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木人断足

作品:《算命铜钱桌上摆,九尾狐狸做前台

    假古董案子结束后,问心斋算是彻底打响了名号。


    但季长风依然保持着看心情接客的死德行。


    此时,他正坐在茶桌前


    用镊子夹着茶叶


    一片片地往紫砂壶里放。


    苏酥则趴在柜台上


    百无聊赖地用手机刷着某音:


    “老板,隔壁那家网红奶茶店又排队了。”


    “咱们什么时候也搞个促销?”


    “比如算命送奶茶?”


    “送奶茶?”季长风眼皮都没抬


    “那你先把欠我的房租交了,我把你送出去奶茶店打工。”


    “切,小气鬼!”苏酥翻了个白眼。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带着安全帽的中年男人。


    他皮肤黝黑,神色焦虑


    腋下夹着一个厚厚的工程文件夹。


    “请问,是季师傅吗?”男人声音粗狂


    “我是。”季长风放下镊子


    “我叫陈建国,是锦绣山河项目的总工。”男人一屁股坐下


    “锦绣山河?”苏酥耳朵一竖


    “就是那个号称本市最贵的别墅区?一平米二十万那个?”


    陈建国苦笑一声:


    “别提了。现在这房子,白送都没人敢住。”


    他喝了一大口茶,才压低声音说道:


    “那是我们的样板间,装修得那叫一个豪华。可就是交不了房。


    “这一个月来,只要有人晚上进去,必出事。”


    “先是保安老李,进去值夜班”


    “第二天早上人躺在别墅大门口的草坪上,浑身青一块紫一块”


    “问他怎么出来的,他说不知道”


    “就记得晚上听见屋里有锯木头的声音。”


    “后来我不信邪,带着两个壮小伙子进去住。结果”陈建国脸上的肉抖了抖


    “半夜十二点,大梁上真的传来了滋滋滋的锯木声”


    “就在头顶上,我们开灯一看,梁上啥也没有”


    “紧接着,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差点把我们砸死”


    “现在那个样板间已经被封了”


    “老板说是风水不好,请了几个大师去看”


    “又是烧纸又是桃木剑的,屁用没有。”


    “季师傅,您给看看,这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


    季长风听完,神色平淡。


    “起卦。”


    三枚铜钱在陈建国粗糙的手掌里摇晃,落在桌上。


    季长风扫了一眼卦象。


    “《风地观》变《山地剥》”


    “观者,展示也。正合你样板间之意。”


    季长风指着变爻“剥者,落也,烂也。这房子,是从骨子里烂了。”


    “看二爻。”季长风用笔圈出


    “二爻为宅,为内室。二爻父母巳火,动而化退。且临勾陈。”


    “勾陈主田土、建筑。在测宅运时,勾陈发动,必有妖孽。但这妖孽不是鬼。”


    陈建国急了:“不是鬼那是啥?那锯木头的声音大家都听见了!”


    “是厌胜。”季长风冷冷吐出两个字。


    “鲁班厌胜术?”陈建国虽然是现代工程师,但也听说过这个词


    “那不是传说吗?以前木匠为了报复主家才用的”


    “人心有毒,传说就会变成现实。”季长风站起身


    “卦中官鬼暗动于二爻,位置在梁上。而且变卦为《剥》,剥有切削之意。”


    “带我去现场。记得,带一把斧子。”


    锦绣山河,样板间。


    这是一栋独栋别墅,装修确实奢华


    但一进门,就能感到一股阴森的寒意。


    虽然是大白天,但屋里光线很暗。


    季长风拿着罗盘,径直走到了客厅中央。


    他抬头,看向那根横跨客厅的装饰性实木大梁。


    “勾陈腾蛇相缠,方位在东南巽宫。”


    季长风指着大梁的右侧:


    “架梯子。把那个结合部的榫卯拆开。”


    陈建国虽然心疼这昂贵的装修,


    但为了破局,还是咬牙叫人搬来梯子


    亲自拿着斧子和撬棍爬了上去。


    “季师傅,这都是严丝合缝的榫卯,拆了可就废了”


    “拆。”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那块装饰板被撬开,露出了里面的结构。


    “啊!”陈建国惊叫一声,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只见在那根大梁的内部凹槽里


    竟然藏着一个巴掌大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黑木头雕刻的小人。


    小人身上缠满了墨斗线,脸上画着狰狞的五官


    手里还拿着一把微型的锯子。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


    这个木人的左腿,是断的。


    “这是谁放进去的?!”陈建国颤抖着把木人拿下来。


    “木人断足,墨线锁魂。”季长风看着那个木人


    “这是断足煞。它不仅会让住户每晚听到锯木声,还会让住户腿脚受伤,甚至家破人亡。”


    季长风看向陈建国


    “陈工,你们这个项目,是不是拖欠了木工的钱?或者,工地上有木工受过伤?”


    陈建国脸色一白


    “有...一个。”他结结巴巴地说


    “半年前,有个带班的木工老张,从架子上摔下来,把左腿摔断了。”


    “当时为了赶工期,项目部没给他报工伤”


    “只给了两万块钱私了,把他打发走了。”


    “老张当时闹得很凶,说要让我们后悔”


    “这就是因果。”季长风指着木人


    “他把自己的一口怨气,封在这个断腿木人里,压在你们的梁上。”


    “只要这东西在,就永远卖不出去。”


    “那怎么办?烧了它?”陈建国举起木人就要往地上摔。


    “不可”季长风喝止


    “这是厌胜物,已经成了气候。”


    “你现在毁了它,那股怨气就会直接反噬到你身上。”


    “你会断腿,甚至没命。”


    “那……季师傅救我!”陈建国都要哭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


    季长风转身往外走。


    “去把老张找回来。补齐他的医药费,误工费,再给一笔赔偿金。”


    “让他亲自把这个木人拿走。”


    “可是我去哪找他啊?”


    “苏酥。”季长风叫了一声。


    苏酥正蹲在地上看那个木人


    闻言站起来,指了指别墅区的后门方向。


    “那个木人身上有股廉价的跌打酒味。”


    “我刚才在小区后门闻到过同样的味道。”


    “那个老头估计一直没走远,就等着看你们倒霉呢。”


    一小时后。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被请到了别墅里。


    陈建国这次学乖了,当场转账,还签了赔偿协议,态度诚恳得像孙子。


    老张看着手里的赔偿款,眼里的戾气消散。


    他叹了口气,走到桌前,拿起那个黑木人


    在木人的头顶拍了三下


    嘴里念叨了几句家乡的土话。


    “咔哒”


    木人手里的微型锯子掉落下来。


    “行了。”老张收起木人


    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以后盖房子,别缺德。人在做,天在看。鲁班爷看着呢。”


    老张走后,屋里的寒意消散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整个样板间重新变得亮堂起来。


    陈建国千恩万谢


    硬塞给季长风一个厚厚的红包。


    回家的路上。


    苏酥数着红包里的钱,眉开眼笑:


    “老板,这钱赚得轻松啊,动动嘴皮子就行。”


    季长风看着车窗外。


    “轻松吗?那是陈建国运气好,遇到了能讲理的木匠。”


    “若是遇到那种心术不正、真的下了死咒的”


    “今天断的就不是木人的腿,是陈建国的命。”


    “鲁班术本是造福百姓的技艺,却被逼成了害人的厌胜。


    “说到底,比鬼神更可怕的,是被欺压后的绝望。”


    苏酥愣了一下,收起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老板,你今天说话好有哲理。”


    为了奖励你,晚上请你吃麻辣烫!加两盒肥牛卷!”


    “能不能有点追求?”


    “那……三盒?”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