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后像是想到什么,脸色突然有点难看,“你媳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揍你的?…从年轻就开始了吗?”


    宋震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啊,对呗,搞对象时候装得可好了,结完婚以后才开始对我动手的。”


    纪从谦脸色更难看了。


    既然如此,儿媳会不会也随了亲家母,身体中暗藏着家暴的潜力?


    他很相信大舅哥看中的医生,可凡事都有万一。万一,儿子经此重创,手术效果不好,以后行动比起从前会更不便。


    …就算儿媳心有怨言,他也是能理解的,这是人之常情。


    俗话说得好,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夫妻。


    从前惟深惹她生气,她或许能忍耐几分,但假如惟深的脚更差了,那有些工作就做不了,收入或许也会随之降低。


    儿媳有没有可能对他逐渐心生厌烦,说不准也会揍他呢?


    惟深要是行动不方便,也反抗不了啊!


    不行,不行。他要找机会侧面观察一下。


    对,还有,他得多给儿媳些钱,多些钱,人就容易变得更善良更能容忍!


    宋震寻思给纪从谦一支烟的时间让他发泄发泄内心的紧张难受,没想都抽完了也没等着他叹口气或是挤点眼泪出来,急匆匆就催着回去。


    等到医院楼下正好撞见一辆贼拉风、黑亮亮的奔驰轿车唰地一声停下。


    宋震惊道:“好家伙,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大奔啊??这老霸道呢!”


    纪从谦:“应该是他们大舅跟姥姥姥爷。”


    宋震:“…啊??”


    他还傻愣着,车门便嘭一声推开,周婕头发盘得都落下一绺,脚底还穿着拖鞋,哭红着眼就往医院里跑。


    紧接着后面就下来个戴眼镜长相和徐静初很像的中年男人,同样是哭脸,“妈!妈您等等我们!仔细脚下!!”


    徐兆康脑瓜嗡嗡的从驾驶位下来,和老爹徐松道:“您看见了吧?要不我昨天没敢说呢?”


    “我要是昨天说了,他俩大晚上就得哭着过来!”


    随即一转头,就和宋震纪从谦对上了,“…哎妈!从谦!…诶,你旁边这是哪位啊?”


    “……”


    后来就上楼这一会儿工夫,宋震便和徐兆康称兄道弟上了。两个人都是直来直去爽快汉子,交流几句就体会出来对方很合脾气。


    徐兆康一点都不避讳揭自家人老底,说他们姥姥跟二舅加一起能哭出条河来,怪不得算命的说他俩都是水命呢。


    纪从谦哭笑不得道:“他们爷爷还特地说了,谁都别哭,高高兴兴的,把气氛放轻松些。”


    徐兆康:“要不说我打年轻时候就跟纪首长互相看着顺眼呢!我们爷俩想得一样!我也这么说的!”


    “事儿出都出了,咱就想招去解决呗?你说他俩岁数也都不小了,再哭哭的,一激动厥过去一个,你们说惟深看了能好受得了?孩子还能踏实做手术吗?”


    宋震便说些宽慰的话,道老太太也是心疼孩子,各人各性格,有的人挡得住有的人就挡不住,上午纪峰纪辰来也是哭鼻子了。


    正说着,不知觉走进病房,一推门而入,便见周老太太跟徐绍青已经不哭了,甚至周婕还带了笑模样,正拉着姜敏秀的手说话呢。


    “哎呦亲家母,你这人说话真叫人舒坦啊,你说当初他们俩结婚也是匆忙,咱也没好好说说话…”


    徐兆康瞪直眼珠子,看向宋震,“宋老弟,弟妹可以啊!我家这老太太哭起来可不是那么好哄的!”