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力满满的,喊得很响亮,像小鸟一样扑进门来,粉白的小脸涨得红红,站定在床尾,平举双臂,“妈妈,爸爸,你们看!佑佑穿上了!”


    “好合适好舒服,软软的!”他的眼眸璀璨闪亮,先举着胳膊转一个圈,然后又双手落下搭在毛线包的双肩带上,重新再转个圈,“还有这个书包,背起来也好合适呀,佑佑想快点背着去幼儿园。”


    “……”


    宋知窈又有点要绷不住了,纪惟深看看她都快肿到睁不开的眼,视线移回儿子身上,“你说实话,毛衣穿多久了?几点醒的?”


    纪佑很骄傲地扬起下巴,“佑佑六点钟就醒了,洗漱好了才穿上的!”


    纪惟深颔首:“不错,挺能抗的,大夏天穿一个多小时毛衣还没中暑。”


    宋知窈后知后觉啊呀一声掀被下地,“哎妈佑佑,我说你这脸怎么红得厉害,我还寻思你是高兴的呢…不成不成,快脱下来!”


    “!”一向听话懂事的纪佑忽然变了脸,慌张跑出去,“不要不要!佑佑不要脱!这是妈妈给我的,是我的!”


    宋知窈好心疼,但又不得不去追他,“妈妈知道是你的宝宝,但你这样真的会中暑的!”


    纪佑:“不会的不会的!!热…热的话佑佑吃冰棍就好了,冰箱有冰棍的!”


    “太爷爷说过的,上了火再去火就好了,没多大点事儿!”


    “……”


    宋知窈欲哭无泪了。


    足足又耗费将近一个小时,宋知窈和纪惟深才成功哄他把毛衣脱了。


    是他爸想的招,把毛衣叠好放进他的毛线双肩包,让他能随时拎着背着、随时打开摸一摸。


    可没不久,纪佑便忍不住想出去随便找谁炫耀显摆一下。


    于是宋知窈就带他出门去溜溜,顺便买点菜。


    独自留在家中的纪惟深则去次卧给纪茂林去了通电话。


    先问问早饭吃的什么,又说了纪佑学他太爷爷说上火了再去火的事,纪茂林一一回应,之后片刻无人说话的间隙忽然道:“到底有什么事,直说吧。”


    “要没别的事,怎么非得等他们娘俩出去才打电话?不得让佑佑也跟我唠几句?”纪茂林笑笑。


    纪惟深顿了顿:“上次那个陈宏您还记得吗?”


    纪茂林:“啊,然后呢?”


    纪惟深:“我想来想去还是气不过,想做点不光彩的事。”


    纪茂林嗤道:“用得什么词儿啊,不合适嗷,他也得是个光彩的人呐?他他娘的就是个癞蛤蟆,咬不得人膈应人的主儿,没什么事就乐意张那大蛤蟆嘴呱呱人。”


    “你觉得你爷爷我,能轻易放过这种呱呱我大孙我大孙媳妇的人么?”


    “我还用得着等你和我说?那我不是这辈子都白活了?”


    松江郊外三号监狱,午饭前半个小时是自由活动时间。


    虽然也就是在所谓的“操场”上做做运动,活动活动手脚,但对每天早晨五点半起、晚上九点睡的监狱生活来说,已经算是一天当中弥足珍贵的“自由”。


    大多拉帮结派的,这一堆那一堆的凑在一起。


    人最多的那一堆里,有个脑袋上带个大刀疤的老大哥,黝黑的肤色,狗熊一样雄厚的身板。


    他是前天才进来的,继上一位离去的“老大”之后,靠自己嘎嘎硬的实力在两天中当上了新的“老大”,外号简单易懂,人称黑熊哥。


    黑熊哥十分霸气地从兜里掏出来一整盒全新的烟,周围或老或少的小弟当即跟见了骨头的狗似的开始咽唾沫流口水,又是捏腰又是捶腿,一个比一个更谄媚地恳求:“黑熊哥!赏我一根吧!笑的今晚上给您打洗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