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夜归人

作品:《算命铜钱桌上摆,九尾狐狸做前台

    天色将晚。


    苏酥瘫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抓着一只锅盔


    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


    “老板,离家还有多远啊?”


    “快了。”


    车子继续疾驰。


    在夜幕完全降临之前


    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城市。


    “到了!到了!”


    苏酥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撞到车顶。


    “我看那个大烟囱了!那就是咱们市热电厂的大烟囱!”


    “老板!加速!冲鸭!”


    季长风踩下油门。


    路边的路牌飞速后退:


    【欢迎回家】


    进了市区,车速慢了下来。


    “直接回问心斋吗?”苏酥问。


    季长风看了看时间


    “先去一趟菜市场。”


    季长风把车停在了老旧农贸市场门口。


    “白菜五毛一斤,最后一百斤包圆了啊”


    在南方,买菜是按个或者两买的。


    但在这里..


    苏酥亲眼看到前面的大妈,指着堆成小山一样的白菜说:


    “给我来四百斤,存着过冬。”


    季长风直奔市场的牛羊肉专区。


    今天要做的,是铜锅涮肉。


    这道菜,看似简单,其实最考究食材。


    汤底是清汤


    这就意味着,肉质必须顶级


    容不得半点膻味和杂质。


    季长风停在了一家挂着老马家牛羊肉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戴着白帽子的回族大叔


    在处理半扇羊肉。


    “马叔,留肉了吗?”季长风打招呼。


    马叔抬头,看到季长风。


    “季师傅您可算回来了”


    马叔从案板底下拉出一个盖着白布的筐子。


    “早就给您留着呢,您昨儿个发微信说要回来,我特意给您留的黄瓜条”


    所谓的黄瓜条,是指羊后腿内侧的一块长条形肌肉。


    一只羊身上,只有两条,加起来也就两三斤。


    这块肉肉质最细嫩,肥瘦适中,是涮肉的极品。


    “还有大三叉,羊磨裆,都是现切的”


    “全都要了!”季长风大手一挥。


    “好嘞!我给您切片”


    马叔手起刀落。


    一片片红白相间的羊肉片落在盘子里。


    每一片都厚薄均匀。


    “再来二斤糖蒜,一瓶韭菜花,一罐芝麻酱。”


    季长风补充道。


    “得嘞!送您一把香菜”


    提着满满当当的战利品走出菜市场


    苏酥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富翁了。


    “五斤羊肉!两斤牛肉!还有毛肚、百叶!”


    苏酥数着袋子里的东西


    “老板,咱们两个人吃得完吗?”


    “吃不完?”季长风看了她一眼


    “你一顿吃十笼小笼包的时候,怎么没问过这个问题?”


    “也是哦。我的胃是海纳百川的!”


    车子停在了巷子的尽头。


    问心斋牌匾落了一层灰


    季长风熄火,下车。


    伸手摸了一下门上的铜环。


    “咱们走的时候,这门是不是没关严?”


    苏酥提着大包小包凑过来。


    “关严了。”


    “那为什么门缝里有光?”


    季长风一愣,低头看去。


    果然在门缝的下方透出了一丝光线。


    屋里有人?


    进贼了?


    季长风眉头微皱。


    苏酥警惕地放下了手里的肉


    季长风拿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随着大门打开


    院子里的景象展现在两人面前。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


    亮着一盏风雨灯。


    而在正厅的门口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手里拿着扫把的老头。


    他正坐在小马扎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睡着了。


    在他脚边,扫了一堆落叶


    院子被扫得干干净净。


    “李大爷?”


    苏酥惊讶地喊了一声。


    老头猛地惊醒,差点从马扎上摔下来。


    他揉了揉眼睛,看清了门口的人。


    “季师傅!苏姑娘!你们可算回来了”


    “我算着日子,想着你们差不多该回来了。”


    “这不想着屋里没人气,冷清,我就过来帮你们扫扫院子”


    季长风看着这个朴实的老邻居


    最好的风水,不是什么藏风聚气


    也不是什么龙脉穴眼。


    而是人和。


    “李大爷,谢谢。”


    季长风鞠了一躬。


    “客气啥,远亲不如近邻嘛”老李摆摆手


    “行了,你们歇着,我回去了!老婆子还等我吃饭呢!”


    季长风和苏酥走进了正厅。


    一推开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那是暖气的热度,是碳炉的温度,是家的温度。


    苏酥直接把手里的东西一扔


    扑向了立在墙角的暖气片。


    “亲人啊!我想死你了!”


    苏酥闭着眼睛,一脸陶醉:


    “老板,我觉得我的灵魂正在解冻。”


    季长风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笑着摇摇头。


    “行了,别抱了。再抱就要熟了。”


    季长风挽起袖子,走向厨房。


    “过来帮忙。不想吃肉了?”


    “吃!这就来!”


    吃铜锅涮肉,是一种仪式。


    季长风从柜子里搬出了尘封已久的紫铜火锅。


    这口锅是老物件,锅身锃亮


    中间是一个高高的烟囱。


    “生炭。”


    季长风把无烟果木炭烧得通红,夹进烟囱里。


    很快,锅里的水就开始沸腾起来。


    桌子上摆满了食材。


    那一盘盘手切羊肉红白相间,立在盘子里不倒。


    毛肚,百叶,黄喉,黑白分明。


    还有冻豆腐,大白菜,粉丝,糖蒜。


    最关键的是麻酱。


    那香味,简直能把魂儿勾走。


    “开动!”


    苏酥早就等不及了。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羊肉


    在滚开的水里七上八下。


    肉片变色蜷缩起来。


    她在麻酱碗里狠狠地裹了一圈


    然后一口把肉塞进嘴里。


    苏酥的眼睛瞪得滚圆。


    三秒钟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眼泪汪汪地看着季长风:


    “这才是正经的肉味”


    苏酥一边说,一边手不停歇,又下了一盘肉。


    季长风也夹了一块肉,沾了沾料,放进嘴里。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口感。


    “确实。”季长风点点头


    “还是家里的饭最香。”


    窗外,北风呼啸,拍打着窗。


    屋内,火锅沸腾,炭火噼啪。


    吃饱喝足,撤去残席。


    屋子里的热气依然未散。


    苏酥瘫在沙发上,肚皮圆滚滚的,像只吃撑了的猫。


    回到家的第三天,一场暴雪砸了下来。


    北方的雪,落地即化。


    此时此刻,室外温度:零下十五度。


    然而,在问心斋的正厅里


    温度计的指针骄傲地指在了二十八度。


    老李那天来帮忙打开的暖气阀门,如今已经全功率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