身形如电,冲向卧室。


    “苏酥!怎么了?!”


    季长风一脚踹开卧室的门


    手里已经扣住了一枚铜钱,随时准备掷出。


    然而,屋里并没有刺客,也没有厉鬼。


    只有一只正在对着穿衣镜发疯的苏酥。


    她穿着粉色的小熊睡衣,头发披散着


    手里拿着一把用来梳毛的专用梳子。


    此刻,她正背对着镜子,扭着头


    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身后


    脸上的表情如丧考妣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现出了平时藏起来的大尾巴。


    那是她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蓬松、雪白、柔顺,每一根绒毛都像是上好的丝绸。


    但是现在…


    “老板…呜呜呜”


    苏酥看到季长风进来,像是看到了救星,直接扑了过来


    转过身,把尾巴举到季长风面前。


    “你看!你快看啊!我要秃了!我要变成秃毛狐狸了!”


    季长风定睛一看。


    只见在尾巴最尖端的位置,缺了一块毛。


    缺口大概有一块钱硬币那么大。


    在周围茂密的白色绒毛映衬下


    “……”季长风沉默了三秒钟。


    “就这?”季长风指着那个小秃点


    “你叫得像被剥了皮一样,就是因为掉了几根毛?”


    “几根?!这是几根的问题吗?!”


    苏酥炸毛了


    尾巴上的毛全都竖了起来,像个巨大的鸡毛掸子。


    “这是尾巴尖!是狐狸的灵气汇聚点!是我的门面!也是我的尊严!”


    苏酥捧着尾巴,痛心疾首:


    “你看它现在像什么?像不像被狗啃了一口?”


    “像不像长了癞疮?以后我还怎么见人?”


    “别的狐狸看到我,会笑死我的!”


    “我想死,我不想活了…我不完美了”


    苏酥瘫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把地毯抓得全是痕迹。


    季长风看着这只已经陷入容貌焦虑晚期的狐狸,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蹲下身


    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个秃点。


    皮肤光滑,没有红肿,没有皮屑


    也没有虫咬的痕迹。


    “不像是皮肤病。”季长风作出初步诊断


    “没有螨虫,也没有真菌感染。”


    “那是什么?”苏酥吸着鼻子


    “是不是营养不良?老板,肯定是你平时不让我吃肉,导致我胶原蛋白流失!”


    “我要吃猪蹄!我要吃阿胶!”


    “你昨天才吃了两斤酱牛肉。”


    季长风无情拆穿


    “而且你是妖,怎么可能因为少吃两口肉就掉毛?”


    “那难道是换季?”


    “现在是深冬,早就换完冬毛了。而且换毛是均匀脱落,不是斑秃。”


    季长风伸出手指,轻轻按在那个秃点上。


    季长风敏锐地感觉到,苏酥体内的妖气正在通过这个小小的缺口


    缓慢地泄露。


    “别动。”季长风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运转体内的纯阳之气,轻轻点在那个秃点上


    试图封住泄露的妖气。


    “滋”


    指尖刚一触碰,竟然发出了电流声。


    苏酥一颤:


    “疼!像针扎一样!”


    季长风收回手,看着苏酥。


    “苏酥,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苏酥想了想


    “除了吃不饱,也没啥,哦对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变了变。


    “最近我老是做同一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好大的雪。比咱们这儿的雪大多了”


    “漫天遍野都是白的。我在雪地里跑,跑啊跑,想找我的家。”


    “可是我找不到。”


    苏酥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看到前面有一座大山。山塌了。”


    “巨大的雪崩压下来,把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给埋住了。”


    “我想去挖,可是我的爪子好疼,怎么挖都挖不开。”


    “我在梦里哭,哭得嗓子都哑了,可是没人理我。”


    “然后我就醒了,醒来一身冷汗,尾巴也觉得凉飕飕的。”


    季长风听完,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这一切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并不简单的真相。


    “这不是病。”季长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北方。


    “这是感应”


    “感应?”苏酥抱着尾巴,一脸懵逼


    “感应什么?感应到我要秃顶了吗?”


    “别贫嘴。起卦。”


    季长风回到正厅,拿出那三枚乾隆通宝。


    “苏酥,你来摇。脑子里想着你那个梦,想着你的老家。”


    苏酥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摇动铜钱。


    《地水师》变《地雷复》。


    “师,贞,丈人吉,无咎。”


    “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有攸往。”


    季长风看着卦象


    手指在初六爻和上六爻之间轻轻划过。


    “师卦。上坤下坎。地中有水。”


    “坤为地,为众,为顺;坎为水,为险,为陷。”


    季长风解析道:


    “地中藏水,聚众为师。这本来是行军打仗的卦象。”


    “但在测自身气运时,师代表着族群和根源。”


    “你是狐族,你的根在地下(坤),你的灵性如水(坎)。”


    “但现在,这水被困在地下,流不动了。”


    他指着变卦《复》:


    “变卦为《地雷复》震为雷,为动,为东方(此处指生机)”


    “复,意为回归复原。”


    “而且,从师到复,中间藏着一个剥象(山地剥,剥落)”


    “你的掉毛,就是剥的体现。”


    季长风抬起头,看着苏酥,语气笃定:


    “苏酥,你的老家出事了。”


    “老家?”苏酥愣了一下,“你是说长白山?”


    “对。那里是你化形的地方,是你的龙兴之地,也是你的本命地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