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归墟驿站上方的琉璃护罩彻底裂了。


    不是碎掉,是被混沌海那股子粘稠、冰冷的压力生生挤成了粉末。


    “不!”


    “我的腿!救命!”


    尖叫声在大街小巷炸开。


    那些躲在护罩底下的低阶武者,连惨叫都没发全,身体就像被巨手捏住的柿子,“噗嗤”一声,皮肉炸裂,断骨茬子刺穿了内脏。


    血雾刚腾起来,就被灌进来的灰雾冻成了冰渣。


    楚青站在废墟尖上。


    赤脚。


    脚趾抠进碎裂的汉白玉里,足底的暗金色纹路烫得发红。


    他看着底下那些变成烂肉的“天骄”,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地方要沉了。


    弱者当肥料,理所当然。


    楚青动了。


    身形一晃,带起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直奔驿站北角的“藏宝库”。


    那里,九名守法司的长老正死死抵住库门。


    他们发髻散乱,指节扣在青铜门环上,由于过度用力,指缝里渗出暗红色的血。


    “楚青!你敢趁火打劫!”


    领头的长老嗓子哑得像是在磨砂纸,喉咙剧烈起动,一口浓痰混着血沫子喷了出来。他瞳孔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那个走过来的赤脚男人。


    楚青没回话。


    他右手猛地握住霸王枪,五指收拢。


    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动机):石矶山(磨盘)在叫饿。这些宝物,是最好的干豆子。


    (行为):楚青身体前倾,腰腹肌肉骤然发力。


    (结果):长枪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刺耳的爆鸣。


    轰!


    没有任何招式。


    就是纯粹的横扫。


    那扇重达万吨、刻满了防御符文的青铜大门,在枪尖下脆得像块饼干。


    大门炸成了数千块碎片,每一块碎片都像流星,把挡在门前的三名长老直接打成了筛子。


    楚青迈过血泊,走进库内。


    【发现:灵石矿脉(残)、太古异宝、九百种途径秘籍。】


    【职业栏:收割中……】


    “起!”


    楚青左手按在大地上。


    石矶山的虚影在他脑后闪烁,那口巨大的、沉重的磨盘开始转动。


    嘎吱——嘎吱——


    库房里的奇珍异宝像疯了一样,化作一道五彩斑斓的洪流,疯狂钻进楚青的袖口,倒灌进石矶山地脉。


    上邪的意志在欢呼。


    那是久违的饱腹感。


    楚青感觉到脊椎骨发烫。


    三十三层天内,那一对对日月开始疯狂自转,原本模糊的星图由于资源的堆砌,瞬间变得清晰、刺眼。


    他的位格在升。


    他在踩着这些世界的遗物,往更高的地方爬。


    走出库房。


    地面裂开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口子。


    叶无双,那个曾经傲气冲天的白玉京天才,此刻正披头散发地跪在裂缝边缘。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紫色的玉匣,那是白玉京的圣物。


    他的锦靴丢了一只,脚掌被割得血肉模糊,呼吸急促得像是破风箱。


    “楚青……这东西……不能给你……”


    叶无双喉结艰难地滚动,他想拔剑,可指尖碰到剑柄的刹那,由于惊恐,他的手抖得连剑都握不住。


    楚青走过去。


    他没拔枪,只是平平淡淡地伸出右脚,踩在了叶无双的胸口。


    (动作):脚趾微微用力。


    (生理):叶无双胸腔里传出一阵清脆的骨裂声,他猛地张大嘴,想喊,却只有血块从嗓子眼里涌出来。


    “既然世界要毁了。”


    楚青俯下身,指尖划过那紫色玉匣的边缘,将它从叶无双怀里抠了出来。


    “这东西留在你这种废物手里,是浪费。”


    楚青站直身体,随手将玉匣捏碎,吸收掉内部那一团精纯的因果律。


    他没杀叶无双。


    不配。


    此时,灰雾里传来了不一样的动静。


    楚青的后颈皮毛猛地炸起。


    (生理):他感觉到一种滑腻、冰冷的感觉顺着脊椎骨往脑门上窜。


    他猛地转头。


    看到了一条条细如发丝的黑色线。


    这些线,不是从空中掉下来的,是从“影子”里钻出来的。


    它们像是有生命,顺着废墟的阴影,正疯狂地朝楚青的脚踝缠绕。


    有一条黑线碰到了他的汗毛。


    【警告:因果寄生!警告!】


    楚青面部肌肉瞬间绷紧。


    那种感觉,像是有一万只蚂蚁顺着毛孔往血管里钻,正试图吸走他体内的紫色真血。


    “滚!”


    楚青暴喝一声。


    (动机):绝对的统治权不容侵犯。


    (行为):楚青右手并指如刀,对着自己的影子猛地虚空一按。


    (结果):【神之手】爆发。


    暗紫色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横扫。


    那些滑腻的黑线在触碰到波动的瞬间,像是被烙铁烫着的毒蛇,发出一阵阵尖锐的、频率极高的鸣叫。


    最后。


    断裂、消融、归零。


    楚青抬头。


    驿站的陆地已经彻底碎了。


    无数残片在河道里翻滚。


    他身形一纵,回到了骸骨黑船。


    南宫雪迎上来,脸色煞白,指尖死死扣着衣袖。


    甲板下方。


    数十万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难民、伤痕累累的天骄,正疯狂地拍打着黑船的护盾。


    “楚大人!带我走!”


    “我有钱!我有资源!”


    楚青走到船头。


    长枪在地板上顿了一下。


    咚!


    整艘黑船的死气瞬间爆发,把周围那些手掌震成了血沫。


    那些人惊呆了。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看着这个像神魔一样的男人。


    “听着。”


    楚青开口,嗓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在这条河上,只有活人有价值。”


    他俯瞰着下方那一张张由于恐惧而扭曲的脸。


    “想上船的,把你们最核心的途径印记、感悟、功法……通通放开识海交出来。”


    楚青嘴角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


    “不交的。”


    “就留在这,给这驿站当最后一块墓碑。”


    海风很咸。


    混合着血腥气。


    楚青站在船头,磨石在枪尖划过。


    “刺——刺——”


    那些原本还在祈求的天骄,此时指节攥得泛青,呼吸由于极度的纠结而变得粗重。


    楚青没等他们。


    他看向河道深处那抹若隐若现的黑暗。


    他的胃,又开始动了。


    “南宫。”


    “在。”


    “开船。撞开那些还没碎透的世界,我要去源头看看。”


    黑船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


    它碾过无数破碎的生灵,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深不见底的黑。


    这一遭。


    谁也别想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