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撕破脸

作品:《算命铜钱桌上摆,九尾狐狸做前台

    季长风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盒子上涂了特殊的涂料


    或者是用了某种符咒,隔绝五感。


    只能靠算了。


    第一爻。


    第二爻。


    季长风看着铜钱的排列


    《天水讼》。


    上乾下坎。乾为天,坎为水。天水相背,背道而驰。


    “讼,有孚,窒惕,中吉,终凶。”


    这是一个充满了争端、矛盾、甚至带有牢狱之灾的卦象。


    “季师傅,算出来了吗?”赵天元催促道,嘴角挂着一丝嘲讽


    “若是算不出来,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只要你肯把地契交出来,我不为难你。”


    季长风没有理会他,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射覆最难的,是取象。


    卦象是《讼》。


    讼卦,上卦为乾,代表天,代表圆,代表金属,代表长辈,代表刚健。


    下卦为坎,代表水,代表险,代表陷阱,代表黑色,代表血。


    变卦呢?


    季长风看了一眼变爻。九四爻动。


    “九四:不克讼,复即命,渝安贞,吉。”


    变卦为《风水涣》。涣者,散也。


    乾金变巽木。金克木。


    季长风闭上眼睛,将这些信息在脑海中重组。


    圆的、金属的、跟水有关、跟争端有关、最后会消散


    而且,这里是宴会厅。风水上有外应之说。


    就在刚才,季长风起卦的一瞬间


    宴会厅角落里,一个服务员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玻璃杯。


    坎水(玻璃/水)碎了。


    季长风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着赵天元,目光平静而深邃。


    “赵董,这盒子里,是空的。”


    全场哗然。


    “空的?开什么玩笑?”


    “这季长风是不是吓傻了?”


    “这也太敷衍了吧!”


    赵天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变得阴鸷:


    “季师傅,你确定?这可是最后的机会。”


    “我确定。”季长风淡淡道


    “不仅是空的,而且它曾经装过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口气。”


    季长风指着那个盒子:


    “《天水讼》,乾为天,为气。坎为水,为血。上乾下坎,气在血上。”


    “但这气,不是生气,是死气。”


    “变卦《风水涣》,涣者,散也。气散了。”


    季长风直视赵天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赵董,如果我没算错,这个盒子,是在一个刚刚咽气的人的床头关上的。”


    “你不仅关上了盒子,还试图用这盒子,锁住那人最后一口没吐出来的怨气。”


    “我说得对吗?”


    死寂。


    整个宴会厅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赵天元的脸皮剧烈抽搐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


    第一次露出了震惊,随即是浓浓的杀意。


    他死死盯着季长风,像是要看穿这个年轻人的灵魂。


    良久,他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一个季长风!好一个六爻”


    “啪,啪,啪。”


    赵天元拍了三下手。


    福管家面无表情地上前


    打开了第三个盒子。


    果然,里面空空如也。


    但在盒子打开的一瞬间


    站在前排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风从盒子里吹了出来


    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苏酥在台下捂住了嘴,她闻到了。


    “你猜对了。”赵天元收起笑容,眼神变得狂热


    “这盒子里确实装的是一口气。而且,是一个百岁老人的最后一口气。”


    “世人皆知,人活一口气。这最后一口气,是人一身精气神的浓缩。普通人避之不及,但在懂行的人手里...”


    赵天元深吸了一口那散出来的阴风


    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原本苍白的脸色竟然红润了几分。


    “它是补品。”


    全场宾客听得毛骨悚然。


    这个身家百亿的董事长,竟然在吸死人的气?


    “邪术。”季长风冷冷道


    “借寿延年。赵董,你这不仅仅是在玩火,你是在逆天而行。”


    “逆天?”赵天元嗤笑一声


    “什么是天?我有钱,我能买下半个城市,我就是这里的天!”


    “季长风,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个有点本事的江湖术士”


    “没想到你真的懂气。既然如此,我也不绕弯子了。”


    赵天元挥了挥手,福管家推着轮椅,逼近季长风。


    “南明河的二期工程,我要建一个聚气局。”


    “我要把整条河的龙气截留下来,为我所用。”


    “只要你肯点头,做我的顾问,帮我镇住那里的地气,这一百万只是见面礼”


    “以后每年,我给你一千万!甚至天元集团的股份,我也能分你一点!”


    威逼之后,便是利诱。


    苏酥在台下紧张得手心冒汗。虽然她知道老板有原则


    但这毕竟是一千万啊!


    季长风看着赵天元,又看了看台下那些贪婪、恐惧的面孔。


    他笑了。


    “赵董,你错了。”


    季长风拿起桌上的那三枚铜钱,轻轻抛起,又接住。


    “南明河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它是这条城的血脉,是万物的母亲。”


    “你想截断龙气,为你一人延寿,这是要让整座城市为你陪葬。”


    “《天水讼》的爻辞里有一句话:


    “不永所事,小有言,终吉。意思是,不要把坏事做绝,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季长风将铜钱收回袖中,转身,背对赵天元。


    “这顾问,我不当。这钱,我嫌脏。”


    “苏酥,我们走。”


    “走?”


    赵天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


    “季师傅,这天元大厦,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宴会厅的大门轰的一声关上了。


    原本柔和的灯光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四周的那些奇花异草,突然开始枯萎。


    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天而降。


    苏酥只觉得胸口一闷


    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连呼吸都困难。


    “老板,怎么回事?我头好晕”苏酥扶着桌子,脸色惨白。


    “是困阵。”季长风扶住苏酥,神色严峻。


    “这栋楼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风水阵。”


    “赵天元启动了阵法,把这里的气场抽空了。”


    “现在的宴会厅,就是一个真空的罐子。”


    “在座的各位!”赵天元的声音在红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今天不把事情谈妥,谁也别想走!”


    其他的宾客乱作一团,有人去拉门


    却发现门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季长风,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赵天元看着季长风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季长风没有理他,而是迅速观察四周。


    “乾为天,天行健。坎为水,水流下。”


    “这阵法虽然厉害,但只要是阵,就有生门。”


    季长风的目光落在了大厅角落的一处


    那是电梯井的位置。


    “苏酥,还能动吗?”季长风低声问。


    “还行…就是有点想吐。”苏酥咬着牙。


    “电梯井是这栋楼的气管。也是唯一连接外界的通道。”


    “一会儿我破开阵眼的一角,你用你的力气


    强行扒开电梯门。我们顺着电梯井下去!”


    “好!”


    季长风深吸一口气,手中的五枚铜钱发出嗡鸣声。


    “五行流转,金生水!破!”


    他猛地将铜钱掷向宴会厅上方的玻璃穹顶。


    并不是要打破玻璃,而是打在了穹顶支撑柱的五个方位上。


    “叮叮叮叮叮!”


    五声脆响。


    原本严密的阵法气场,被这五枚带着红尘人气的铜钱一激,出现了一丝裂缝。


    “就是现在!”


    苏酥看准时机,猛地冲向电梯口。


    “拦住他们!”福管家大喝一声,带着几个黑衣保镖冲了过来。


    “滚开!”


    苏酥虽然妖力被压制,但身体素质还在。


    她一个扫堂腿,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保镖踢飞。


    然后,她双手扣住紧闭的电梯金属门。


    “给我——开!”


    “老板!快!”


    季长风冲过来,拉着苏酥,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漆黑的电梯井。


    “啊——!”


    身后传来宾客们的惊呼声。


    两人并没有摔死。


    因为季长风在混乱中从消防栓里扯出来一根水带。


    他将水带缠在电梯缆绳上


    两人像特工一样,顺着缆绳急速滑落。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


    “老板!太刺激了!”苏酥在风中大喊。


    滑落了大概十层楼的高度


    季长风看准一个维修出口,一脚踹开门。


    两人滚落在地,大口喘气。


    这里是天元大厦的设备层


    “安全了。”季长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苏酥瘫在地上


    看着自己那双因为掰电梯门而断裂的美甲,欲哭无泪。


    “我的指甲…我的限量版美甲…赵天元,姑奶奶我跟你没完!”


    逃出天元大厦后,外面下起了雪。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季长风和苏酥站在路灯下


    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


    顶层的红光依然在闪烁


    “老板,咱们这算是彻底撕破脸了吧?”苏酥冻得瑟瑟发抖。


    “嗯。”季长风看着漫天飞雪,“从今天开始,南明河不再平静了。”


    “怕吗?”


    “怕个屁!”


    “他都要拆我们的家了,还要断我们的财路。这已经不是风水问题了,这是生存问题!”


    “老板,你说怎么干?我都听你的!”


    季长风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天水讼》,终凶。但讼卦还有一句话:利见大人。”


    “赵天元以为他是天,但他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